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晏看着谢知意按在剑柄上的手,眸光沉了沉。
“胡闹。”
他拂袖转身,右臂的伤口因动作过大扯动,疼得他眉头微蹙。
【这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东宫既然敢在江南养私兵,京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她若跟着回去,那些人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她。】
谢知意听着他的心声,快步跟了上去,伸手扯住他的大氅衣角。
“大人,同心蛊的滋味你忘了?”
“你若在京城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
崔清晏脚步一顿,侧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谢知意,本官是在救你的命。”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救命。”
谢知意松开手,抱臂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挑衅的笑。
“还是说,首辅大人怕回京之后,护不住我?”
崔清晏冷笑一声,逼近她一步,滚烫的气息压了下来。
“本官会护不住你?”
“那便带我一起回去。”
谢知意仰头迎上他的视线,眼底没有丝毫惧色。
两人在花房的夜色中对峙,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花香的混合气味。
赵武抱着紫檀木箱站在一旁,左右看了看,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大人,这账册和信件……”
崔清晏收回视线,冷声道:“封箱,连夜送往谢家军大营,让谢老将军亲自过目。”
“末将领命!”
赵武如蒙大赦,抱着箱子转身就跑,生怕走慢了被两人的怒火波及。
陆子谦摇着折扇走过来,看着崔清晏泛白的脸色,叹了口气。
“清晏,你的伤口又渗血了。”
“无碍。”
崔清晏抬步朝府衙内院走去,步子有些虚浮。
【心口又开始疼了。】
【这该死的同心蛊。】
谢知意听到他的心声,紧走两步,直接握住了他冰凉的左手。
崔清晏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由着她握着。
“陆子谦,准备马车,明日启程回京。”
崔清晏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沙哑。
陆子谦一愣:“明日?你的伤至少要养七天!”
“等不得了。”
崔清晏看着前方的黑暗,眼神冰冷。
“周泰一死,京城那边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若不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入京,这几本账册就成了废纸。”
谢知意捏了捏他的手掌,低声道:“我陪你一起。”
崔清晏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淮安府衙后门。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狐裘,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崔清晏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
谢知意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江南兵力部署图,看得仔细。
“大人,这图上标的几处关卡,都是东宫的人?”
崔清晏睁开眼,淡淡地扫了一眼。
“嗯,临清、德州两处运河关卡,皆是太子太傅的门生在把守。”
“那我们走陆路?”
“走水路。”
崔清晏合上眼,语调平缓。
“走陆路太慢,且容易被围堵。”
“水路虽有卡口,但本官有御赐的巡按金牌,他们不敢明着拦。”
谢知意放下图纸,凑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退烧了,不过心跳还是有些快。”
崔清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睁开眼,眸子里带着几分警告。
“别乱动。”
【这女人怎么总是动手动脚。】
【家规第三百二十条,男女授受不亲。】
【罢了,反正已经破了不止一条。】
谢知意听到他的心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人,你心里想的家规,能分我几条听听吗?”
崔清晏面色微僵,松开她的手腕,偏过头去。
“无聊。”
马车一路疾驰,到了运河码头。
林风早已备好了一艘两层的官船,四周皆有谢家军的便衣护卫值守。
众人上船后,官船立刻扬帆起航,顺流而北。
入夜,江面上起了大雾。
白茫茫的雾气将官船笼罩,四周只能听到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
谢知意站在甲板上,看着浓雾,眉头微微皱起。
【叮!系统检测到前方三里处有高浓度易燃气体,请宿主注意防范。】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谢知意眼神一变,立刻转身朝舱内走去。
“崔清晏!”
她推开舱门,崔清晏正坐在案前看着公文。
“何事?”
“前方有古怪,雾里有火油的味道。”
谢知意快步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臂。
崔清晏神色一凛,立刻站起身。
“林风!”
林风推门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所有人熄灭火把,准备战斗。”
崔清晏的声音冷冽。
“前方可能有埋伏。”
林风抱拳领命,立刻退了出去。
船舱内的灯火瞬间熄灭,陷入了一片黑暗。
谢知意靠在崔清晏身侧,能清晰地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怕不怕?”
崔清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怕什么?”
谢知意握紧了腰间的软剑。
“有首辅大人陪着,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崔清晏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不会让你死。】
【本官还没娶你,怎么能死。】
谢知意听到这句心声,整个人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将江面上的浓雾照得一片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