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务署的案头摊着边境密报,墨痕还带着驿马的尘土气。
李封指尖点在“砂隐三日五犯”的字样上,轻轻摩挲下巴。
砂隐刚在河谷折了两千人,退守沙漠都来不及,绝不可能这么快反扑。
时间卡得太巧。
刚在村里挑唆两族失败,边境就准时闹起来,摆明了是调虎离山。
“又皱眉。”
纲手掀帘进来,把一叠医疗班报备表放在桌边,扫了眼密报,眉头立刻皱起来。
“团藏搞的鬼?想把你支去边境,他好在村里重新布局?”
李封抬眼,少女鬓边沾着点碎发,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还带着消毒水的淡味。
“八成是。”
他语气平淡,把密报折好,“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藏在村里的线都钓出来。”
纲手愣了一下:“你要去边境?”
“去,但不是我去。”
李封指尖轻点桌面,“影分身带两队人走一趟边境,本体留在村里。”
“他想我走,我就‘走’给他看。人走了,他才敢放心动手。”
纲手抿了抿唇,有点担心:“影分身战力打折扣,边境真有埋伏怎么办?”
“砂隐只剩残兵,掀不起浪。”
李封语气笃定,“真有埋伏,影武士配合守军也足够应付。”
他抬头看向纲手,“村里这边,医疗班你盯紧点。团藏上次在断身上没成功,说不定会对医疗据点下手。”
纲手立刻点头:“放心,我都布好警戒符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自己也小心,团藏的人阴得很。”
语气硬邦邦的,眼神却透着真切的在意。
李封嗯了一声,指尖不经意碰了碰她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纲手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别过脸去整理桌上的报备表,耳尖悄悄泛红。
当天下午,防务署就放出消息。
李封总长将于次日清晨亲率精锐奔赴边境,反击砂隐骚扰。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木叶。
百姓们交口称赞,说李封大人尽职尽责,刚回村没几天又要上前线。
暗处的眼线却立刻把消息传回了根部据点。
李封站在防务署的阁楼窗边,看着街角一道匆匆离去的黑影,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鱼,开始咬钩了。
他先见了宇智波富岳。
青年一身深蓝劲装,腰佩警备队副队长令牌,身姿挺拔。
“李封大人。”
富岳躬身行礼,态度比之前更恭敬。
西街那件事之后,他对这位年轻的防务总长心服口服。
“警备队整顿得怎么样了?”
李封开门见山。
“按您说的,账目公开,投诉通道也设了。”
富岳语气沉稳,“族里几个长老有意见,但族长压下来了。”
“有意见正常。”
李封语气平淡,“接下来几天,盯紧族里和根部有往来的人。我离村之后,他们大概率会跳出来串联。”
“不用打草惊蛇,记好人名和时间就行。”
富岳眼神一凛:“大人是说,团藏还会动手?”
“他不会甘心吃瘪。”
李封指尖敲了敲桌面,“警备队是他想抓的刀,不会轻易放手。”
富岳立刻颔首:“属下明白,一定盯紧。”
他顿了顿,又道:“族长说了,宇智波站在李封大人这边。”
李封微微颔首。
这一步棋,落稳了。
随后他又见了日向日差。
青年比之前精神了不少,眉宇间的郁气散了很多,穿上了防务署的教官服,整个人透着股劲。
“大人,您找我?”
日差语气恭敬,带着感激。
“宗家那边最近有动静吗?”
李封问。
日差点头:“大长老最近频频召集宗家子弟议事,话里话外都在说您干涉族务,还挑唆宗分关系。”
“我按您说的,让分家子弟都忍着,没起冲突。”
“做得好。”
李封赞许,“明天我‘离村’后,宗家大长老大概率会有动作。你注意收集他和根部往来的证据,别正面冲突。”
“等收网的时候,分家的处境,会再进一步。”
日差呼吸一滞,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李封说的“进一步”是什么意思。
是更多的修炼资源,更宽松的咒印限制,甚至是……真正的平等。
“属下定不辱命!”
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发颤。
次日清晨,木叶东门大开。
李封一身黑色战铠,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两百精锐忍者,旌旗猎猎。
百姓们夹道相送,喊着“李封大人”的名字,声势不小。
团藏的眼线混在人群里,死死盯着队伍里的身影,确认是李封本人无疑。
队伍浩浩荡荡出了村,往西北边境而去。
人群散去,街角的眼线立刻转身,往根部秘密据点跑。
他没看见,队伍走出十里地后,一道黑影悄然从马背上脱离,借着路边树影,几个闪烁就潜回了木叶方向。
马上端坐的,只是一道气息完全一致的影分身。
李封潜回村子时,刚过巳时。
他没回宅院,直接躲进防务署的暗室。
影子感知像潮水一样铺开,覆盖了大半个木叶西区。
几处可疑据点的动静,尽数映在脑海里。
警备队的三个内奸,一上午都在偷偷串联,联络平时不满整顿的族人。
日向宗家大长老,派了两拨人出去,分别联络根部和其他保守派长老。
根部据点里,人进进出出,显然在筹备什么。
李封靠在暗室的墙壁上,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都动起来了。
很好。
越是跳得欢,收网的时候收获才越大。
白天风平浪静。
团藏的人很谨慎,没敢在白天动手。
夜幕渐渐降临,木叶的街巷亮起灯火,慢慢安静下来。
三更天,月色被云层遮住,正是最适合潜行的时候。
影子感知骤然传来异动。
警备队的三个内奸,换上夜行衣,偷偷溜出营地,往城西破庙方向去。
几乎同时,日向大长老也从族地后门溜出来,裹着黑色斗篷,同样往破庙走。
除此之外,还有两名根部忍者,从不同方向摸向医疗班的夜间值守点。
李封眼底冷光一闪。
两头下注。
一边挑唆两族,一边对医疗班下手。
打的好算盘。
他立刻传讯给富岳和日差,让他们带人往破庙去。
又分出十具影武士,赶往医疗班据点埋伏。
安排妥当,李封身形一晃,融入夜色,率先往城西破庙而去。
破庙坐落在乱葬岗旁,荒废多年,平时没人靠近。
此刻庙门虚掩,里面透出微弱的火光。
几道身影围在火堆旁,压低声音密谋。
“李封那小子走了,正好动手。”
说话的是警备队的内奸头目,语气带着狠厉,“明天一早,我们就带人去日向族地挑衅,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死几个人,到时候两族仇怨结下,谁都解不开。”
日向大长老阴恻恻地接话:“没错!到时候就说李封挑唆两族,他这个防务总长,也做到头了。”
“团藏大人说了,事成之后,警备队长是你的,宗家的位置,我帮你坐稳。”
几人相视一笑,都觉得胜券在握。
他们不知道,庙外的阴影里,黑色的影武士已经悄无声息围了一圈。
李封站在庙门外的树影里,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