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匹夫，你敢私带大军逼宫？！”萧景明扶着城垛，失声暴喝。
谢渊猛勒缰绳，战马长嘶人立，前蹄砸碎了青石砖。
“老子带兵清君侧，诛杀你这篡位小儿，名正言顺！”
谢知意单膝跪地，将嘴里的一口腥甜咽了回去。
崔清晏手掌贴在她后背，磅礴真气再次渡入。
【老丈人来得真不是时候，刚把意儿抱在怀里。】
【伤得这般重，真该把萧景明千刀万剐。】
谢知意侧过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闭嘴，听得老子耳朵疼。”
崔清晏神色漠然收回手，语气平淡：“本官未曾开口。”
“你心里叫得欢。”谢知意站直身子，长刀重重顿在地上。
城门上的萧景明面目狰狞，挥剑指向下方。
“谢渊谋反，众将士听令，放雷火弹！”
黑沉沉的城头探出数十具铁管，引信滋滋作响。
“萧景明，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谢知意反手扯过崔清晏的暗袋，将明黄锦帛掷上城楼。
锦帛在火把照耀下迎风展开，朱红玉玺大印刺眼夺目。
“先帝密诏在此，太子萧景明毒害生父、勾结北狄，废为庶人，立斩无赦！”
城头的禁军神色大变，握着火把的手剧烈颤抖。
副将王猛倒退两步，颤声道：“殿下……先帝真留了密诏？”
“休听妖女胡言乱语，那是伪造的！”萧景明反手一剑割断王猛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动摇军心者，杀无赦！”萧景明抹了把脸上的血，狂乱嘶吼，“放箭！给本宫放箭！”
城头死寂一片，禁军士兵们面面相觑，弓弦迟迟未动。
城门外，谢渊挥动宣花大斧，声震云霄。
“放下兵刃者免死，随恶逆顽抗者夷三族！”
八千谢家军齐声顿足，铁甲铿锵，吼声压过九天滚雷。
“砰”的一声，一名年轻禁军扔下长矛，跪倒在地。
紧接着，兵刃落地声连绵成片，城头火把次第倾倒。
萧景明提着滴血的长剑，步步后退：“你们反了……都反了！”
“开城门，迎大将军入宫！”城内传来城门司校尉的高呼。
沉重的宣武门伴随着轴承摩擦的酸响，缓缓拉开缝隙。
谢渊策马狂奔而至，翻身落地，大脚踩碎了路面泥水。
“闺女，伤着哪儿了？”老将军扔了战斧，大手慌忙摸上谢知意的肩膀。
谢知意退了半步，咧嘴道：“死不了，就挨了两记冷箭。”
谢渊虎目圆睁，转头瞪向崔清晏。
“崔小子，老子把闺女交给你，你就护成这副惨样？”
崔清晏垂手行礼，身子微微弯曲：“是晚辈无能，愿领国公责罚。”
【若打我能让她少受点罪，任凭老头子处置。】
【只是这手腕上的伤……得立刻用雪蛤膏。】
谢知意拽了谢渊一把：“行了爹，他替我挡了三把飞刀，同心蛊发作差点没命，别找茬了。”
谢渊鼻孔喷着粗气，冷哼一声：“算他有点男人的骨气！”
“爹，萧景明要从西华门跑。”谢知意抬刀指着内城火光，“沈家的私库也在那边。”
“老子亲自去拿那狗贼！”谢渊重新抓起宣花大斧。
崔清晏跨前一步，沉声道：“国公留步，宫禁有大阵，晚辈与知意带亲兵去。”
【那处有北狄死士设下的截杀陷阱，不能让老将军冒险。】
【她身上有伤，我走在她前头。】
谢知意听得清清楚楚，反手扣住崔清晏微凉的掌心。
“少废话，一起走。”
崔清晏手指紧扣她的手掌，不再松开：“好。”
两人提着兵刃穿过瓮城，直奔西华门。
宫道两侧宫灯尽碎，石阶上横七竖八躺着太监与宫女的尸首。
西华门前，三辆装满金银辎重的铁皮马车正拼命调转车头。
萧景明披散着头发，疯狂抽打拉车的挽马：“快走！往北门走！”
“殿下走得这般急，不要本官这颗项上人头了？”崔清晏踏上玉阶，软剑剑尖拖过青砖，划出一溜火星。
萧景明骤然回头，面容扭曲得不似人形。
“崔清晏！你崔氏世受皇恩，为何偏偏做这条疯狗的附庸！”
“崔氏受的是天下百姓的供奉，非你萧家一己之私。”崔清晏足尖点地，身形暴掠而出。
数名黑衣死士从马车底窜出，弯刀直取崔清晏面门。
谢知意玄铁刀破空横扫，斩断两柄弯刀，顺势将两颗头颅削飞。
鲜血喷溅在宫墙红漆上，谢知意踩着尸体跃上车顶。
“萧景明，你通敌叛国的银子，老子替你收了。”
萧景明拔出袖中淬毒短弩，狞笑着对准谢知意心口：“贱人，同归于尽吧！”
机关骤响，毒针破空射出。
崔清晏欺身而上，抬左臂硬生生挡在谢知意身前。
毒针贯穿他的锦袍，钉入小臂血肉，乌黑液体迅速渗出。
谢知意瞳孔骤缩：“崔清晏！”
崔清晏反手挥剑，剑光如匹练斩落萧景明的双臂。
萧景明惨嚎倒地，断臂处鲜血狂喷。
崔清晏抬脚踩碎他的膝盖骨，冷眼俯视，身形微微摇晃。
【不能倒……】
【还没看她穿凤冠霞帔，不能死。】
谢知意扑下车顶，不对，谢知意从车顶扑下来，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崔清晏，手掌颤抖着封住他手臂上的大穴。
“谁让你挡的？！老子躲得开！”
崔清晏靠在她肩窝处，呼吸急促滚烫，嘴唇泛起骇人的死灰。
“你躲开……针会擦到脖颈。”崔清晏低声喘息，“本官算过角度，避不开。”
“闭嘴！疯子！你才是疯子！”谢知意撕下裙摆，用力勒紧他的上臂。
【她哭了。】
【值了。】
崔清晏缓缓阖上双眼，指尖扣紧她的腕骨，身子彻底软倒在她怀里。
宫道前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太医院院正带着提箱仓皇跑来。
谢知意单手托着崔清晏的后颈，红着眼拔刀指向来人。
“立刻滚过来救人，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老子拆了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