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的檀香混着窗外的尘土气,压得人呼吸发沉。
岩隐使团三人站在堂中,为首的黑石身披灰褐披风,脸上带着风沙磨出的粗糙纹路,姿态放得极低。
“三代目大人,岩隐连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实在打不动了。”
他躬身行礼,声音沙哑,“此次前来,是想与木叶签订停战和约。我们愿赔偿军粮十万石,只求木叶归还边境三城,两家罢兵休养生息。”
话音落下,长老席一阵骚动。
几位保守派长老面露意动,低声议论起来。
打了快两年,木叶虽占上风,损耗也不小。能拿赔款收兵,在他们看来已是划算买卖。
团藏坐在长老席首位,独眼微垂,看不出情绪,指尖却极轻地敲了下扶手。
李封坐在防务总长的席位上,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影子感知悄然铺开,扫过黑石三人。
掌心有常年握苦无磨出的厚茧,腿肌紧绷,查克拉藏在经脉里时刻处于蓄力状态。
身后两名随从的后腰,都鼓囊囊藏着起爆符。
这哪里是议和使团的配置,分明是刺探虚实的先锋。
“三城是木叶将士拿命打下来的。”
李封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满场议论。
“一句休养生息就想拿回去,岩隐的算盘,未免打得太响。”
黑石抬眼看向他,目光掠过李封胸前的防务署徽章,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很快又压下去。
“李封大人年少成名,自然不惧战事。”
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可边境的百姓熬不住了,再打下去,来年春耕都没人种粮。”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李封指尖点了点桌面,一份斥候绘制的布防图滑到桌沿。
“那黑石大人解释一下,黑石关后三十里,新增的三座土遁兵营是怎么回事?”
“还有北线运往前线的两千副铠甲,也是为了休养生息?”
黑石脸色骤然一变。
兵营是十天前才动工的,藏在山谷里,木叶的斥候怎么会查到?
他很快稳住神色,苦笑一声:“大人误会了,那是修缮旧关隘的民夫,铠甲是替换旧物,并非增兵。”
“民夫配制式苦无?旧铠甲全是新锻的钢纹?”
李封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在要害。
黑石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说辞。
堂内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长老们面面相觑,刚压下去的疑虑又冒了出来。
合着岩隐不是来议和,是来缓兵的。
“战争对谁都没好处。”
纲手忽然开口,少女一身医官服,站在李封身侧,腰杆挺得笔直。
“但议和得有诚意。一边喊着休战,一边往边境增兵,木叶没道理陪你们玩文字游戏。”
她本就嗓门清亮,又是千手嫡系,一句话掷地有声。
黑石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他没料到木叶这边,居然连增兵的细节都摸得一清二楚。
三代火影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半晌才开口。
“使团先去驿馆歇息。议和之事,明日再议。”
一锤定音,没给准话,也没把路堵死。
黑石躬身行礼,带着随从退了出去。
走过李封身边时,他极快地扫了一眼,眼底藏着几分忌惮。
议事堂人走得差不多了,三代才看向李封。
“你觉得,他们是真心议和?”
“十成十是缓兵之计。”
李封语气笃定,“黑石是主战派核心,真要议和,轮不到他来。”
“估计是后方补给跟不上,想拖两三个月,等秋收缓过来再动手。”
三代点点头,显然也是这个判断。
“边境防务你全权负责,使团这边,也盯着点。”
“臣明白。”
李封躬身应下。
走出火影楼时,日头正盛,晒得人后背发暖。
纲手跟在旁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你说团藏会不会跟岩隐勾着?”
她压低声音,“黑石刚到,根部的人就往驿馆方向去了两趟。”
李封脚步微顿。
他也注意到了。
影子感知里,驿馆附近有两道根部的查克拉气息,一直没走远。
“大概率是。”
李封语气平淡,“正好,借着使团的线,把团藏通敌的实锤挖出来。”
纲手眼睛一亮:“要我帮忙吗?”
“医疗班照常运转就行。”
李封看了她一眼,“驿馆那边,我自有办法。”
入夜,驿馆后院的假山后,两道身影低声交谈。
“团藏大人说了,三日后木叶西线大营换防,是最好的时机。”
根部忍者的声音压得极低,“届时我们会在粮库纵火,你们从东侧偷袭,前后夹击,定能拿下大营。”
“事成之后,边境三城归还岩隐,团藏大人再送你们三个月的粮草。”
黑石冷笑一声:“他倒是打得好算盘,拿木叶的东西做人情。”
“你只管答不答应。”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
黑石语气带着狠意,“等拿下大营,挥师东进,到时候是谁的天下,还不一定呢。”
两人又敲定了动手的信号和路线,根部忍者才悄无声息翻出院墙。
他没看见,墙角的影子里,一道极细的影丝正贴在地面,把对话一字不落地传了出去。
两条街外的巷子里,李封靠在墙上,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三日后,换防纵火,前后夹击。
计划倒是周全。
可惜,被他听了个正着。
“大人,要不要现在抓人?”
暗影情报的忍者低声问。
“不急。”
李封摇头,“放他回去报信。”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将计就计。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岩隐的主力一口吃掉,再把团藏通敌的链子再扯紧几分。
他转身回防务署,连夜调整布防。
大营换防照旧,只是换上去的全是影武士和精锐,粮库周围埋满天罗地网。
东侧山谷设下伏兵,就等岩隐大军钻进来。
部署完已是后半夜,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地图上,照着落风谷的位置。
李封指尖点在谷口,眼底没什么波澜。
黑石想赌一把大的。
那就让他输得倾家荡产。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这天夜里,乌云遮月,风卷着沙尘刮过大营的旗杆,呜呜作响。
大营东侧的粮库方向,忽然冒起冲天火光。
“着火了!粮库着火了!”
喊叫声划破夜色,营地里一片“慌乱”,士兵们拎着水桶往粮库跑,看起来乱作一团。
大营外的密林里,黑石蹲在树杈上,看着营内的火光,嘴角勾起狞笑。
团藏的人,果然得手了。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他挥手下令,身后三千岩隐忍者鱼贯而出,顺着东侧缺口往大营里冲。
尘土飞扬,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黑石一马当先,土遁查克拉裹在拳头上,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他已经能想象到,踏平木叶大营、挥师东进的场面。
可他不知道。
火光映照的大营深处,一片浓稠如墨的暗影,正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等待他的,从来不是溃败的守军,而是一座用影子编织的死亡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