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朱颖。
墨汁中，他感觉自己在下坠，下坠中，后背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钉钉进骨头里。骨头里，意识在疼痛的海洋中沉浮，沉浮中，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声音像是隔着厚重的棉布，棉布中，有人在说话。
说话声很轻，轻得像风。
风中，朱颖费力地睁开眼睛。
眼睛中，视线先是模糊一片，一片中，逐渐聚焦成昏暗的光线。光线来自头顶上方——上方是粗糙的岩壁，岩壁上挂着几缕蛛网，蛛网在微弱的光源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光泽中，朱颖意识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
山洞不大，大约三丈见方。
见方中，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草药味。草药味很熟悉，熟悉中，朱颖辨认出那是止血草和续骨藤混合的味道。味道中，他感觉到后背的伤口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包裹得很紧，紧中带着清凉的触感。
触感中，疼痛减轻了许多。
许多中，朱颖试图撑起身体。
身体刚一动，后背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痛楚中，他闷哼一声，一声中，重新倒回铺在地上的干草上。
干草很厚，厚中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气息中，一个声音从洞口方向传来：“别动，你的肋骨断了三根，后背的刀伤深可见骨。”
声音清冷，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威严中，朱颖转过头——转头中，他看到柳如烟正盘膝坐在洞口旁的一块青石上。青石上，她手中握着一柄短剑，短剑在指尖缓缓转动，转动中，反射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
微光中，柳如烟的脸色很平静。
平静中，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
鹰一样的眼睛正盯着洞外的山林，山林中，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鸟鸣中，朱颖沉默了片刻。
片刻中，他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声音嘶哑，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摩擦中，柳如烟手中的短剑停顿了一下。
一下中，她没有回头，回头中，只是淡淡地说：“你欠我一条命，记得还。”
还中，朱颖愣住了。
愣住中，他记得自己和柳如烟并不熟——不熟中，两人只在宗门大比上见过一面，一面中，他甚至没和这位青云宗的天才女弟子说过话。
说话中，朱颖挣扎着坐起来——坐起来中，后背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冷汗中，他靠在岩壁上，岩壁上，粗糙的石面硌着肩膀。
肩膀中，朱颖盯着柳如烟的背影：“我们并不熟。”
不熟中，柳如烟终于转过头。
转头中，她的目光落在朱颖脸上——脸上，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情绪中，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丝朱颖看不懂的东西。
东西中，柳如烟沉默了很久。
很久中，山洞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呼吸声中，洞外传来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沙沙声中，柳如烟终于开口：“因为我也在调查宗门内的异常。”
异常中，朱颖的心跳突然加快。
加快中，柳如烟站起身——站起身中，她走到山洞中央，中央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盏油灯。油灯点燃，点燃中，昏黄的光晕扩散开来，开来中，照亮了山洞的全貌。
全貌中，朱颖看到这个山洞很干净。
干净中，角落里堆着一些干粮和清水，清水旁还有几捆草药。草药中，柳如烟在油灯旁坐下，坐下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剑柄上刻着细密的花纹。
花纹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光泽中，柳如烟的声音很低：“最近三个月，我发现几位长老的行为很可疑。”
可疑中，朱颖屏住呼吸。
呼吸中，柳如烟继续说：“首先是执法长老李长风——他以前虽然严厉，但行事还算公正。可最近，他频繁离开宗门，每次离开都行踪诡秘。我派人跟踪过两次，但跟踪的人都在半路失踪了。”
失踪中，朱颖想起了城西庙宇里万宝阁老者的尸体。
尸体胸口插着暗影组织的匕首。
匕首中，柳如烟的声音还在继续：“其次是传功长老赵无极。他负责管理宗门的功法典籍和修炼资源，可最近三个月，藏经阁里少了十七本功法，药园里的灵草也莫名减少了两成。”
两成中，朱颖的眉头皱了起来。
起来中，柳如烟抬起头，抬起头中，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最奇怪的是，这几位长老经常秘密会面。我亲眼见过三次——一次在宗门后山的断崖，一次在藏书阁的地下密室，还有一次……”
一次中，柳如烟停顿了一下。
一下中，她的声音变得更低：“在鬼州城西的废弃庙宇。”
庙宇中，朱颖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缩中，他想起了那个雨夜——雨夜中，万宝阁老者约他在城西庙宇见面，见面中，老者还没来得及说出情报，就被暗影组织的杀手灭口。
灭口中，朱颖盯着柳如烟：“你跟踪他们去了城西庙宇？”
庙宇中，柳如烟点头。
点头中，她说：“三天前的子时，我看到李长风、赵无极，还有两位我不认识的黑衣人，一起进入了那座庙宇。他们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李长风手中多了一个木盒。”
木盒中，朱颖追问：“什么样的木盒？”
木盒中，柳如烟回忆道：“大约一尺见方，通体漆黑，盒盖上刻着诡异的纹路。那种纹路……我在古籍上见过，是上古时期用来封印邪物的符文。”
符文中，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凝固中，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一下中，灯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噼啪声中，朱颖沉默了很长时间。
很长时间中，他在权衡——权衡是否该信任柳如烟，权衡是否该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她。
告诉她中，朱颖想起了柳如烟救他的那一幕。
一幕中，这位青云宗的天才女弟子冒着被宗门追杀的风险，将他从李长风的包围中救出，救出中，还带着他通过那条只有历代宗主才知道的密道逃出青云宗。
青云宗中，朱颖深吸一口气。
一口气中，他做出了决定。
决定中，朱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三枚玉简——玉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光泽中，他将玉简递给柳如烟。
递给中，朱颖说：“你看看这个。”
这个中，柳如烟接过玉简。
玉简入手微凉。
微凉中，柳如烟将神识探入第一枚玉简。
玉简中，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变了中，当柳如烟看完三枚玉简的全部内容时，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发抖中，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阴影中，柳如烟抬起头——抬起头中，她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愤怒中，她的声音都在颤抖：“这些……这些都是真的？”
真的中，朱颖点头。
点头中，他说：“万宝阁的老者用性命换来的情报，不会有假。暗影组织已经渗透了青云宗的高层，李长风只是其中之一。他们的目的，是控制整个鬼州的修仙资源，为某个更大的计划做准备。”
准备中，柳如烟握紧了手中的玉简。
玉简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嗡鸣。
嗡鸣中，柳如烟闭上眼睛——闭上眼睛中，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起伏中，过了很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眼睛中，那双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冷静。
冷静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寒意中，柳如烟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严重中，她将玉简还给朱颖。
还给中，柳如烟站起身——站起身中，她走到洞口，洞口外，夜色已经降临。降临中，山林里传来夜枭的啼叫。
啼叫声凄厉而悠长。
悠长中，柳如烟背对着朱颖说：“我父亲是宗门内的一位长老。”
长老中，朱颖愣了一下。
愣一下中，柳如烟继续说：“他叫柳明轩，是青云宗的戒律长老，负责监督宗门纪律和刑罚。三年前，他突然开始调查一桩旧案——关于二十年前，宗门一批珍贵资源在运输途中神秘失踪的案件。”
案件中，朱颖静静地听着。
听着中，柳如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中却压抑着某种情绪：“父亲调查了三个月，然后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他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他说，那批资源的失踪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阴谋。他还说，这个阴谋牵扯到宗门的高层，甚至可能牵扯到整个鬼州的格局。”
格局中，柳如烟转过身——转过身中，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泪光中，她说：“三天后，父亲死了。”
死了中，山洞里一片死寂。
死寂中，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声响中，柳如烟的声音变得嘶哑：“宗门给出的说法是修炼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但我检查过父亲的尸体——他的经脉全部断裂，丹田被毁，那是被人用极强的外力强行震碎的。而且……我在他手中发现了一样东西。”
东西中，柳如烟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黑色的碎片。
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大小中，通体漆黑如墨，墨中，表面光滑得像镜面。镜面中，朱颖接过碎片——碎片入手冰凉，冰凉中，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碎片中散发出来。
气息很熟悉。
熟悉中，朱颖想起了李长风身上的那种气息。
气息中，柳如烟说：“这种材质，我在李长风身上见过。他腰间挂着一块玉佩，就是这种材质制成的。”
制成中，朱颖将碎片举到油灯旁。
油灯旁，碎片在灯光下反射不出任何光泽——它像是一个黑洞，黑洞中，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光线中，朱颖的心沉了下去。
下去中，他知道，柳如烟的父亲，很可能也是被暗影组织灭口的。
灭口中，柳如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父亲的死因。我收集了很多线索，但每次快要接近真相时，线索就会突然中断。直到最近，我发现李长风等人的异常行为，才意识到，父亲的死，可能和整个宗门的变故有关。”
有关中，朱颖将碎片还给柳如烟。
还给中，他说：“你父亲发现的，很可能就是暗影组织在青云宗的渗透计划。”
计划中，柳如烟握紧了碎片。
碎片在她掌心硌出深深的印痕。
印痕中，柳如烟说：“所以，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我要查清父亲的死因，要让那些害死他的人付出代价。”
代价中，山洞里再次陷入沉默。
沉默中，朱颖靠在岩壁上——岩壁上，粗糙的石面传来坚硬的触感。触感中，他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作痛中，朱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
丹药是柳如烟之前给他的疗伤药。
药中，他吞下一颗——一颗中，清凉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化开中，疼痛缓解了许多。
许多中，朱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事中，他猛地坐直身体——坐直中，后背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冷气中，朱颖咬牙说道：“三天后！”
三天后中，柳如烟转过头：“什么三天后？”
三天后中，朱颖说：“我和万宝阁的老者约好，三天后在城西庙宇见面。他说有更重要的情报要交给我。”
交给我中，柳如烟的眉头皱了起来。
起来中，她说：“那个老者已经死了。”
死了中，朱颖摇头：“我知道他死了。但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也许……他留下了什么。”
什么中，柳如烟沉思了片刻。
片刻中，她说：“城西庙宇现在很危险。李长风肯定已经派人严密监视那里，你去就是自投罗网。”
罗网中，朱颖说：“我必须去。万宝阁老者用性命换来的情报，我不能让它就这么断了。而且……他临死前说过，那份情报关系到整个鬼州的存亡。”
存亡中，柳如烟沉默了。
沉默中，油灯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剧烈中，灯油快要烧尽了。
烧尽中，柳如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瓶灯油——灯油倒入灯盏，倒入中，火焰重新稳定下来。
稳定中，柳如烟说：“我陪你去。”
去中，朱颖愣住了。
愣住中，柳如烟看着他：“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去就是送死。而且……我也想知道，万宝阁老者到底留下了什么。”
什么中，朱颖想要拒绝——拒绝中，他知道柳如烟说的是事实。事实中，以他现在的伤势，别说应对可能出现的埋伏，就连走到城西庙宇都很困难。
困难中，朱颖最终点了点头。
点头中，他说：“谢谢。”
谢谢中，柳如烟淡淡地说：“不用谢，我们各取所需。”
所需中，她走到山洞角落——角落里，她开始整理那些草药。草药中，柳如烟说：“你的伤势需要至少两天才能稳定。这两天你就待在这里，我会每天来给你换药。第三天清晨，我们出发去城西庙宇。”
庙宇中，朱颖问：“这里安全吗？”
安全中，柳如烟说：“这个山洞是我三年前发现的，除了我，没有人知道。洞口有天然的幻阵遮掩，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普通的岩壁。而且……这里距离青云宗有三十里，属于鬼州城和北境荒原的交界地带，平时很少有人来。”
来中，朱颖稍微放下心来。
心中，他重新躺回干草铺上——铺上，干草散发出阳光和植物的混合气息。气息中，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涌来中，朱颖闭上眼睛。
眼睛中，他听到柳如烟整理草药的声音——声音很轻，轻中带着某种节奏。节奏中，草药被分类、研磨、调配，调配中，空气中弥漫起更浓郁的草药味。
味道中，朱颖的意识渐渐模糊。
模糊中，他最后听到的，是柳如烟低声的自语：“父亲……我一定会查清真相……”
真相中，黑暗彻底吞噬了朱颖。
吞噬中，他沉入了深沉的睡眠。
睡眠中，时间悄然流逝。
流逝中，不知过了多久，朱颖被一阵窸窣声惊醒。
惊醒中，他睁开眼睛——眼睛中，看到柳如烟正蹲在他身旁，身旁中，手中拿着一块浸湿的布巾。
布巾上冒着热气。
热气中，带着草药煮沸后的苦涩味道。
味道中，柳如烟说：“该换药了。”
药了中，朱颖想要坐起来——起来中，柳如烟按住他的肩膀：“别动，躺着就好。”
就好中，柳如烟掀开盖在朱颖身上的薄毯。
薄毯下，朱颖的后背裸露出来——裸露中，他看到自己后背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水浸透，浸透中，呈现出暗红色的斑块。
斑块中，柳如烟用剪刀小心地剪开绷带。
绷带下，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空气中，朱颖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合的气息。
气息中，柳如烟用湿布巾轻轻擦拭伤口周围——擦拭中，布巾触碰到伤口边缘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刺痛中，朱颖咬紧牙关。
牙关中，他没有发出声音。
声音中，柳如烟的动作很轻柔——轻柔中，她将旧药膏清理干净，干净中，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刀伤从右肩斜向下延伸到左腰，左腰中，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外翻中，隐约能看到白色的骨头。
骨头中，柳如烟从药箱中取出一罐新的药膏。
药膏是墨绿色的，绿色中，散发着清凉的草木气息。
气息中，柳如烟用手指挖出一大块药膏——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涂抹中，清凉的感觉瞬间压过了疼痛。
疼痛中，朱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下来中，柳如烟一边涂抹药膏，一边说：“这药膏是用百年冰心草和续骨藤调配的，对刀剑伤有奇效。但你的肋骨断裂，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愈合。”
愈合中，朱颖问：“需要多久？”
多久中，柳如烟说：“如果静养，至少一个月。但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三天后你就要去城西庙宇，所以我会用特殊手法帮你固定肋骨，但这样会有风险。”
风险中，朱颖说：“什么风险？”
风险中，柳如烟将药膏涂抹均匀，均匀中，她取出一卷新的绷带：“如果中途再受到重击，断裂的肋骨可能会刺穿内脏，到时候神仙难救。”
救中，朱颖沉默了片刻。
片刻中，他说：“动手吧。”
吧中，柳如烟看了他一眼——一眼中，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神色中，有敬佩，有担忧，还有一丝朱颖看不懂的情绪。
情绪中，柳如烟开始包扎伤口。
包扎中，她的手法很专业——专业中，绷带缠绕得既紧实又不影响呼吸。呼吸中，当包扎到胸口时，柳如烟的手停顿了一下。
一下中，她说：“我要用灵力帮你固定肋骨，会有点痛。”
痛中，朱颖点头。
点头中，柳如烟的手掌按在朱颖胸口——胸口处，一股温和的灵力透体而入。而入中，灵力像无数根细丝，细丝中，缠绕住断裂的肋骨，肋骨中，将它们缓缓归位。
归位中，剧痛袭来。
袭来中，朱颖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冷汗中，他咬紧牙关，牙关中，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血丝中，柳如烟的声音很平静：“忍一忍，马上就好。”
就好中，灵力继续渗透。
渗透中，断裂的肋骨被强行固定在一起——一起中，柳如烟又从药箱中取出几根银针。银针细如牛毛，牛毛中，她将银针刺入朱颖胸口周围的穴位。
穴位中，银针微微颤动。
颤动中，朱颖感觉到断裂处传来麻痒的感觉。
感觉中，疼痛逐渐减轻。
减轻中，柳如烟收回手——手中，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汗珠中，她说：“好了。三天内不要剧烈运动，否则银针移位，后果不堪设想。”
设想中，朱颖缓缓坐起来——起来中，他感觉到胸口确实舒服了许多。许多中，虽然还有隐痛，但至少可以正常呼吸了。
呼吸中，朱颖说：“谢谢。”
谢谢中，柳如烟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用。你现在是我的盟友，你的状态关系到我们能否成功获取情报。”
情报中，她站起身——站起身中，走到洞口旁的水缸边。水缸中，她舀起一瓢清水，清水中，仰头喝了几口。
口中，清水顺着她的下巴流下。
流下中，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水渍中，柳如烟转过身——转过身中，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苍白中，朱颖知道，刚才的治疗消耗了她不少灵力。
灵力中，朱颖说：“你休息一下吧。”
一下中，柳如烟摇头：“不用。我还要去准备一些东西——三天后的行动，我们需要万全的准备。”
准备中，她走到山洞角落——角落里，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两张隐身符、三枚爆裂符、还有一小瓶朱红色的液体。
液体装在琉璃瓶中。
瓶中，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光泽中，柳如烟说：“这是‘幻形水’，涂抹在身上可以改变容貌和气息，效果能维持两个时辰。城西庙宇肯定有埋伏，我们不能以真面目出现。”
出现中，朱颖看着那些东西——东西中，他知道，柳如烟为了这次行动，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
准备中，柳如烟将东西分成两份。
两份中，她将其中一份推到朱颖面前：“这些你拿着。隐身符和爆裂符的用法你应该知道，幻形水在出发前涂抹在脸上和手上就行。”
就行中，朱颖接过那些东西。
东西入手，入手中，他感觉到符箓上蕴含的灵力波动。
波动中，朱颖抬起头——抬起头中，他看着柳如烟：“你为什么这么帮我？就算是为了调查你父亲的死因，也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风险中，柳如烟沉默了很久。
很久中，山洞里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声响中，柳如烟终于开口：“因为我不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那样的人中，朱颖愣住了。
愣住中，柳如烟的声音很轻，轻中却带着某种坚定：“我父亲生前常说，修仙者修的是心，是道，是天地正气。如果为了力量不择手段，那和魔道有什么区别？青云宗……曾经是正道楷模，可现在呢？”
现在呢中，柳如烟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长老们勾心斗角，弟子们争权夺利，宗门资源被暗中转移，甚至……可能还牵扯到邪魔外道。这样的青云宗，还是我父亲誓死守护的那个青云宗吗？”
吗中，朱颖无言以对。
对中，柳如烟继续说：“我帮你，是因为你手里有证据——能够揭露真相的证据。我要用这些证据，让那些蛀虫付出代价，让青云宗回归正轨。这……也算是对父亲的一种告慰吧。”
告慰中，柳如烟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泪光中，她迅速转过头——转过头中，不让朱颖看到她的表情。
表情中，山洞里再次陷入沉默。
沉默中，朱颖看着手中的符箓和幻形水，水中，他知道，自己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盟友。
盟友中，时间继续流逝。
流逝中，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过去中，在柳如烟的精心治疗下，朱颖的伤势稳定了许多。许多中，虽然还不能战斗，但至少可以正常行走了。
行走中，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
亮中，柳如烟将最后一份药膏涂抹在朱颖的伤口上。
上中，她说：“这是最后一次换药。药效可以维持六个时辰，足够我们往返城西庙宇。但记住，绝对不能动手，否则伤口崩裂，神仙难救。”
救中，朱颖点头。
点头中，柳如烟取出那瓶幻形水——水中，她先在自己脸上和手上涂抹了一些。一些中，她的容貌开始变化——变化中，原本清冷绝美的脸庞变得普通，普通中，甚至有些丑陋。
丑陋中，连气息都变得微弱而杂乱。
杂乱中，柳如烟将瓶子递给朱颖。
朱颖接过瓶子——瓶子中，冰凉的液体倒在掌心。掌心中，他按照柳如烟的指示，将液体均匀涂抹在脸上和手上。
手中，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
刺痛中，朱颖看到自己的手开始变化——变化中，皮肤变得粗糙，粗糙中，指节变得粗大，粗大中，连掌心的纹路都改变了。
改变中，柳如烟取出一面铜镜。
铜镜中，朱颖看到自己的脸——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脸上，五官平庸，平庸中，甚至有一道疤痕从眼角延伸到嘴角。
嘴角中，朱颖摸了摸脸——脸上，触感很真实，真实中，完全感觉不到这是幻术。
幻术中，柳如烟说：“幻形水是用幻心草和易容虫的体液调配的，除非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用神识仔细探查，否则看不出破绽。但我们还是要小心——李长风本身就是金丹后期，他手下可能还有更厉害的人物。”
人物中，朱颖放下铜镜。
铜镜中，他说：“走吧。”
走中，柳如烟点头。
点头中，两人走出山洞——山洞外，晨雾还没散去。散去中，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色里。
灰色中，柳如烟辨认了一下方向。
方向中，她低声说：“城西庙宇在西南方向，距离这里大约二十里。我们走小路，避开官道。”
道中，朱颖跟在柳如烟身后。
身后中，两人悄无声息地没入晨雾之中。
之中中，山林里传来早起的鸟鸣。
鸟鸣声中，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危险的赴约，也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