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中的虚幻身影凝视着朱颖，古老战甲上的符文缓缓流转。遗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停止了流动。柳如烟挣扎着想要说什么，但喉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被附身的李天风在金光压制下跪倒在地，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虚影，眼中充满了憎恨和恐惧。朱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迅速模糊，生命像沙漏中的最后一粒沙。他张开嘴，鲜血从嘴角滑落，滴在胸前的玉佩上。玉佩微微发热，热中传来先祖意志的等待。整个山坡上，只剩下金光流动的声音，和那个古老的问题在空气中回荡。
“你愿意接受最后的传承……成为神族的守护者吗？”
声音不是从耳朵传入的。
声音直接响在灵魂深处。
深处中，朱颖感到——那声音里蕴含着无尽的岁月。岁月沉淀成威严，威严中又带着一丝疲惫。疲惫像经历了万载沧桑的旅人，旅人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的继承者。
朱颖抬起头。
抬起头中，视线已经模糊。
模糊中，他只能看到金光中那道高大的身影。身影虚幻，虚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但身影散发出的气息，气息却真实得让空气都在震颤。震颤中，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古老檀香的味道。味道很淡，淡得像记忆深处某个清晨的寺庙。寺庙里，香火缭绕，缭绕中带着虔诚的祈祷。
“我……”朱颖开口，开口中喉咙里涌出更多的血。
血是黑色的。
黑色中带着金色的光点。
光点在迅速熄灭。
“朱颖！”柳如烟终于挣脱了那股无形力量的压制，压制中她嘶哑地喊道，“不要……传承一定有代价……”
代价。
朱颖知道。
他知道一切力量都有代价。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选择中，他看着瘫倒在地的村民们。村民们半数已经死去，死去中身体干瘪得像枯木。枯木中，剩下的还在抽搐。抽搐中，生命力在被黑色纹路抽取。抽取中，化作雾气汇入被附身的李天风体内。
他看着朱明。
朱明瘫倒在遗址边缘，边缘中头发全白，全白中皮肤干枯得像树皮。树皮上，皱纹深得能夹住手指。手指在颤抖，颤抖中想要抓住什么，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看着被附身的李天风。
李天风跪在金光中，金光压制着他的身体。身体在颤抖，颤抖中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红光。红光中，邪恶存在的意识在挣扎。挣扎中，他能看到——李天风本体的意识，像黑暗中最后一点烛火。烛火微弱，微弱得随时会熄灭。
“我愿意。”
三个字。
字字清晰。
清晰得让整个遗址都安静了。
安静中，金光突然暴涨。
暴涨中，虚幻的身影点了点头。点头中，古老战甲上的符文开始旋转。旋转中，符文脱离战甲，脱离中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光点在空中飞舞，飞舞中形成复杂的图案。图案像某种古老的阵法，阵法中蕴含着天地至理。
“神族血脉的继承者……”先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响起中带着一丝欣慰，“最后的传承……将赋予你神族全部的力量……和全部的使命……”
话音落下。
落下中，地面裂开。
裂开中，一道更加璀璨的金光从地下深处射出。
金光笼罩了朱颖。
笼罩中，朱颖感到——身体被温暖包裹。温暖像母亲的怀抱，怀抱中所有的痛苦都在消散。消散中，皮肤上的裂口开始愈合。愈合中，黑色的血液被金光净化。净化中，金色的光点重新在血液中亮起。
亮起中，力量涌入。
涌入不是从经脉开始。
涌入直接进入灵魂。
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唤醒中，朱颖看到了——无数的画面。
画面像潮水般涌来。
涌来中，他看到了神族的起源。
***
那是天地初开的时代。
混沌中，第一批生灵诞生。
诞生中，他们拥有金色的血液，血液中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力量。他们自称为“神族”，神族中，他们建立了辉煌的文明。文明中，宫殿悬浮在空中，空中飘浮着金色的云朵。云朵中，神族子民驾驭着神兽，神兽翱翔于九天之上。
朱颖闻到了——画面中飘来的花香。
花香很奇特，奇特得像从未闻过的味道。味道中带着灵气，灵气浓郁得能凝结成露珠。露珠滴落在金色的叶片上，叶片上闪烁着符文的光。
他听到了——神族的语言。
语言古老而优美，优美得像诗歌。诗歌中，神族子民在祭祀天地，祭祀中，金色的火焰在祭坛上燃烧。燃烧中，火焰化作凤凰，凤凰展翅，展翅中洒下金色的光雨。
光雨中，神族繁荣了数万年。
数万年中，他们守护着这片大陆。
守护中，他们驱逐了来自混沌的邪恶存在，封印了试图吞噬天地的远古凶兽。凶兽的咆哮，咆哮中大地震颤，震颤中神族战士手持金色长矛，长矛刺穿凶兽的心脏。
但繁荣中，危机也在酝酿。
酝酿中，神族内部出现了分歧。
分歧中，一部分神族认为——他们应该统治所有生灵，成为这片大陆唯一的主宰。主宰中，他们开始研究禁忌的力量，力量中，他们试图掌控生死轮回。
朱颖看到了——那个为首的叛徒。
叛徒穿着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日月星辰。星辰中，他的面容模糊，模糊中只能看到一双眼睛。眼睛是深邃的黑色，黑色中闪烁着野心。
墨渊。
这个名字突然出现在朱颖的脑海中。
脑海中，他知道了——这个叛徒的名字，以及他后来所做的一切。
墨渊带领着追随者，追随者中，他们建立了秘密的祭坛。祭坛中，他们献祭了无数生灵，生灵的灵魂被抽取，抽取中化作黑暗的力量。力量中，墨渊的实力飞速提升，提升中，他试图推翻神族正统的统治。
内战中，神族元气大伤。
大伤中，外部邪恶存在趁机入侵。
入侵中，朱颖看到了——那些从混沌裂缝中涌出的怪物。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形态中只是一团蠕动的黑暗。黑暗中，伸出无数触手，触手所过之处，一切生机都被吞噬。
吞噬中，神族节节败退。
败退中，最后的王——也就是此刻出现在金光中的先祖——做出了决定。
决定中，他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本源，本源中，他施展了终极封印术。封印术将大部分邪恶存在重新封回混沌，混沌中，但也耗尽了神族最后的力量。
力量耗尽前，先祖将神族的核心传承封印在了这座遗址深处。
深处中，等待着有缘的继承者。
等待中，他留下了一缕意志。
意志在沉睡。
沉睡中，需要神族血脉的呼唤才能唤醒。
“现在……你明白了……”
先祖的声音在朱颖的脑海中响起。
响起中，画面消失了。
消失中，朱颖感到——更多的力量涌入体内。
涌入中，他的经脉在重塑。
重塑中，原本枯竭的经脉被金色的能量充满。充满中，经脉变得宽阔而坚韧。坚韧中，他能感觉到——灵气在自动涌入身体。涌入中，不需要刻意修炼，修炼中，修为就在飞速提升。
金丹门槛被轻易跨越。
跨越中，金丹在丹田中凝聚。
凝聚中，不是普通的金丹。
金丹是金色的，金色中，表面浮现着神族符文。符文在旋转，旋转中，散发出神圣的气息。气息中，朱颖的境界在持续攀升。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一直攀升到金丹巅峰，巅峰中，才缓缓停下。
停下中，朱颖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中，他看到的世界不一样了。
不一样中，空气中漂浮着无数金色的光点。光点是天地灵气的具现，具现中，他能清晰地看到灵气的流动。流动中，他甚至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生命气息。
柳如烟身上，气息是淡蓝色的，蓝色中带着一丝裂痕。裂痕是左肩的伤势，伤势中，生命气息在缓慢流失。
朱明身上，气息是灰白色的，白色中几乎透明。透明中，生命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村民们身上，气息是黑色的，黑色中，生命气息被黑色纹路抽取，抽取中，化作雾气汇向被附身的李天风。
李天风身上……
朱颖的瞳孔收缩。
收缩中，他看到——李天风身上有两股气息。
一股是黑色的，黑色中浓郁得像实质的墨。墨中，邪恶存在的意识在咆哮。咆哮中，它试图挣脱金光的压制。
另一股是淡金色的，金色中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看不见中，那是李天风本体的意识。意识被黑暗包裹，包裹中，像被囚禁在深渊底部的囚徒。
囚徒在挣扎。
挣扎中，发出无声的呼喊。
呼喊中，朱颖听到了——李天风的声音。
“朱颖……杀了我……”
声音很微弱。
微弱得只有灵魂层面的感应才能听到。
听到中，朱颖的心一颤。
“不。”他在心中回应，“我会救你。”
回应中，他看向金光中的先祖虚影。
虚影已经变得透明。
透明中，战甲上的符文在消散。
“传承……完成了……”先祖的声音变得虚弱，虚弱中，却带着释然，“神族的使命……现在交给你了……守护这片大陆……驱逐邪恶……这是你的责任……”
“先祖……”朱颖开口，开口中，声音已经不再嘶哑。
声音中气十足。
十足中，蕴含着神圣的威严。
“墨渊……还活着吗？”
虚影沉默了片刻。
片刻中，金光波动。
“他……逃走了……”先祖的声音中带着遗憾，“内战最后……他带着追随者……逃到了大陆深处……如今……万年过去……他恐怕……已经恢复了部分力量……”
“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虚影摇了摇头，摇头中，身体开始消散，“但你要小心……他一定会来找你……神族的传承者……是他最大的威胁……”
话音落下。
落下中，虚影彻底消散。
消散中，金光开始收敛。
收敛中，汇聚到朱颖身上。
身上，朱颖感到——最后一股力量涌入。
涌入中，他的脑海中多了一部功法。
《神族圣典》。
典中，记载着神族所有的修炼法门、战斗技巧、封印术、净化术……以及——终极禁忌之术。
朱颖迅速浏览。
浏览中，他找到了——净化邪恶存在的方法。
方法需要强大的净化之力。
净化之力，他现在有了。
传承中，他的净化之力已经发生了质变。质变中，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力量。力量中，蕴含着神族神圣属性的本源。
本源中，足以净化一切黑暗。
“够了。”朱颖喃喃道。
喃喃中，他转身看向被附身的李天风。
金光收敛后，压制减弱了。
减弱中，被附身的李天风重新站了起来。
站起来中，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神族传承……”他的声音重叠着，重叠中邪恶存在的意识更加清晰，“没想到……你真的接受了……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朱颖没有回答。
回答中，他抬起手。
手中，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凝聚中，光芒化作一柄金色的长剑。长剑没有实体，实体中，只有纯粹的神圣能量在流动。流动中，剑身上浮现出神族符文。
符文在闪烁。
闪烁中，散发出让黑暗颤栗的气息。
“李天风。”朱颖开口，开口中，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会救你。”
“救我？”被附身的李天风突然大笑起来。
大笑中，声音变得扭曲。
扭曲中，李天风本体的音色几乎消失了。
消失了，只剩下邪恶存在的低沉和疯狂。
“朱颖，你以为得到神族传承就能战胜我吗？”他张开双臂，双臂上黑色的符文开始蠕动。蠕动中，符文脱离皮肤，脱离中在空中交织。交织中，形成更加复杂的黑暗阵法。“现在，我既是李天风，也是这个邪恶存在，我们已经成为了一体！”
话音落下。
落下中，他的身体开始变形。
变形中，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鳞片。
鳞片覆盖了全身，全身中，关节处生出骨刺。骨刺是黑色的，黑色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光中，他的双手变成了利爪，利爪上缠绕着黑暗气息。
头颅在拉长。
拉长中，嘴角裂开，裂开中露出锋利的獠牙。獠牙上滴落着黑色的唾液，唾液落在地上，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眼睛彻底变成了红色。
红色中，没有任何眼白。
只有纯粹的疯狂和杀意。
“看到了吗？”半人半魔的李天风嘶吼道，嘶吼中声音像金属摩擦，“这就是现在的我……黑暗和肉身的完美融合……你要怎么净化？净化了我……李天风也会死！”
朱颖握紧了手中的金色长剑。
握紧中，他能感觉到——剑身在震颤。
震颤中，不是恐惧。
是愤怒。
愤怒中，他看着眼前这个怪物。
怪物中，还能看到李天风原本的轮廓。
轮廓中，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最深处，还有一点微弱的金光。
金光在挣扎。
挣扎中，发出无声的哭泣。
哭泣中，朱颖听到了——李天风最后的呼喊。
“杀了我……朱颖……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