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说断人，韩遂就真断人。
第四日天亮前，庞德的旧部少了三名。
不是逃。
是被人用绳绑走。
营地外留下半截刀鞘。
刀鞘上刻着一个韩字。
旁边还有一行字。
“马超挂青旗，庞德便替刘策做人质。”
庞德看见那行字，脸色冷得像铁。
马超更是当场上马。
“我去把韩遂营挑了。”
刘策从尚书台出来，只问一句。
“人在哪？”
马超怒道：“韩遂营！”
刘策道：“谁看见？”
马超噎住。
这种事，凉州人一向不问太细。
知道是仇家，打回去就是。
刘策却让张辽取来昨夜巡路册。
三名旧部最后被看见的地方，不在韩遂大营方向。
是在西泉后坡。
那里有一条小路，能绕到相府旧驿。
贾诩看完，笑意很淡。
“断人是假。”
“引马超打韩遂大营是真。”
“他一打，马腾与韩遂就彻底撕破，刘策也变成挑凉州内斗的人。”
马超脸色难看。
“难道不救？”
刘策道：“救。”
“但救人也要写路。”
他把西路四账摊开。
“马超护马。”
“庞德护证。”
“张辽护路。”
“貂蝉护人账。”
“今日再添一队。”
所有人看向他。
刘策提笔写下。
“西路护骑。”
“暂列青旗。”
“马腾帐下可入。”
“羌部认券可入。”
“不改本部，不夺本旗。”
“只在护路时听青旗令。”
马超盯着这几行字。
“你想收军？”
刘策道：“我想收规矩。”
“没有规矩，韩遂绑三个人，就能拖动三千骑。”
“有规矩，救人先救人，追罪再追罪。”
吕布抱戟道：“麻烦。”
刘策看向他。
“所以你镇第一旗。”
吕布一愣。
“我？”
“你不归马腾，也不归羌部。”
“你只负责让所有人知道，护骑不是软账。”
吕布嘴角慢慢扬起。
“这个行。”
马超立刻道：“我不归他管。”
吕布冷笑。
“你想归，我还嫌你吵。”
眼看两人又要顶上，貂蝉把人账推到马超面前。
“三名旧部的家眷名，在不在册？”
庞德立刻翻找。
两名在册。
一名没有。
没有的那人叫石平，昨日刚来，没来得及按手印。
刘策道：“先补。”
庞德抬头。
“人被绑了，怎么补？”
刘策看向马超。
“你知道他家在哪？”
马超点头。
“金城南坞。”
“妻子怀孕，父亲腿坏。”
刘策让蔡琰写下。
“石平，金城南坞人，庞德旧部，妻有孕，父伤腿。”
“若被杀，韩遂绑路案追责。”
马超看着那几行字，忽然没有催马。
他第一次觉得，一个小卒的名字也能压住一场大乱。
因为名字写清，就不是无名尸。
不是韩遂随便扔出来的一把柴。
救援很快出发。
张辽带二十骑走明路。
马超、庞德走西泉后坡。
吕布不动。
他带赤兔站在霸桥。
青旗护骑第一旗就插在他身后。
旗不大。
却让马贩、羌人、修蹄匠、草料户都看见。
今日不是马超私斗。
是西路护骑救人。
西泉后坡的旧驿外，果然停着三辆空车。
车旁有相府旧军。
也有韩遂部曲。
他们没想到马超会从后坡来，更没想到张辽的明路骑已经把正门堵住。
庞德先看见被绑的三人。
都活着。
嘴被堵住。
身上没有重伤。
这说明对方不是要杀。
是要等马超杀进韩遂营后，再把人推出来做证。
马超眼里的火一下冷了。
不是熄。
是冷得更利。
他举枪。
“奉谁令？”
旧军头目脸色一变。
马超又问：“人押哪仓？”
庞德接上第三句。
“能不能盖印？”
对面没人回答。
马超笑了。
“不答者，不认税，只认劫。”
枪光如电。
他这次可以打。
也打得极狠。
第一枪挑飞头目兵刃。
第二枪砸断车轴。
第三枪把绑人的木桩连根挑起。
庞德斩绳救人。
张辽堵门收证。
不过一炷香，旧驿便被拿下。
搜出来的东西，比他们想得更多。
半枚相府旧驿印。
两封韩遂幕府空白牍。
一份已经写好的假供。
供词上写着，庞德旧部自称奉刘策令，诱马超背父入长安。
马超看完，沉默很久。
然后一把将假供拍在庞德胸口。
“带回去。”
“一个字都别丢。”
庞德点头。
霸桥黄昏时分，三名旧部被救回。
石平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刘策没有让他哭完。
“去人账前按手印。”
石平怔住。
董白已经把那一页翻开。
“你妻有孕？”
石平连连点头。
“父亲腿坏？”
“是。”
董白把笔递给小吏。
“补入。”
“今日被绑，未反，未逃。”
“救回后仍归庞德旧部。”
石平按下手印时，围观的马家旧部眼神都变了。
他们不是名将。
也未必懂朝局。
可他们懂一件事。
青旗救回来的人，不会被顺手吞掉。
你是谁的人，账上仍写清楚。
马超忽然开口。
“西路护骑，我可以领一路。”
刘策看他。
“条件？”
马超道：“不跪青旗。”
“不改马旗。”
“不听吕布乱命。”
吕布眼睛一横。
刘策却点头。
“准。”
“但三条规矩不改。”
马超接得很快。
“不抢马，不乱杀，证据入账。”
蔡琰把这句话写进军册。
贾诩在旁边轻声道：“成了。”
不是马超投了刘策。
是西路护骑成了。
它可以容纳马腾的人。
也可以容纳羌部认券者。
还可以让吕布镇旗，却不逼所有人改旗。
这比收一员猛将更大。
因为路上终于有了一套不靠私斗运转的兵法。
系统提示亮起。
【西路护骑成军。】
【马超担任外路护骑一路主将。】
【庞德旧部绑路案破解。】
【相府旧驿与韩遂幕府勾连证据入账。】
【争霸评价提升：西凉路线由买卖转入军事协护。】
相府里，董卓听到“西路护骑”四字，脸色终于变了。
“刘策真敢立军？”
李儒道：“他立的是护路。”
“名义上不夺马腾兵。”
“实际上，马路经过哪里，青旗军令就到哪里。”
董卓缓缓起身。
“那就让韩遂亲自来。”
李儒抬头。
董卓眼中凶光毕露。
“税棚、假令、泉眼、绑人，都不够。”
“让韩遂把凉州诸豪请到一处。”
“我要他们当着马腾的面问。”
“马超挂青旗，到底还姓不姓马。”
霸桥边，马超把自己的马旗插在青旗旁。
两面旗没有并在一起。
中间隔着一尺。
刘策看见，没有让人挪。
一尺很好。
这一尺，叫护路不降。
也是韩遂下一刀最想砍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