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赵无极那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夜的寂静。朱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前世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经验让他学会了控制情绪——即使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外表也要平静如水。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赵无极审视的目光。“长老认错人了吧？”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在下朱颖，鬼州城一个普通百姓，从未见过长老。”
赵无极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他没有立刻下令抓捕，而是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朱颖只有三丈远。这个距离，对金丹期修士来说，瞬息可至。
“普通百姓？”赵无极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普通百姓能一掌震断守卫心脉？普通百姓能带着二十多人从牢房里杀出来？普通百姓……会有一张我十年前亲手埋葬之人的脸？”
最后那句话让朱颖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年前。
那是前世他死去的年份。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朱颖身后的村民开始骚动，恐惧像瘟疫般蔓延开来。苏婉的手按在医箱上，指节发白。李铁从东边街道冲过来，看到眼前的阵势，猛地刹住脚步，手中的刀横在身前。
“赵长老。”朱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如果你要抓人，就抓我，放这些无辜百姓走。”
“无辜？”赵无极冷笑一声，“私闯联盟牢房，劫走要犯，这算无辜？”
他的目光扫过朱颖身后的村民，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惊恐。突然，赵无极的视线停在了一个刀疤汉子的脸上。那汉子混在村民中间，低着头，但赵无极的眼神却在他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动手。”赵无极突然下令。
不是“抓人”，而是“动手”。
二十多名守卫同时扑了上来。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寒光在火光中闪烁。朱颖瞬间明白了——赵无极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他认出自己前世身份的那一刻，就已经动了杀心。
“退！”朱颖大吼一声，反手拔出腰间的天平之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守卫动作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但赵无极只是冷哼一声，袖袍一挥，那股威压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消失无踪。
金丹中期对凡人，是绝对的碾压。
朱颖知道不能硬拼。他转身抓住苏婉的手腕，另一只手推了李铁一把：“带村民往南跑！不要回头！”
李铁愣了一下，但看到朱颖眼中的决绝，咬了咬牙：“跟我来！”
村民们像受惊的羊群般跟着李铁朝南边涌去。苏婉想说什么，朱颖却已经松开了她的手：“你跟着他们，保护好自己。”
“那你——”
“我断后。”朱颖说完，提着剑迎向了冲上来的守卫。
第一个守卫的刀劈了下来，刀锋带着破风声。朱颖侧身躲过，天平之剑斜刺而出，剑尖精准地刺入守卫的腋下。那里是铠甲最薄弱的地方，剑身没入三寸，守卫惨叫一声，刀脱手落地。
第二个守卫从侧面袭来，朱颖不退反进，左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握剑横扫。剑锋划过守卫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温热的液体溅在朱颖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第三个、第四个……
朱颖像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每一剑都精准而致命。他前世虽然修为不高，但在生死搏杀中积累的经验，让他比这些只会按部就班训练的守卫强了太多。天平之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光闪烁间，不断有守卫倒下。
但敌人太多了。
而且赵无极还没出手。
朱颖眼角余光瞥见赵无极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这场屠杀。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战斗，更像是在观察、在确认什么。
“够了。”
赵无极突然开口。
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了三丈距离，出现在朱颖面前。朱颖想后退，但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了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金丹期的威压，如山如岳。
赵无极伸出手，五指张开，朝朱颖的头顶抓来。那只手在朱颖眼中不断放大，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朱颖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冰冷、粘稠，像水一样包裹住他的全身。
前世死亡的记忆在这一刻被唤醒。
那种无力感，那种绝望，那种眼睁睁看着家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不。
不能重演。
朱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挣脱了威压的束缚。天平之剑发出一声嗡鸣，剑身上的七星宝石同时亮起微弱的光芒。
“破！”
朱颖用尽全身力气，将剑横在身前。
赵无极的手抓在了剑身上。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天平之剑剧烈震颤，朱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但他死死握住剑，一步不退。
赵无极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把剑……不对劲。
普通的凡铁，不可能挡住金丹期修士的一抓。但这把剑不仅挡住了，还震得他手掌发麻。剑身上那些宝石散发出的气息，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朱颖抓住机会，身体向后急退。他转身就跑，速度之快，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追！”赵无极脸色阴沉下来。
守卫们蜂拥而上。但朱颖已经冲出了包围圈，朝着南边追去。他一边跑，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回忆前世关于黑风镇的记忆。
那条排水沟……
不对，排水沟太明显了，赵无极一定会派人堵截。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只有他知道的路？
突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前世他逃亡时，曾经在黑风镇躲藏过三天。那三天里，他为了躲避追捕，几乎走遍了镇子的每一个角落。他记得镇子西南角有一片废弃的染坊，染坊后面有一条狭窄的巷道，巷道尽头是一堵墙。
但那堵墙后面，其实有一条暗道。
那是几十年前战乱时期，当地富商为了逃命偷偷挖的。暗道直通镇外两里处的一片竹林，出口被藤蔓掩盖，极其隐蔽。前世朱颖也是偶然发现的，后来那条暗道成了他逃出生天的关键。
“李铁！转向西南！”朱颖追上队伍，大声喊道。
李铁愣了一下，但看到朱颖脸上的急切，立刻改变方向。村民们跟着转向，队伍在狭窄的街道中穿梭。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在拐角处闪烁。
“快！再快一点！”朱颖催促道。
他的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痛，重伤未愈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转过三个街角，一片破败的建筑出现在眼前。那是废弃的染坊，木结构的房屋已经坍塌大半，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染缸破碎的陶片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进去！”朱颖率先冲进染坊。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混合着霉味和某种化学品的残留气息。苏婉捂住口鼻，李铁则警惕地扫视四周。村民们鱼贯而入，最后一个人刚进来，朱颖就搬来一块倒塌的房梁，堵住了院门。
“这里没路啊！”一个村民惊慌地说。
院墙有三丈高，根本爬不上去。而追兵的声音已经到了巷口。
朱颖没有回答，他快步走到院子最深处，那里有一堵砖墙。墙面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区别。但朱颖记得，前世他就是在藤蔓后面发现了暗道的入口。
他伸手扒开藤蔓，手指在砖墙上摸索。一块砖头微微松动，他用力一按，砖头向内凹陷。
“咔哒——”
机关启动的声音很轻微，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砖墙的一部分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里面传来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霉味。
“进去！”朱颖低喝道。
李铁第一个钻了进去，苏婉紧随其后。村民们犹豫了一下，但听到院门外传来的撞门声，还是咬牙跟了进去。朱颖是最后一个，他钻进洞口后，反手在墙内摸索，找到了另一个机关。
“轰隆——”
砖墙重新合拢，藤蔓垂落下来，掩盖了一切痕迹。
几乎就在同时，院门被撞开了。赵无极带着守卫冲了进来，火把照亮了空荡荡的院子。染缸的碎片、倒塌的房梁、疯长的杂草……就是没有人。
“搜！”赵无极的脸色铁青。
守卫们散开，翻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但除了破碎的染缸和杂草，什么也没找到。二十多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个守卫走到那堵砖墙前，用刀敲了敲墙面。实心的声音，没有任何异常。
“长老，没人。”守卫回报。
赵无极站在院子中央，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清癯的面容此刻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扫过院子的每一寸地面，最后停在了那堵爬满藤蔓的砖墙上。
“有意思。”他低声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一个‘已死’之人，带着一群凡人，在我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他走到砖墙前，伸手摸了摸墙面。指尖传来粗糙的砖石触感，藤蔓的叶子在夜风中微微颤动。赵无极闭上眼睛，神识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扫过整片区域。
但什么也没发现。
暗道被特殊材料隔绝了神识探查，这是当年那位富商花重金请修士布置的。
赵无极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兴奋。那种发现猎物的兴奋。
“传令下去。”他转身，对身后的守卫说，“封锁黑风镇所有出口，搜查每一栋房屋。另外，派人去查这个‘朱颖’的底细——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信息。”
“是！”
守卫们领命而去。
赵无极独自站在染坊院子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起头，看向夜空中的星辰，喃喃自语：“重生者……天机阁找了这么多年，终于出现了一个活生生的样本。”
***
暗道里一片漆黑。
朱颖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墙壁是夯实的泥土，上面还有当年挖掘时留下的铲痕。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队伍在黑暗中默默前行。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朱颖走在最前面，火折子的光芒在他手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那是出口，被藤蔓掩盖着，月光从缝隙中透进来。
朱颖扒开藤蔓，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香和夜露的湿润。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所有人都出来了。李铁清点人数，二十三个村民，一个不少。苏婉检查了几个在逃跑中受伤的人，好在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
“这里安全吗？”李铁低声问。
“暂时安全。”朱颖说，“但赵无极不会善罢甘休。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片区域。”
他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让村民们坐下休息。自己则靠在一根竹子上，缓缓坐下。刚才的战斗和逃亡消耗了他太多体力，重伤的身体又开始隐隐作痛。
苏婉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喝点水。”
朱颖接过，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疲惫。
“那个长老……”苏婉犹豫了一下，“他认识你？”
朱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说你十年前就死了。”李铁也走了过来，蹲在朱颖面前，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这是怎么回事？”
竹林中安静下来。村民们虽然疲惫，但也都竖起了耳朵。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诡异了——一个普通少年，带着他们从牢房里杀出来，又在一个金丹期长老的眼皮底下消失了。现在那个长老又说，这个少年十年前就死了。
朱颖看着眼前这些人。李铁、苏婉、墨机也从镇外赶了过来，还有那二十三个村民。这些人都跟着他经历了生死，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
“我确实死过。”朱颖开口，声音很平静，“但不是十年前，是三年前。”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三年前，我全家被灭门。我侥幸逃过一劫，但最终还是死了。然后……我重生了。回到了悲剧发生前的三年。”
竹林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颖。重生？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他们身边？
“你……你是重生者？”墨机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老朽活了七十多年，只在古籍中见过关于重生者的记载。传说重生者保留前世记忆，能预知未来，改变命运……”
“没那么神奇。”朱颖苦笑，“我确实有前世记忆，但那些记忆很破碎，而且改变命运需要付出代价。我现在的身体就是代价——重伤未愈，寿命只剩三年。”
“三年？”苏婉惊呼。
“三年。”朱颖点头，“但如果我能在这三年内找到续命的方法，或许还能活下去。如果找不到……三年后，我会再次死去。”
李铁沉默了很长时间。这个北境汉子盯着朱颖，眼神复杂。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我不管你是重生者还是什么，我只知道，你救了我，救了这些村民。你组建逆天盟，是为了对抗不公，保护弱小。这就够了。”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李铁，誓死追随。”
苏婉也跪了下来：“我也是。”
墨机颤巍巍地跪下：“老朽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就交给你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个老者颤声说：“朱公子，你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我们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只要你不嫌弃，我们也愿意跟着你。”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朱颖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前世他孤身一人，最终含恨而终。今生，他有了同伴，有了可以信任的人。
“起来吧。”他声音有些沙哑，“逆天盟的宗旨不会变——保护弱小，对抗不公。但我要告诉你们，这条路会很艰难。修仙联盟已经盯上我们了，那个赵无极，还有他背后的势力，都不会放过我们。”
“那就跟他们拼了！”李铁握紧拳头。
“拼是要拼，但不能蛮干。”朱颖说，“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那个赵无极为什么认识前世的我？修仙联盟中还有多少人知道我的重生？这些都必须查清楚。”
他看向墨机：“墨老先生，你的机关鸟能探查情报吗？”
“能。”墨机点头，“机关鸟可以飞到高空，观察地面情况。但如果是室内，或者有阵法隔绝的地方，就探查不到了。”
“够了。”朱颖说，“你先用机关鸟监视黑风镇的动静，看看赵无极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李铁，你负责训练村民中的青壮年，教他们一些基本的防身技巧。苏姑娘，你继续准备药物，疗伤的和防身的都要。”
“那你呢？”苏婉问。
“我要查赵无极。”朱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查他为什么认识我，查他在修仙联盟中的地位，查他背后还有谁。”
接下来的几天，逆天盟在竹林中建立了临时据点。墨机操控机关鸟日夜监视黑风镇，李铁带着十几个青壮年村民在竹林空地上训练，苏婉则用竹林里的草药制作各种药物。
朱颖则开始回忆前世关于赵无极的一切。
他记得，前世赵无极是修仙联盟的长老，掌管鬼州事务。但赵无极在联盟中的地位很特殊——他不属于任何派系，却能得到所有派系的尊重。据说他背后有一个神秘的组织支持，但具体是什么组织，没人知道。
朱颖还想起，前世他死前，曾经听说过一个传闻：修仙联盟内部有一个叫“天机阁”的机构，专门研究预言、命运和……重生者。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谣言，但现在想来，恐怕是真的。
如果天机阁真的存在，那赵无极很可能就是天机阁的人。所以他才会一眼认出自己是重生者，所以他才那么迫切地想要抓住自己——不是要杀，而是要抓活的。
一个活生生的重生者样本，对研究预言和命运的组织来说，价值无可估量。
但还有一个问题。
赵无极说，他十年前亲手埋葬了“朱颖”。
可朱颖前世明明是三年前死的。
时间对不上。
除非……赵无极说的不是前世的朱颖，而是另一个“朱颖”。一个在十年前就死去，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个念头让朱颖不寒而栗。
他决定深入调查。通过墨机的机关鸟，他观察黑风镇的动静，发现赵无极并没有离开，反而增派了人手，将黑风镇围得水泄不通。而且，联盟的守卫开始挨家挨户搜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不是找人，是找东西。
朱颖让墨机操控机关鸟飞得更近一些，仔细观察。他发现，守卫们搜查的重点不是房屋内部，而是墙壁、地板、暗格……他们在找暗道，或者类似的隐藏空间。
赵无极在找那条暗道。
他想确认朱颖是怎么消失的。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朱颖通过机关鸟的观察，发现赵无极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进入黑风镇中心的一栋建筑。那栋建筑外表普通，但周围有阵法保护，机关鸟无法靠近。
朱颖记得那栋建筑——前世那是黑风镇的官府，后来被修仙联盟征用了。但赵无极作为联盟长老，为什么要每天去那里？
除非……那里有重要的东西，或者重要的人。
朱颖决定冒险。他让墨机操控机关鸟在夜间潜入，避开阵法最薄弱的时候。机关鸟从屋顶的缝隙钻进去，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书房。
书房里摆满了书架，书架上不是书籍，而是一卷卷的卷宗。赵无极坐在书桌前，正在翻阅一卷卷宗。卷宗的封面上，写着一个名字：
墨渊。
朱颖的心脏猛地一跳。
墨渊。
修仙联盟的盟主，前世下令灭他全家的幕后黑手。
赵无极和墨渊有关系？
机关鸟悄悄靠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但就在这时，赵无极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机关鸟的方向。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