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交加,马蹄声踏碎长街死寂。
崔清晏猛拉缰绳,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谢知意勒停坐骑,停在他身侧。
前方是巍峨的承天门。
城楼上火把通明,照亮了下方密密麻麻的禁军。
刀枪林立,寒光闪烁。
“首辅大人,留步。”
禁军统领赵武按着腰间佩刀,大步走上前。
他身后跟着数百名弓弩手,箭矢已经上弦,箭头直指两人。
崔清晏居高临下看着他。
“赵武,你敢拦我?”
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寒意。
赵武抱拳行礼,动作却透着敷衍。
“陛下遇刺,生死未卜。”
“宫中传出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
“首辅大人深夜带兵器叩关,意欲何为?”
谢知意冷笑出声。
“赵统领好大的官威。”
“首辅大人乃百官之首,入宫护驾理所应当。”
“你带人堵在这里,莫非刺客是你放进去的?”
赵武脸色骤变。
“谢姑娘慎言!”
“末将奉命行事,只认令牌不认人。”
“若首辅大人执意硬闯,休怪末将刀剑无眼。”
崔清晏翻身下马,他随手将缰绳扔给谢知意。
“拿好。”
谢知意接住缰绳,目光紧盯着他。
“小心。”
崔清晏没回头,径直走向赵武。
风卷起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赵武下意识后退半步。
“大人,请退后!”
周围的禁军齐刷刷拔出长刀,金属摩擦声刺耳。
崔清晏脚步不停。
“我若不退呢?”
赵武咬牙拔刀。“放箭!”
弓弦震颤,数十支利箭破空而来。
崔清晏身形未动,他抬手抽出腰间软剑。
剑光如水,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圆弧。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箭矢尽数落地。
赵武瞳孔猛缩。
“拦住他!”
十几个禁军挥刀扑上。
崔清晏手腕翻转,剑锋割破风雪,带起一串血珠。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惨叫倒地,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谢知意坐在马背上,握紧了手中的马鞭。
她没有动。
崔清晏应付得来。
赵武见状,亲自提刀砍来。
刀风凌厉,直逼崔清晏面门。
崔清晏侧身避开,软剑如毒蛇吐信,缠上赵武的刀刃。
他猛地发力,“铮”的一声。
赵武手中的长刀断成两截,剑尖抵住了赵武的咽喉。
冰冷的触感让赵武浑身僵硬。
“谁给你的胆子?”
崔清晏声音极冷。
赵武额头渗出冷汗。
“大人……这是太后懿旨。”
“太后?”崔清晏冷嗤。
“她算什么东西。”
周围的禁军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
谢知意策马上前。
“崔清晏,别跟他废话,宫里肯定出事了。”
崔清晏收回软剑,他一脚踹在赵武胸口。
赵武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开门。”
崔清晏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禁军纷纷低头。
沉重的宫门缓缓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崔清晏翻身上马。
两人并肩骑行,穿过幽深的门洞。
宫内死气沉沉,往日巡逻的侍卫不见踪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谢知意吸了吸鼻子。
“不对劲。”
“血腥味是从太和殿传来的。”
崔清晏夹紧马腹。
“去看看。”
太和殿外,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全是宫中的太监和宫女。
死状极惨,皆是一刀毙命。
大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崔清晏下马,推开殿门,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龙椅上,大景皇帝歪倒在一旁。
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鲜血顺着龙椅滴落在金砖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洼。
太后站在龙椅旁。
手里拿着一块明黄色的绢布。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
看到崔清晏,她脸上闪过慌乱。
“崔清晏,你竟敢擅闯大殿!”
崔清晏目光扫过皇帝的尸体。
“陛下遇刺,臣来迟了。”
太后强作镇定。“陛下已然驾崩,哀家正准备宣读遗诏。”
谢知意走上前。
“遗诏?”
“陛下正值壮年,怎会突然立下遗诏?”
太后怒视谢知意。
“放肆!”
“你一个罪臣之女,有何资格在此大放厥词!”
崔清晏挡在谢知意身前。
“她是我的人,太后说话客气些。”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崔清晏,你要造反吗?”
“造反?”
崔清晏逼近两步。
“臣若要造反,太后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伸出手。“遗诏拿来。”
太后将绢布藏在身后。
“这是陛下留给哀家的,你无权查看。”
崔清晏眼神骤冷。
“臣再说一遍。”
“拿来。”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大批御林军涌入太和殿。
将崔清晏和谢知意团团包围。
领头的是安平侯,他满脸得意。
“崔首辅,你涉嫌谋杀陛下,还不束手就擒!”
谢知意看着安平侯。
“原来是你。”
“贼喊捉贼的把戏,侯爷玩得挺溜。”
安平侯冷哼。“死到临头还嘴硬。”
“拿下!”
御林军举起长枪,步步紧逼。
崔清晏将谢知意护在身后。
他拔出软剑,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寒芒。
“就凭你们?”
安平侯退到御林军身后。
“崔清晏武功高强,大家一起上!”
“死活不论!”
数十杆长枪同时刺来。
崔清晏身形如电,软剑化作漫天剑影,枪头纷纷断裂,惨叫声此起彼伏。
谢知意也没闲着。
她夺过一把长枪,挑翻了两个靠近的士兵。
两人背靠背,浴血奋战。
太后趁乱往后殿退去。
谢知意眼角余光瞥见。
“她要跑!”
崔清晏一剑逼退眼前的敌人。
“你去追,这里交给我。”
谢知意点头。
她提着长枪,朝后殿冲去。
安平侯见状大喊。
“拦住那个女人!”
几个士兵转身去追谢知意。
崔清晏身形一闪,挡在他们面前。
“你们的对手是我。”
软剑划破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崔清晏白色的衣袍染满红梅。
他宛如杀神降世。
安平侯吓得双腿发软。
“快!杀了他!”
后殿内,太后慌不择路。
谢知意紧追不舍。
“太后娘娘,跑什么?”
太后跌倒在地,手里的遗诏滚落一旁。
谢知意走过去,捡起遗诏。
展开一看,上面一片空白。
“无字天书?”
谢知意冷笑。“太后娘娘,这戏演砸了。”
太后脸色惨白。
“你……你别过来。”
谢知意蹲下身,长枪抵住太后的心口。
“说,谁指使你的?”
太后嘴唇哆嗦。
“没……没人指使。”
谢知意枪尖往前送了半寸,刺破了太后的华服。
“我耐心有限。”
太后尖叫出声。
“是安平侯!”
“他答应事成之后,扶持哀家的幼子登基!”
谢知意收回长枪。
“早说不就结了。”
她揪住太后的衣领,将人拖出后殿。
太和殿内,战斗已经结束。
御林军倒了一地。
安平侯被崔清晏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谢知意将太后扔在地上。
“真相大白了。”
她把空白遗诏扔在安平侯脸上。
“侯爷,解释一下?”
安平侯面如死灰。
崔清晏脚下用力,踩断了安平侯的肋骨。
安平侯发出一声惨叫。
“崔清晏,你不得好死!”
崔清晏面无表情。
“我死不死不知道,但你今天必须死。”
他举起软剑,正要刺下,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呼。
“摄政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