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把弯刀同时从不同方向封死谢知意的退路。
她不退反进,矮身钻入刀网,剑锋挑断了一人的脚筋,接着反手刺穿另一人的胸膛。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砰!砰!砰!”
重物坠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陈蒙带着先头部队降落谷底。
“大人!末将在此!”
陈蒙挥舞着长刀,一刀砍翻一个偷袭的北狄兵。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谢知意冷声下令。
“遵命!”
玄甲军如同下山猛虎,瞬间淹没了这支残破的弓箭手小队。
百夫长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谢知意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弓,搭上羽箭,弓弦拉满,松手。
羽箭贯穿了百夫长的后心,将他钉在焦黑的木桩上。
战斗在十个呼吸内结束。
四周的火势越来越大,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硫磺的刺鼻气味。
“大人,您受伤了吗?”陈蒙凑上前问。
“没有,清点人数。”
“先头五百人已全部落地,无一伤亡。”
谢知意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北狄大营。
“不等后面的人了,留下记号,让他们自行跟上。”
她还剑入鞘。“我们去谷口,和谢家军汇合。”
“是!”
五百玄甲军迅速集结,跟在谢知意身后。
葫芦谷内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猛火油引发的大火根本无法扑灭。
到处都是浑身着火的北狄士兵,他们在地上翻滚哀嚎。
受惊的战马四处乱撞,踩踏着地上的伤兵。
谢知意带人沿着营地边缘的阴影处快速穿插。
避开了火势最猛烈的区域。
突然,前方的火墙中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手里提着两把宣花板斧。
“周狗!拿命来!”
来人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生疼。
陈蒙脸色一变。“大人小心!是北狄第一勇士,呼延拔!”
呼延拔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谢知意。
“就是你放的火?我要把你剁成肉泥!”
他挥舞着双斧,如同一个人形绞肉机,直扑谢知意。
两名玄甲军士兵举盾迎击。
“砰!”
巨响传来,精钢打造的盾牌被硬生生劈裂。
两名士兵吐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
“退后,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谢知意推开挡在身前的陈蒙,提剑走上前。
“一个蛮子,也敢称第一勇士?”
她语气轻蔑,故意激怒对方。
呼延拔果然暴怒。“臭娘们!受死!”
他高高跃起,双斧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劈下。
谢知意没有硬接,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鬼魅般闪到他身侧。
长剑毒蛇般刺出,直取呼延拔的肋下。
呼延拔反应极快,左手斧横挡。
“当!”
金属碰撞声刺耳。
谢知意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手臂微微发麻,这蛮子力气真大。
“就这点本事?”呼延拔狞笑,右手斧横扫千军。
谢知意仰面下腰,斧刃贴着她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她单手撑地,双腿连环踢出,正中呼延拔的膝弯。
呼延拔身子一歪,险些跪倒。
谢知意借力弹起,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噗嗤!”
剑锋划破了呼延拔的胸膛,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啊——”
呼延拔痛呼出声,彻底陷入疯狂。
他放弃了防守,双斧疯狂乱舞,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谢知意一边躲闪。一边寻找破绽。
“大人!我来助你!”陈蒙提刀欲上。
“别过来!守住阵型!”谢知意厉声喝止。
呼延拔的攻击越来越猛,但体力消耗也极大。
十几个回合后,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谢知意眼中寒光一闪,就是现在。
她故意卖了个破绽。脚下一个踉跄。
呼延拔大喜,双斧齐出直劈她的面门。
就在斧刃即将落下的瞬间,谢知意身形诡异地一扭,她整个人贴着斧柄滑入呼延拔的怀中。
长剑自下而上,狠狠刺入他的咽喉。
剑刃穿透皮肉,从后颈透出,呼延拔的动作僵住了,双眼瞪得老大。
他张了张嘴,涌出大口鲜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谢知意拔出长剑,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第一勇士,不过如此。”
她甩掉剑刃上的血迹,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继续前进。”
玄甲军士气大振,齐声高呼。
“大人威武!”
队伍继续向谷口推进。
一路上,遇到的北狄残兵根本无力抵抗。
距离谷口还有不到两里地,前方的火光中,隐约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大人!听声音,是谢家军在攻打谷口!”陈蒙激动地喊道。
“北狄人肯定在谷口布置了重兵。我们要从背后撕开他们的防线。”
谢知意加快了脚步。
谷口处,北狄的防御工事已经被大火烧毁了一半,但仍有数千名北狄士兵死守着拒马和壕沟。
大营遇袭,他们知道一旦谷口失守,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顶住!大汗有令,后退者斩!”
一名北狄督战官挥舞着弯刀,砍下了一个逃兵的脑袋。
就在这时,他们的后方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杀声。
“玄甲军在此!挡我者死!”
陈蒙一马当先,长刀劈开了一个北狄兵的胸膛。
五百玄甲军如同尖刀,狠狠扎进了北狄人的后背。
腹背受敌,北狄人的防线瞬间崩溃。
“是大小姐!大小姐在里面!”
谷口外,谢家军的阵营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员年轻的小将骑着白马,手持银枪,冲破了残存的拒马。
“长姐!我来接应你了!”
来人正是谢知意的弟弟,谢家军少将军谢明轩。
他挑飞两个北狄兵,冲到谢知意面前。
“长姐,你没事吧?”谢明轩上下打量着她。
“我能有什么事。”谢知意收起长剑。
“大营烧得差不多了,北狄主力已经废了。”
她转头看向火海深处。
“传令下去,封死谷口,放箭。”
谢明轩愣了一下。“长姐,不冲进去抓俘虏吗?”
“抓什么俘虏,浪费粮食。”
谢知意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晚,葫芦谷里的人,一个都不许活着出来。”
“是!”谢明轩打了个寒颤,立刻转身传令。
数千名谢家军弓箭手在谷口列阵。
只要有北狄人试图冲出火海,迎接他们的就是漫天箭雨。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微明,火势才渐渐减弱。
葫芦谷内,焦尸遍野,惨不忍睹。
五千北狄精锐,全军覆没。
谢知意站在高处,俯瞰着这片废墟。
“大人,战场清理完毕。”陈蒙走上前来禀报。
“找到北狄主帅的尸体了吗?”
“找到了,烧得面目全非,但凭着身上的金刀,确认是左谷蠡王。”
谢知意点点头。“把金刀收好,这是军功。”
“长姐。”谢明轩走过来,递上一个水囊。
“喝口水吧,接下来我们去哪?”
谢知意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回城,睡觉。”
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这只是个开始,北狄大汗要是知道左谷蠡王死了,肯定会发疯。”
谢明轩握紧银枪。“让他来!来多少我们杀多少!”
谢知意没有说话,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朝着风雪交加的远方奔去。
玄甲军和谢家军紧随其后。
只留下一座死寂的山谷,和满地的灰烬。
队伍行进至半路,谢知意突然勒住缰绳。
“怎么了长姐?”谢明轩回头。
谢知意盯着前方白茫茫的雪原,手按在剑柄上。
“有血腥味。”
风雪中,一队穿着大周官服的人马缓缓现出身形。
为首的男人披着黑色大氅,面容清冷,宛如谪仙。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目光越过风雪,直直落在谢知意身上。
“谢大人,好大的威风。”
谢知意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