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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吻首辅后,禁欲高岭之花破戒了- 第62章 这相府到底谁说了算-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2章 这相府到底谁说了算
    崔清晏转身就走。

    他玄色的衣袍在众人眼前一晃,没有留下半个字的吩咐,也没有再看谢知意一眼。

    人走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却还留在原地。

    庭院里的下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谢知意身上。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轻蔑,有好奇,更有一丝藏不住的敌意。

    她就像一个被硬塞进来的物件,与这井然有序的相府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体面,约莫四十出头的妇人走了出来。

    她头上的簪子一丝不苟,脸上的神情也同样一丝不苟。

    “老奴孙氏,见过姑娘。”

    她微微屈膝,语气恭敬,腰板却挺得笔直。

    “府中都唤我一声孙妈妈,姑娘若不嫌弃,也这么叫便是。”

    谢知意看着她。

    这是府里的管事妈妈,崔清晏最信任的家仆之一,也是这座府邸真正的内务掌权者。

    “孙妈妈。”谢知意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孙妈妈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

    “姑娘一路劳顿,想必也乏了。老奴已经为您备下了住处,请随我来吧。”

    她说着,便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但她移动的方向,却不是主院那边,而是朝着东边一处偏僻的角落。

    几个小丫鬟跟在后面,低着头,嘴角却噙着看好戏的笑。

    谢知意没动。

    孙妈妈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人跟上,只好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姑娘?”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疑问。

    “孙妈妈这是要带我去哪儿?”谢知意问。

    “回姑娘,是清风苑。那儿清净,没人打扰,最适合姑娘静养。”孙妈妈回答得滴水不漏。

    清净?

    谢知意心里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是清静,说得难听点,就是冷宫。

    让她一个皇帝“赏赐”下来的人,住到最偏僻的院子,这是打谁的脸?

    是打她谢知意的脸,还是打皇帝的脸?

    或者说,是这位孙妈妈,在替她的主子,试探自己的底线。

    “我不喜欢清净。”

    谢知意一句话,让孙妈妈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喜欢热闹的地方,最好推开窗就能看见花园,院子里要有水,有亭子。”

    她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西侧一座精致华美的二层小楼上。

    那座小楼的位置极好,独立成院,与崔清晏的主院隔着一片湖遥遥相望。

    “我看那里就不错。”她抬手指了指。

    孙妈妈的脸色彻底变了。

    “姑娘,那可不行!”她脱口而出。

    “那是听雨轩,是……是府中最好的院子,平日里都是空着的。”

    “既然空着,那给我住,不是正好?”谢知意反问。

    “这……”孙妈妈一时语塞。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姑娘有所不知,听雨轩一直无人居住,里面陈设都落了灰,也未曾打扫,实在不便待客。”

    “没关系,我可以等。”

    谢知意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姿态悠闲。

    “你们现在去打扫,打扫干净了,我再住进去。”

    她这是摆明了,今天就要住进听雨轩。

    孙妈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求助似的看向周围的仆人,那些人却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新来的主子与旧管家之间的第一场交锋。

    谁输谁赢,直接决定了日后府里的风向。

    “姑娘,您这是为难老奴了。”孙妈妈的语气沉了下来。

    “相爷的脾气您或许不知,他最不喜别人擅动他的东西,这听雨轩……”

    “你的意思是,相爷会为了一个院子,公然违抗圣意?”

    谢知意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陛下将我‘赐’给相爷,是皇恩。相爷当着众人的面,也接了这份‘恩典’。”

    “如今,我不过是想住一个合心意的院子,孙妈妈却百般推脱。”

    “我倒想问问,这相府,到底是相爷说了算,还是你孙妈妈说了算?”

    “又或者,你觉得我这个皇帝送来的人,不配住那座院子?”

    一顶接一顶的帽子扣下来,压得孙妈妈几乎喘不过气。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流。

    “老奴不敢!老奴绝无此意!”

    “你敢不敢,不是嘴上说的。”谢知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吵什么?”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崔清晏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站在月洞门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孙妈妈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跪行到他脚边。

    “相爷!您要为老奴做主啊!”

    “这位姑娘她……她非要住听雨轩!”

    崔清晏的目光越过孙妈妈,落在谢知意身上。

    那目光深邃如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谢知意也回望着他,毫不退缩。

    她知道,这是关键。

    崔清晏的态度,将决定她在这府里的第一步,是站稳,还是摔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半晌,崔清晏终于开口。

    “听雨轩。”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然后转向孙妈妈。

    “你老了,连主次都分不清了?”

    “既然是陛下赏的人,那便是这府里的半个主子。她要住听雨轩,你就让她住。”

    “还是说,你想让外人觉得,我崔清晏连一个院子都舍不得,怠慢了陛下的恩典?”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孙妈妈浑身一颤,面如死灰。

    “老奴……知错。”

    “去准备吧。”崔清晏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是,是!”

    孙妈妈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再也不敢多看谢知意一眼,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奔向听雨轩。

    庭院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崔清晏走到谢知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满意了?”

    “相爷肯配合,我自然满意。”谢知意仰头,迎上他的目光。

    “你倒是聪明,知道拿皇帝压我。”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崔清晏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像冰层上裂开的一道缝,透着危险的气息。

    “住进来了,只是第一步。”

    他说完,便转身朝着自己的主院走去,再没回头。

    半个时辰后,谢知意住进了焕然一新的听雨轩。

    屋内的陈设名贵雅致,熏香是上好的苏合香,连桌上的茶具,都是雨过天青的汝窑。

    确实是府里最好的院子。

    她遣退了前来伺候的丫鬟,一个人坐在窗边。

    夜色渐浓,对岸主院的灯火亮了起来,像一颗孤悬在黑夜里的星。

    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谢知意回头。

    崔清晏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白天的戏,演得不错。”

    他放下茶杯,看向谢知意。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到底想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