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人猛地推开，寒风裹挟着雪花灌入大殿，火盆里的炭火剧烈摇晃着。
一队黑甲卫士涌入，铁甲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人群向两侧分开，摄政王李承渊跨过门槛。
他穿着紫金蟒袍，目光阴沉地盯着殿内。
安平侯躺在地上，猛地瞪大眼睛。
他嘴里涌出鲜血，却疯狂大笑起来。
“王爷救我！崔清晏造反了！”
李承渊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崔清晏手中的软剑上。
“崔首辅，把剑放下。”
声音不高，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崔清晏没有动，剑尖依然指着安平侯的咽喉。
“王爷来得真巧。”
谢知意冷笑出声，她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空白遗诏。
“再晚一步，这乱臣贼子就伏法了。”
李承渊瞥了一眼那卷黄绢，眼神微变，随即恢复冷漠。
“本王说，放下剑。”
他加重了语气。
身后的黑甲卫士齐刷刷拔出腰刀，刀光映照着殿内的烛火，杀气腾腾。
安平侯挣扎着往李承渊的方向爬，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
他在地上拖出一条血迹。
“崔清晏，你听见没有？摄政王在此，你还敢放肆？”
安平侯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等我起来，我要诛你九族！”
崔清晏垂下眼帘，看着脚下蠕动的安平侯。
手腕翻转，软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你敢！”
李承渊怒喝。
他猛地抬手，两名黑甲卫士举起手弩，箭矢对准了崔清晏的后心。
崔清晏连头都没有回。
手起，剑落。
银白色的剑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安平侯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崔清晏的衣摆。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鲜血流淌的声音。
李承渊的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崔清晏！你找死！”
他指着崔清晏，手指发抖。
当着他的面杀人，这是把摄政王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
崔清晏甩掉剑刃上的血珠，软剑重新缠回腰间。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他转过身，直视李承渊。
“王爷要为他出头？”
谢知意走到崔清晏身侧，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王爷可要想清楚，这空白遗诏的事，要是传出去，宗室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李承渊冷哼一声。
“一派胡言，安平侯乃朝廷重臣，你们无凭无据，擅杀大臣，这是谋逆！”
他一挥手。“拿下！”
黑甲卫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谢知意身形一闪，迎上冲在最前面的两人。
匕首翻飞，寒光闪烁。
“当！”
兵器相撞，火星四溅。
谢知意借力腾空，一脚踹中一人的胸口。
那人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的同伴。
崔清晏站在原地，没有拔剑。
一名卫士挥刀砍向他的脖颈。
刀风呼啸。
崔清晏侧身避开，抬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折，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卫士惨叫出声。
崔清晏夺过长刀，反手一挥，刀锋划破了另一名卫士的咽喉，鲜血飞溅。
两人配合默契，转眼间，地上倒了七八具尸体。
李承渊站在门外，眼神越来越冷。
“放箭！”他厉声下令。
殿外的弓弩手立刻上前，密集的箭雨射入大殿。
“退！”
崔清晏低喝。
他拉住谢知意的胳膊，两人迅速退到大殿的柱子后面。
箭矢钉在木柱上，尾羽剧烈颤抖。
“李承渊疯了。”
谢知意拔出钉在柱子上的一根箭。
箭头淬了毒，泛着幽蓝的光。
“他想把我们全杀在这里。”
崔清晏看着外面的黑甲卫士。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安平侯不过是个诱饵，引我们入局的诱饵。”
外面的箭雨停了。
李承渊的声音传进来。
“崔清晏，谢知意，你们逃不掉的，整座皇城都被本王的人包围了。”
“交出兵符，本王留你们全尸。”
谢知意冷笑。
“做梦！”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响箭，点燃引信，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一朵红色的烟花在承天门上方炸开。
李承渊抬头看了一眼，不屑地撇嘴。
“叫救兵？”
“城防营统领已经换成了本王的人，你们的人进不来。”
崔清晏从柱子后走出来，手里提着那把夺来的长刀，刀尖滴着血。
“谁说我们在叫救兵？”
他一步步走向殿门。
黑甲卫士举起盾牌，结成阵型，挡在李承渊身前。
“杀了他！”
李承渊后退一步，盾牌阵向前推进，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如同钢铁刺猬。
崔清晏加快脚步，猛地跃起，踩在刺来的长矛上。
借力腾空，越过盾牌阵，直接落入黑甲卫士中间。
长刀挥舞，如同虎入羊群。
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连成一片。
谢知意紧随其后。
匕首专挑盔甲的缝隙下手，招招致命。
李承渊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两人战力如此恐怖。
“拦住他们！”
他转身就走。
两名贴身护卫拔出长剑，迎向崔清晏。
这两人的武功远超普通卫士。
剑法凌厉，配合天衣无缝。
崔清晏被两人缠住，一时间无法脱身。
谢知意解决掉身边的卫士，想要去帮崔清晏，却被更多的黑甲卫士包围。
大殿内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地毯。
李承渊退到殿外，看着殿内的混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耗死他们。”
他吩咐身边的副将。
“去把太后带过来。”
副将领命而去。
殿内，崔清晏的长刀砍卷了刃。
他随手扔掉长刀，抽出腰间的软剑。
剑光如水，瞬间洞穿了一名护卫的咽喉。
另一名护卫大惊失色，想要后退。
崔清晏欺身而上，一掌拍在对方胸口。
护卫狂喷鲜血，倒飞出去，砸在李承渊的脚边。
李承渊吓了一跳，连退数步。
崔清晏提着软剑跨出殿门，夜风吹起他的长发，宛如杀神降世。
“王爷想去哪？”
李承渊强作镇定。
“崔清晏，你敢杀本王？本王乃皇室宗亲！杀了我，天下藩王必将群起而攻之！”
崔清晏冷冷地看着他。
“天下？你连这道门都出不去。”
他举起软剑，正要动手。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地面微微震动。
李承渊面露喜色。
“本王的援军到了！崔清晏，你的死期到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队骑兵举着火把，冲破了夜色。
为首的将领穿着银色铠甲，手里提着一杆长枪。
谢知意从殿内杀出，浑身是血。
她看着冲过来的骑兵，眉头紧锁。
“情况不对。”
骑兵在殿外广场停下。
将领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台阶。
李承渊迎上前。
“张将军，你来得正好。快把这两个逆贼拿下！”
张将军没有理会李承渊。
他走到崔清晏面前，单膝跪地。
“末将救驾来迟，请首辅大人恕罪！”
李承渊愣住了。
脸上的笑容僵住。
“张将军，你疯了？你是本王的人！”
张将军站起身，冷冷地看了李承渊一眼。
“末将只效忠朝廷，效忠首辅大人。”
李承渊如遭雷击，他猛地转头看向崔清晏。
“你……，你早就策反了他？”
崔清晏收起软剑。
“王爷以为，我为什么敢在承天门杀人？”
“没有万全的准备，我会站在这里？”
李承渊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大势已去。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原来早就成了别人的刀。
“拿下。”崔清晏淡淡开口。
张将军一挥手。
几名士兵上前，将李承渊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谢知意擦掉脸上的血迹，走到李承渊面前。
“王爷，这盘棋，你输了。”
李承渊披头散发，死死盯着崔清晏。
“你别得意，太后还在我手里。”
“只要太后发话，你依然是乱臣贼子！”
崔清晏转过身，看着漆黑的夜空。
“太后？她现在自身难保。”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匆匆跑来。
“报！”
“首辅大人，慈宁宫走水了！”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个皇城。
李承渊瞪大眼睛，满脸惊骇。
“你……，你连太后都敢杀？”
崔清晏没有回答，他迈步走下台阶。
“清理现场，封锁九门。今夜，谁也不准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