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意喊了一声,喉咙干涩得像要裂开。
眼前模糊的重影渐渐散去,她终于看清了。
他倒在地上,那张总是清冷如玉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死灰。
一道刺目的黑线从他唇角蔓延开,像一条毒蛇,狰狞地爬向他的脖颈。
【警告!男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牵机’毒素正在侵蚀心脉……】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警报声与他倒下的画面重合。
是他。
是他用那个吻,把她身上的毒吸走了。
这个疯子!
谢知意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却像散了架,使不出一丝力气。
她不管不顾地翻身下床,双腿一软,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膝盖的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她手脚并用,狼狈地,一寸寸地,向他爬去。
“崔清晏!”
这一声嘶喊,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门被猛地撞开。
陆子谦带着几个侍卫冲了进来,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本该死去的谢知意,虽然虚弱,却活着。
而本该安然无恙的首辅大人,却倒在地上,呈现出与之前谢知意一模一样的中毒之兆。
“这……这怎么回事?”陆子谦的声音都在发抖,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谢知意已经爬到了崔清晏身边,她伸手想碰他,指尖却在触及他冰冷皮肤的瞬间,猛地缩了回来。
太冷了。
比她中毒时还要冷。
“别废话!”她猛地回头,冲着呆若木鸡的陆子谦嘶吼,“快救他!毒到他身上了!”
陆子谦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手指颤抖地搭上崔清晏的脉搏。
一触之下,他面如死灰。
“完了……”他喃喃自语,“是‘牵机’,毒气已经开始攻心了……没救了……”
“你说什么?”谢知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你再说一遍!”
“我说无解!此毒无解!”陆子谦被她眼中的疯狂吓到了,却还是绝望地喊了出来。
“废物!”
谢知意一把推开他,转头看着崔清晏。
共感还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焚心蚀骨的剧痛正在他体内肆虐。
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液,都在被那阴冷的毒素吞噬。
那是她刚刚经历过的,死亡的感觉。
而他,是为了她,才主动跳进了这个地狱。
“一定有办法的!”谢知意红着眼,再次抓住陆子谦,“你不是神医吗?压制!拖延时间!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拖住!”
陆子谦被她吼得一个激灵,脑中乱成一团的思绪终于找到了一根线。
“拖延……拖延……金针封穴!对!金针封穴!可以暂缓毒气蔓延!”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最多……最多只能拖延一个时辰!”
“那就动手!”谢知意吼道。
“是!”
陆子谦再不敢耽搁,立刻高声喊道:“快!取我金针!备烈酒火烛!”
侍卫们手忙脚乱地将崔清晏抬到床上,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紧张的忙碌。
谢知意被人扶到一旁,她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崔清晏。
她看着陆子谦解开崔清晏的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
那上面,已经能看到淡淡的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从心脏的位置向外扩散。
她扶着桌子,一步步挪到床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哽咽。
“崔清晏,你给我听着。”
“你不是要我还债吗?我告诉你,这辈子你休想两清。我还没还完,你不准死。”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最恶毒的威胁。
“你不是说要去我家提亲吗?你要是敢死,我就立刻嫁给别人!让你死了都戴顶大绿帽子!你听见没有!”
床上的男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陆子谦落针时,他的身体无意识地抽搐。
谢知意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抽。
她在心中疯狂呐喊:“系统!出来!有没有办法救他?商城!积分!不管什么代价都行!”
【检测到宿主强烈救助意愿。】
【正在检索相关解毒方案……检索完毕。】
一行金色的字,在谢知意脑海中浮现。
【‘牵机’之毒,源自南疆蛊术。唯一解药为‘同心蛊’。】
【‘同心蛊’炼制方法:需以施救者心头血三滴为引,辅以龙涎草、火麟芝、九阳花等七味至阳之药,文火熬制成丹。】
【警告:取心头血,施救者将元气大伤,九死一生。成蛊之后,二人性命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心头血……
谢知意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是崔清晏用他的命,换回了这阵跳动。
“呼……”
陆子谦满头大汗地直起身,最后一根金针稳稳地刺入崔清晏心口大穴。
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说道:“封……封住了。但毒气太烈,我们只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谢知意看着床上那个脸色灰败的男人,眼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殆尽。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子谦。
“一个时辰,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立刻给我准备龙涎草、火麟芝、九阳花……这七味药材!要药性最烈的!再给我一把最锋利的匕首!”
陆子谦大惊失色:“谢姑娘,你要做什么?这些都是虎狼之药,以你现在的身体……”
“别问!”谢知意厉声打断他,“照我说的做!立刻!马上!”
她眼中燃烧的火焰,让陆子谦心神剧震。
那是一种,将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的疯狂。
“他要是死了,我们所有人都得陪葬!”谢知意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想给他陪葬吗?”
陆子谦被她问得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拱手道:“我……我马上去办!”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谢知意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了崔清晏冰冷的手。
“崔清晏,你这条命,是我换回来的。”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