程砚坐在沙发上，像是被这句话冻住了。
柳家。
他没想到，锦锦会因为他把对付柳家提上日常。
——他有什么资格？
程砚喉结滚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进墙皮里，碎屑簌簌落下。
她那么为他着想，他还在这儿小肚鸡肠，伤害她在乎的人，像个无理取闹的疯狗。
她替他扛下了所有，他却在给她添乱。
程砚低下头，不敢再看苏锦一眼。
羞愧。
……
另一侧，沈墨抱着龙猫的手指，微微一顿。
龙猫抬头，黑豆眼疑惑地看着他。
沈墨没动。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沉得吓人。
“我的人，谁动，谁死。”
苏锦说这话时，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他也算自己人吗？
沈墨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龙猫的尾巴扫过他的手腕，他才回过神。
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
再抬头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
只是那笑，没达眼底。
“合作愉快。”
他跟着念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
林越还在看着手中的晶核。
有了这些，他手下的亲信可以提升一个等级。
如果更多，林家的整体实力就能上一个档次。
他抬眼看向苏锦，试探着问：“如果我们提供晶核，你可以做更多吗？我可以给你报酬——每批晶核的十分之一，你看行不行？”
苏锦挑眉。
“可以。”
林越松了口气，又听她补充道：“不过制作晶核费劲，每个月只能做这样的大袋子，多了我也做不了。而且，我要二八分。”
“好，爽快！”
“既然谈妥了，明天一早进工业园区。”林越起身，看向屋内其他人，“你们今晚就在这个屋子休息，我们去其他地方。”
说完带着沈清晚往外走。
沈清晚刚见到苏锦，不想离开，可林越已经拉着她的小手往门口去了。
她又回头看了看苏锦，看了看陆衍，又看了看沈墨——
嗯。
锦锦好像没时间陪她。
好吧，以后再说。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外面的风灌进来，吹起她的发梢。
“锦锦，早点休息。”
“嗯，清晚姐，你也好好休息。”
——————
人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屋子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锦感觉到了那几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先跟谁说话都不对！
算了，不管了。想那么多干嘛！
于是自顾自地打量起这间休息室来。
工业园区里的屋子，大概原先是给夜班工人轮休用的。四四方方的空间，没什么多余的装修，墙面是刷了一半的白灰，另外半面还露着水泥本色，像是当初刷到一半就撂了挑子。天花板上一盏吊灯歪歪斜斜地挂着，灯罩缺了个角，已经坏了！
桌面上放着应急灯，也有点晦暗发光！
靠墙一整排铁皮柜，有的柜门歪着，有的干脆敞着，里面空荡荡的，只留下几张看不清字迹的登记表。
角落里堆着几个铁桶，桶边的地面上洇着大片深褐色的痕迹，分不清是锈水还是别的什么，看着不太干净。
一张长桌，几张椅子，一张行军床，靠在最里面，空旷旷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冷清得像个废弃的车站候车厅。
苏锦收回视线，看了看屋里这几个人。
陆衍——靠着墙，姿态散漫，但眼神一直没从她身上挪开过。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白麟在他的肩头盘着睡觉！
沈墨——抱着他的龙猫，坐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她，眼底的笑意像是印上去的，看不出真假。
江迟——还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雷鹰，头靠在墙上，像是在休息，但苏锦注意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季夜——坐在椅子上，没说话，手搭在膝上，姿态安静，若有所思。
程砚——最边上，低着头，手指扣着沙发缝，自打林越走后就没抬过头。
苏锦抬手，取出了几套床单被褥，五张床。
干净柔软的棉布，叠得整整齐齐，一套一套地铺开，正好六套。
陆衍的眼神微动，盯着那床凭空出现的被子看了两秒。
沈墨抱着龙猫的手指紧了紧，桃花眼眯得更细了。
程砚倒是第一个起身，很自然地接过苏锦递来的被褥，铺在了行军床上，动作不快不慢。
季夜眼神微颤，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苏锦这也近距离的用空间异能！
前几次记忆都不太美妙！
小丫头吃了他多少军备！他就不说了！
苏锦又走到长桌前，一抬手，桌上凭空多了一大堆吃的。
都是苏锦在末世前在夜市屯的吃食，热气腾腾的粉丝，米线，驴肉火烧，冒着油的烤鱿鱼。卤肉切片，肉酱蟹黄包，还有在集装箱码头收的和牛，红酒，澳洲龙虾，几箱矿泉水，还有一小袋洗干净的青苹果，红彤彤的小番茄，旁边甚至放了一壶热水。
她自己先抓了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来吧，大家吃饱了睡一觉。”
她拖过椅子坐下，扬了扬手里的苹果，依次扫过屋子里的几个人，语气轻松得像是明天要去春游。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好好打额。”
顿了顿，她的视线在程砚身上停了一下，又转向沈墨，江迟，最后落到陆衍那里。
“我们在基地的名声，可就靠这一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