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晏,你还能走吗?”
谢知意扶着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一片黏湿。
“死不了。”
崔清晏推开她的手,自己站直了身子。
【疼得要命。】
【这女人下手没轻没重,真当本官是铁打的?】
谢知意听着脑海里的声音,翻了个白眼。
“死鸭子嘴硬。”
她拍拍手上的灰尘,看向地上的尸体。
“这些死士身上有东宫的标记,瞒不住。”
崔清晏用左手拔出长剑,在尸体衣服上蹭掉血迹。
“本官就没打算瞒。”
“你要直接闹到御前?”
谢知意挑眉,有些意外。
“闹?”
崔清晏冷笑,眼底凝着一层寒霜。
“那是泼妇行径。”
“本官要的是太子的命。”
【回京之后,先断他一条右臂。】
【户部那笔烂账,该翻出来了。】
谢知意听着他的计划,心思微动。
“需要我做什么?”
崔清晏斜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肩膀的伤口上。
“管好你自己。”
“别给本官添乱。”
谢知意嗤笑一声,抱起双臂。
“崔大人,刚才可是我救了你。”
“若非我替你挡那一刀,你现在已经凉透了。”
崔清晏脸色微黑,没有反驳。
【确实是她救了本官。】
【但这女人太疯,留在身边是个变数。】
“走吧。”
崔清晏收起长剑,率先朝芦苇荡外走去。
两人刚走出没多远,前方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踏踏踏——”
马蹄声急促,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谢知意瞬间警惕,右手按在软剑上。
“又来?”
崔清晏也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林中冲出十余骑,个个身披玄甲,腰悬长刀。
领头的是个年轻将领,面容冷峻。
看到崔清晏,那将领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首辅大人!”
“末将来迟,请大人降罪!”
崔清晏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淡淡开口。
“起来吧。”
“京中情况如何?”
将领站起身,抱拳行礼。
“回大人,圣上病重,太子已代为监国。”
“如今京城戒严,进出皆需严查。”
崔清晏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他倒是迫不及待。”
【老皇帝还没死,他就急着登基了。】
【看来本官这次遇刺,也是他精心策划的。】
谢知意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若有所思。
“大人,这位是?”
那将领看向谢知意,眼中带着一丝戒备。
“本官的护卫。”
崔清晏随口答道。
护卫?
天天想着怎么克死我的护卫?
谢知意嘴角微抽,懒得戳穿他。
“回京。”
崔清晏翻身上马,动作牵动了伤口,他眉头微蹙,却一声没吭。
谢知意也牵过一匹马,翻身跨上。
一行人打马狂奔,直奔京城方向。
黄昏时分,京城高大的城墙出现在视线中。
城门口排起了长队,守城士兵正在挨个盘查。
“大人,城门有东宫的眼线。”
将领低声提醒。
崔清晏面无表情,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扔过去。
“直接过去。”
将领接过令牌,策马冲到城门口,高举令牌。
“首辅大人回京,让开!”
守城士兵看清令牌,脸色大变,立刻搬开拒马。
“恭迎首辅大人!”
崔清晏策马穿过城门,看都没看那些士兵一眼。
城楼上,一名便衣男子看着崔清晏离去的背影,悄悄退了下去。
“大人,有人跟上来了。”
谢知意策马靠近崔清晏,低声说道。
“不必理会。”
崔清晏声音冰冷。
“让他们跟着。”
【本官就是要让太子知道,本官活着回来了。】
【今晚,他注定睡不着觉。】
马车停在首辅府门前。
崔清晏走下马车,身形有些摇晃。
管家急忙迎上来,扶住他。
“大人,您受伤了?”
“无碍。”
崔清晏摆摆手,看向谢知意。
“你跟本官进来。”
谢知意跟着他走进书房。
书房内点起了烛火,照亮了崔清晏苍白的脸。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谢知意坐下,看着他。
“崔大人,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的计划是什么?”
崔清晏看着她,眼神深邃。
“今晚,太子会在东宫设宴,宴请朝中重臣。”
“本官要去送一份礼。”
“什么礼?”
“东宫谋反的证据。”
崔清晏从书案下的暗格里拿出一叠信件。
“这是太子与北狄人勾结的密信。”
谢知意瞳孔微缩。
“通敌卖国?”
“他疯了?”
“为了那个位子,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崔清晏冷笑。
【老皇帝快不行了,太子等不及了。】
【只要北狄在边境制造摩擦,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掌控兵权。】
“你想让我把这些信送进东宫?”
谢知意问。
“不。”
崔清晏摇头。
“本官要你把这些信,送到大理寺卿手中。”
“大理寺卿是太子的人。”
谢知意皱眉。
“本官知道。”
崔清晏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正因为他是太子的人,他拿到信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找太子销毁。”
“而本官,会带着御史台的人,在东宫门口等着他。”
谢知意恍然大悟。
“人赃并获。”
“不错。”
崔清晏点头。
【这女人反应倒是快。】
【不过,此去大理寺,必定凶险万分。】
【她若是不敢去,本官只能另寻他人。】
谢知意站起身,拿过那叠信件。
“这差事,我接了。”
她看着崔清晏,嘴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