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敌人……那便意味着麻烦降临，因为来的，很可能是一支有备而来的猎杀队伍。
“嗯？似乎只有单独一人？”
一名擅长感应的嗜血族玩家捕捉到仅有一道灵气波动在接近。
“而且并非我族气息……此人身上凝聚着大量灵种能量！”
身为专精探查的辅助职业，他总能在其他人之前察觉到灵种的存在。
“不是嗜血族，那就是对手了！孤身一人有什么可惧，直接拿下便是！”
听说对方仅有一人且携带着灵种，整支小队顿时精神大振。
原本他们因人手不足，收集到的灵种数量一直落后于其他队伍，此刻遇到落单的独行者，简直像是天降横财。
他们一时间，天意爷加身，忽视了可能存在的危险：对方有可能是独狼。
“动手！全员散开形成包围，动作轻些，别让他察觉逃了！”
来者正是张命真。
他毫无保留地在密林间疾行，只避开怪物聚集处，偶遇阻拦便迅速铲除，绝不拖延。
他不必主动搜寻猎物——那些见到他独自行动的小队，总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这些人身在秘境中，贪婪和无知，蒙蔽了他们的眼睛，天意的侵蚀，模糊了他们的心智。
正常人应该明白，一个人能独行在这种危险之地，本身就说明了它就是猛虎一样的猛兽。
而他们都不再是正常人。
因此不到两个时辰，已有近百名这样的“志愿者”倒在他的手下。
眼前这支小队规模不大，却同样不会放过他这块“肥肉”。
对方甚至没有多话，直接发起围攻！
张命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待他们进入攻击范围便骤然出手，率先锁定队中的治疗者——先断补给，终究是战场铁律。
虽同为辅助职业，他对清除同行，却毫无犹豫。
只要先解决恢复核心，剩下的敌人便不足为虑。
辅助最懂得如何克制辅助，他瞬间控住目标，接连爆发高伤招式，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其余人只见这道身影快得惊人，竟直接闯入阵型中心，直指后方治疗。
“挡住他！护住治疗人员！”
他们本以为是一场轻松收割，不料自己反成了猎物。
众人慌忙反击，试图救下被针对的队友。
但张命真这类有着强势恢复力的实战派，向来习惯以伤换利，宁可承受攻击，也要先除掉治疗核心。
此前多场战斗他皆是如此，依靠提前服用的各类药剂与自身幸运属性的加持，这些伤害从不会真正危及他的生命。
至今未遇真正险境，也正是因为他始终谨慎，尽量避免与大规模团队正面冲突。
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开过挂。
而且他觉得自己有挂，就是主角，主角自然不会死的。
……
高凛志这时就要笑了。
他感觉到了这个棋子的心态。
对方并不知道一个事实：主角不会死，这并不对。
很多虐文，主角早早就半路死了。
许多爽文的主角不死，那是因为，没有死在半路上的角色，最后才能成为故事的主角。
他只要一个动作，取消张命真的挂，取消这个世界的天意侵蚀，恢复这些人的智商。
张命真就会感受到世界真正的恶意。
从而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杰出者，做到最后仍然有各种遗憾。因为这就是冷酷的现实，不会认定谁就是主角。
爱因斯坦最后也有长达几十年的科研冷淡期，一生发现都在年轻时用尽了。
李世民这样的帝王也不能突破帝王局限，培养的后代太拉了，和隋朝差不多，才三世就将大唐送掉了。
……
“啧，真够穷的，才十九颗。”
令他稍感欣慰的是，虽然击杀玩家不会掉落装备，灵种却会遗落。
这大概与秘境本身的特殊性有关——此地或许本就不属于苍梧界。
因而灵种可被任何世界的玩家获取，被击败后自然散落在环境中。
这也导致他在众人感知中，犹如暗夜里一颗无可隐藏的明灯。
此刻战斗已止，这支小队或许因为人数较少，收集到的灵种也格外稀少。
之前遭遇的队伍至少能有二十五颗左右，十九颗是目前所见最少的一次。
“不知那些占据重要据点的队伍攒了多少灵种……趁他们还未集结，再多解决几队罢。”
与此同时，秘境另一处正爆发冲突。
琨玉清率领数十名族人，围剿一支嗜血族小队。
尽管琨羽族玩家状态并非最佳，但凭借人数优势，他们很快占据上风。
“琨羽族的，你们不讲规矩！”
“哪有在暗夜主动袭击的！这对双方都没好处！此刻我们共同的敌人应当是那些秘境怪物才对！”
一名嗜血族玩家又惊又怒，觉得对方简直疯了，竟突然打破两族间默守的夜间休战约定——这根本是损人不利己！
“我呸！明明是你们先坏了规矩！”
“竟然还敢反咬一口，今日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现世报！”
琨羽族众人群情激愤，攻势更猛。
“什么意思？我们做了什么？”
“你们这群琨羽族人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该不会自己吃了亏，就拿我们撒气吧？”
“不对，我感觉脑子懵懵的，我们没有干什么？凭什么背黑锅，你们冷静一下，肯定有黑手！”还是有人敏锐地想到了关键。
奈何在天意爷侵蚀下，琨羽族的玩家，只以为对方是在狡辩。
“你们有证据吗？”
“抓到袭击者的痕迹吗？”
“dNA，血液，指纹，乃至头发，都可以拿出来！”
……
张命真抵达时，所见便是两方人马混战不休的场景，四周还有怪物被卷入其中，纷乱异常，喧闹无比！
眼下这混乱局面，岂非他浑水摸鱼的天赐良机？
此刻他仍维持着琨羽族的形貌，但体内那股换血秘术的效力正渐渐消退——喉间声线，已无法模拟琨铃的语调。
不过此时倒无需言语，沉默反而更利于行动。
战局一角，一名琨羽族人正与嗜血族对手缠斗，眼见渐落下风，刚要扬声求援，忽见一名女性同族疾掠至身侧，直取敌人要害。
此番突袭队伍中竟有女子？
他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却无暇深究——终究是同族战友。
“当心他的噬血术！”
他急声提醒，自己方才已在那诡谲招式下吃了暗亏。
新来的女族人，攻势竟凌厉得骇人，只见残影翻飞间，那名尚有半数气血的嗜血族玩家转瞬毙命。
他还未及振奋，胸口蓦然传来刺骨剧痛——那女子竟调转锋芒攻向了自己！
“且慢！你我同属一族啊！”
“不要误伤！”
他在惊怒中嘶喊，意识却已随消散的血条沉入黑暗，至死未解这背叛从何而起。
夜色如墨，张命真披着琨羽族的伪装，在交错战阵中化作一道无常鬼影。
直至折损过半，幸存的玩家才惊觉异常。
“尔乃何人！”
琨玉清怒喝震彻战场，身为琨羽族此番统领，他此刻羞愤欲绝——竟有异族宵小混入本阵！
那身影穿梭两族之间，肆意屠戮，显然也非嗜血族所属。
此般行径无异于将两族尊严践踏脚下！
究竟何等种族能瞒天过海潜入秘境？此事若传回|族内，必掀滔天波澜。
“嗜血族诸位！”琨玉清强压震怒高呼，“此獠非我族类，不如暂止干戈，先诛此奸细！”
“我们错了！”
“果然是有恶棍无耻之徒，下三滥的家伙，浑水摸鱼！”
“我们一起对敌！”
那诡秘刺客战力卓绝，片刻间已收割数十性命。
若不联手应对，恐难将其制服。
“好，便先碾碎这鼠辈！”
嗜血族统领虽然也恨对面不分好歹，但此时更恨这个突然而来的异族人。
他切齿应和，族人接连殒命之仇早已燃沸血脉。
面对两族合围，张命真眼底未起半分涟漪。
若在双方全盛时期或需费些周章，如今残众不过数十，何足为虑？
唯琨玉清稍显棘手——此人既能统御上万之众，天赋战技，的确非凡，攻势较寻常族人凌厉数倍。
张命真并不急于硬撼，只将身形化入流光，在人群中织开死亡罗网。
先剪羽翼，再屠主将。
控场之术先行清除，脆皮弓手随后收割。
待战场余者不足十人，终于有玩家心智溃散，仓皇遁逃。
“懦夫回来！”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我已经求援了！”琨玉清的厉喝被夜风撕碎。
溃散阵型恰成破阵良机，孤身逃离者接连化作凄艳血花。
当最后一声哀嚎止息，旷野中仅剩两道对峙的身影。
“汝究竟受谁指使？”琨玉清喘息着按住震颤的兵刃。
秘境既有年岁禁制，对方必非耆老之辈。
然苍梧界何时潜藏此等惊世之才？
莫非经年隐忍，只为今日雷霆一击？
万千阴谋的揣测，掠过他的脑海——
颠覆琨羽统治？重塑苍梧乾坤？
绝不能葬身于此！
必须把消息传递出去！
心念电转间，他猝然撤步疾退，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暗处。
张命真岂容胜利之机，直接溜走？
攻势如附骨之疽，骤密三成。
这琨玉清竟也擅长“攻疗双绝”之术，借天赋回春之能，苦撑至今，确比寻常对手难缠些许。
然在绝对的实力鸿沟前，一切挣扎终是徒劳。
至于对方所说的援兵，那只是吓唬人的，这种夜晚，根本没有办法过来。
鞋履镶嵌的瞬移符文，悄然炽热，幽蓝微光自足底绽开——下一瞬，死亡阴影已笼罩这个逃亡者的背脊。
琨玉清只觉眼前一花，那道身影便已鬼魅般截在前路，藤蔓似的束缚技能瞬间缠上四肢。
四下无人，唯有他们二人。
胜利在前，张命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虽只能为自己施放治愈之术，却能做到无需吟唱、气血持续回复——这绝非一场能耗得起的战斗，必须速决。
他未曾想到，琨玉清心中焦灼更甚。
这治愈能力绝非无代价，他本非专职辅助，每一次回血都剧烈消耗着精神力与生命本源。
若超出承载极限，不必对手动手，他自己便会先一步崩溃。
不能再犹豫了。
琨玉清咬牙催动秘法，以气血为代价强行震开周身藤蔓，借反冲之力向后急掠数十丈，
随即他头也不回地朝密林深处遁去，身影几个起落后，便彻底消失在张命真的视线里。
“倒是小瞧你了。”
张命真望着那远去的身影，感知到其气血剧烈翻腾，想来代价不小。
无妨，待到明日，总还会遇上。
在这方天地里，所有人的结局早已注定。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那枚暗血色的珠子，其中积蓄的生命之力已达三成有余。
如此算来，已有数千玩家葬送于此了么？
林中幸存的玩家应当也已不多。
反正都是异族，只要我没有道德，就不能道德绑架我。
只要系统不封印天赋，那就没事。
这时，张命真隐隐感到不对了，按说在游戏系统眼中，族群厮杀本来就是它要造成的结果。
既然游戏系统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那为什么他之前的天赋，会因为损毁了一个所谓的珍稀Npc，而导致被封印？
难道有人从中作梗？
上位者的标配就是多疑。
张命真已经拥有了这一点。
他觉得今日不妨暂歇，养精蓄锐，明日尚有硬仗要打。
另一边，琨玉清直到遁出森林，周身翻腾的气血逐渐平复，秘法效力消退，才敢停下脚步。
仔细感知确认四周再无旁人后，他勉强靠着一棵古树坐下调息。
自他作为琨羽一族备受瞩目的天才以来，何曾受过这等生死威胁与羞辱？
此仇必报。
明日，他定要召集同族，誓将那个潜入者诛杀。
还有族中那个内应——能以换血秘法伪装至此，必是本人心甘情愿方能施术。
那张女子的面容他已牢记在心，待返回苍梧界，定要她以命相偿。
毕竟换血秘术，交换的就是施术者的面容，这一点不会改变。
……
与此同时，嗜血一族的领队嗜辰龙面色阴沉似水。
他们这一脉对同族气血有着独特的感应，而此刻，秘境中属于族人的气息正接二连三地迅速黯淡、消亡。
这情形与以往任何一次秘境争夺都截然不同——往昔的伤亡多集中在次日的正式交锋中，且数量可控。
但这一次，正式对决尚未开始，夜晚时分，族人便接连陨落。
这绝非秘境中怪物所为。
那些怪物不会如此赶尽杀绝，将整支队伍屠戮殆尽。
而玩家遭遇不敌时，都会撤退，怪物通常也不会穷追不舍。
唯有玩家，唯有同为参与争夺灵种的玩家，才会做出这等灭队之举，防止后患。
琨羽族……你们竟用这等阴毒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