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瞬間撕碎了蘆葦蕩的死寂。
領頭的黑衣人獰笑一聲,手中鋼刀在夜色里劃出一道森寒的弧光,直逼謝知意咽喉。
“找死!”
謝知意足尖點地,身形如落葉般飄忽,擦著刀鋒避開這一擊。
她手腕一抖,軟劍如毒蛇出洞,瞬間纏上對方的鋼刀。
“鐺!”
火花四濺。
謝知意借力使力,軟劍順著刀桿滑下,直削對方手指。
那黑衣人反應極快,撤手棄刀,身形暴退。
“圍起來,速戰速決!”
黑衣人首領捂著險些被削斷的手指,厲聲大喝。
十幾個死士瞬間合圍,刀光如雪,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將謝知意死死困在中央。
驛站內,崔清晏靠在干草堆上,听著外面的打斗聲,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該死。】
【這群人是東宮的‘影殺衛’,招招要命。】
【她一個人撐不了多久。】
他試圖站起身,右臂卻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
同心蠱在體內瘋狂撕咬,那是謝知意在外面承受壓力的感應。
“噗嗤!”
外面傳來利刃入肉的聲音。
崔清晏心口猛地一縮,仿佛被重錘擊中,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她受傷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眼底便燃起滔天的怒火。
他咬緊牙關,強行壓下體內的蠱毒,單手拎起靠在牆邊的長劍,大步朝門口走去。
門外,謝知意肩膀上多了一道血痕,正汩汩往外冒著鮮血。
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劍,直接刺穿了身側一名死士的喉嚨。
“下一個。”
她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冷冽如刀。
“上!她撐不住了!”
黑衣人首領見她受傷,面露狂喜,指揮著剩下的死士一擁而上。
就在此時,驛站大門轟然碎裂。
一道黑影裹挾著凜冽的殺意,瞬間沖入戰局。
“啊!”
慘叫聲驟然響起。
崔清晏單手持劍,劍光如練,瞬間將沖在最前方的兩名死士攔腰斬斷。
血雨漫天灑下,染紅了他身上的黑色大氅。
他站在謝知意身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崔清晏?你出來做什麼?”
謝知意看著他有些虛浮的步子,眉頭緊鎖。
“閉嘴。”
崔清晏頭也沒回,聲音沙啞。
“本官的人,輪不到這群雜碎來動。”
【疼死本官了。】
【這女人受傷,本官比她疼十倍。】
【今日不殺光他們,難消心頭之恨。】
謝知意听著他的心聲,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肩膀上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崔清晏?你竟然沒死!”
黑衣人首領看著突然出現的崔清晏,眼底閃過一絲驚恐。
“撤!快撤!”
他很清楚崔清晏的實力,即便受了傷,也不是他們這幾個人能對付的。
“想走?”
崔清晏冷笑一聲,身形瞬動。
他雖然右臂受傷,但左手劍法同樣出神入化。
劍鋒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片刻功夫,地上便只剩下黑衣人首領一個活口。
他雙腿被崔清晏挑斷,癱在血泊里,驚恐地往後爬著。
“別……別殺我……”
崔清晏拎著滴血的長劍,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誰派你們來的?”
“是……是……”
黑衣人首領剛想開口,臉色卻突然變得烏黑,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服毒了。”
謝知意走上前,用劍尖挑開他的下巴,發現他嘴里藏了毒藥。
“這群死士,任務失敗就會自盡,問不出什麼的。”
崔清晏收回長劍,身形晃了晃,臉色白得像紙。
“走,此地不宜久留。”
他剛邁出一步,整個人便直挺挺地朝前倒去。
“崔清晏!”
謝知意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將他死死抱在懷里。
【好冷。】
【心口好疼。】
【謝知意,別松手。】
听著腦海里微弱的心聲,謝知意咬了咬牙,將他扶回驛站內。
她將崔清晏放在干草堆上,看著他肩膀上滲出的血跡,又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傷口。
“同心蠱,真麻煩。”
她嘀咕了一句,撕開自己的衣領,露出肩膀上的傷口。
接著,她又撕開崔清晏右臂上的包扎,將兩人的傷口緊緊貼在一起。
“嘶——”
劇烈的疼痛讓崔清晏從昏迷中醒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謝知意,眼神有些迷離。
“你……做什麼?”
“別動,療傷。”
謝知意按住他,閉上眼楮。
隨著兩人傷口的接觸,同心蠱似乎安靜了下來,體內的絞痛開始緩緩消退。
崔清晏看著她認真的側臉,感受著從她身上傳來的溫度,心跳漸漸平穩。
【這女人,總是有些稀奇古怪的法子。】
【不過,這樣抱著,倒是不冷了。】
謝知意睜開眼,對上他深邃的眸子,挑了挑眉。
“首輔大人,抱夠了沒有?”
崔清晏面色微僵,移開視線,聲音有些不自然。
“本官只是在療傷。”
“口是心非。”
謝知意輕笑一聲,松開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天快亮了,我們得趕緊走,東宮的第二波殺手估計在路上了。”
崔清晏撐著牆壁站起來,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經能勉強行走。
“走陸路,去臨清城找謝家軍的暗哨。”
兩人走出驛站,迎著晨光,朝臨清城方向趕去。
臨清城內,街道上人來人往,看似平靜,暗地里卻早已戒備森嚴。
謝知意扶著崔清晏,走進一家不起眼的藥鋪。
掌櫃的看到崔清晏,臉色微變,立刻將兩人迎進後院。
“大人,您怎麼傷成這樣?”
掌櫃的低聲問道。
“別廢話,準備馬車,我們要立刻回京。”
崔清晏冷聲吩咐。
“是,小人這就去辦。”
掌櫃的急忙退下。
後院內,謝知意坐在一旁,看著崔清晏。
“回京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崔清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冰冷。
“東宮既然敢動手,本官就送他一份大禮。”
【那幾本賬冊,足夠讓太子脫一層皮。】
【至于你,本官會把你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謝知意听到他的心聲,嘴角微微上揚。
“大人,我說過,我不是溫室里的花,別想著把我藏起來。”
崔清晏動作一頓,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