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被突然的呵斥聲嚇了一跳，抱在懷里的文件掉了一地。
他像是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左看右看，似乎在看哪里能躲。
但實際上無處可躲，王三面色慘白，渾身發抖，連連擺著手。
“不、不是我，陳隊！”
“真的不是我！我、我只是來大隊找個東西的。”
王三欲哭無淚，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
陳生顯然不信，跟平常有所不同，臉上沒有一丁點笑意，渾身更是散發著低沉的氣息。
“我都還沒說什麼呢，你就著急著撇清關系了？”
“王三啊王三，我真沒想到竟然會是你！”
陳生難以置信又憤怒說著，大步走了進來。
王三身子一軟，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像是蔫巴巴的茄子一樣，沒有生機。
“不是的，真的不是我……”
王三喃喃自語，淚水從眼角滑落。
“我就是听別人說，你搜的證據里，有我，我也害怕啊。”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沒做錯事，你又怕什麼？”
陳生很生氣，氣得胸腔都跟著上下起伏了。
王三平日里話少，但是個能干的，就算是搬東西的苦力活，他都樂意干。
平日里性子靦腆，不管是跟誰說話，耳根子都容易紅。
“王三，你糊涂啊。”陳生感嘆了一句。
王三這下徹底繃不住了，淚水從眼眶流了出來，仰起頭看向陳生。
“陳隊，我真的沒有做啊，我就是害怕。”
陳生問︰“你到底害怕什麼？是誰指使你來的？”
陳生蹲了下來，手搭在王三的肩頭上。
“我就是听見過路的人說的，說什麼你找到了證據，證據里有誰誰誰。”
“我也好奇啊，就去問了，那人就說里面有我，讓我找你認罪。”
“可我哪里做過這種事啊？”
王三痛苦又絕望，伸手抓了抓自己那頭短發。
陳生眯起眼，沒有完全相信王三的話。
王三又接著說了。
“陳隊，你也是知道的，有的時候，就算是再干淨的人，被人污蔑，也會很難脫身的。”
“我害怕啊，我害怕你找的證據全是假的，都是污蔑我的。”
“我老婆還懷著孕呢，我不能坐牢，我坐牢了，我老婆孩子怎麼辦？”
陳生沒有說話，又站了起來，看向窗戶的位置。
江日蘭還蹲在那，將王三的話都听得清清楚楚。
陳生今天沒有說過一句證據指向誰的話，到底是誰又胡亂揣測。
王田富？
但以村子里謠言都能傳好幾個版本的尿性，也不是不可能。
江日蘭比劃了一下，讓他自己做決定，然後從旁邊走了出來。
從院子後面出來，江日蘭站在大院旁邊的山路上。
銀輝傾灑大地，就算沒有燈，也依然能看清路。
她從旁邊出來，站在路邊，眺望著山下的村莊。
殘月之下，村子里還亮著零星幾盞燈。
江日蘭手指絞在一起，眉頭擰在一起就沒有松開過。
現在大隊辦公室里亮著燈，王田富怕是更不敢來了。
難道這是要半途而廢了？
王田富真有那麼大的自信，會不來看看證據是真是假？
江日蘭思索著，一個腦袋兩個大了。
她嘆了一口氣，在路上走著。
突然，余光一瞥，只見茅草叢後面亮著零星的火光。
那不是煤油燈的光，而像是有人點燃煙卷，正在吸煙。
江日蘭抻長脖子嗅了嗅，空氣中飄著淡淡的二手煙味道。
她嫌棄地扇了扇，小心翼翼走了過去。
走到一半，想起什麼，她又從路旁邊撿起一塊石頭，再緩步挪過去。
越走越近，江日蘭隱隱約約听見了聲音。
“靠！真是到了八輩子霉了，他**的，真找到了什麼狗屁證據，老子一把火燒了。”
江日蘭听著，頓時听出了這是王田富的聲音。
王田富果然來了！
江日蘭喜出望外，方才還以為王田富沒有來的郁悶瞬間煙消雲散了。
她勾起唇角，攥緊了手里的石頭，小心翼翼挪過去，想听得更清楚些。
“大爺的，這死妞怎麼這麼難搞，要不是一開始見她有幾分姿色，老子才不會搭理。”
草叢里，王田富坐在里面，兩指夾著一根軟趴趴的煙卷，滿臉厭煩不耐。
“早知道當初就該搞一下，讓老子爽一爽，也好過被一個女人搞！”
听著這種污言穢語，江日蘭惡心到想吐，更是驚訝于王田富竟然會有這麼歹毒的想法。
這下，她猶豫了。
要是這個狗男人獸性大發，對她動手怎麼辦？
但是就這樣放過他，跑了怎麼辦？
江日蘭蹲在旁邊的草後面，心跳快速跳動，糾結不已。
最終，江日蘭還是覺得小命要命，小心翼翼挪動腳離開。
但人的運氣就是這樣，越想小心，越偏偏背道而馳。
她也不知道踩到了什麼，腳底一滑，整個人摔了下去，屁股重重坐在了地上。
江日蘭咬緊了牙關，愣是一聲不吭，但重物落地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夜晚中，還是太明顯了。
“誰？！”
王田富眼神銳利起來，把煙掐滅，又把半截沒有吃完的塞進兜里。
與此同時，他站了起來。
“靠！原來是你，江日蘭！”
王田富咧嘴笑了起來，眼楮里閃爍著精光，猥瑣至極。
江日蘭暗罵了一聲，也快速從地上爬了起來。
可兩人的距離很近，就她站起來的時間，王田富就從草叢里躍出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王田富沖著江日蘭撲了過來。
江日蘭沒想到王田富會這麼鋌而走險，這雖然距離大隊院子有一定距離，但也不能算太隱蔽。
江日蘭瞪大了眼楮，看著那坨肥肉過來。
她再也不能忍下去，抄起手中的石頭，狠狠砸了過去。
王田富身子肥大笨重，躲避不及時，石頭正正砸到了他的臉上。
“啊！”
王田富低吼了一聲，眼神更是狠厲，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抖。
江日蘭轉身就跑，可還是被王田富抓住了衣擺，整個人直挺挺摔倒在了地上。
“跑啊！我看還怎麼跑！”
王田富很生氣，抓起一把土塞進江日蘭嘴巴里，堵住了她的話。
他又抓起江日蘭的腳就往草里拖。
“咳咳咳……”
江日蘭把嘴里的土吐出來，余光一瞥，瞥見了從大院沖出來的人。
她心生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