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矿洞里的火把已经换了一轮。朱颖站在岩壁前，手指抚过“生死与共，不抛弃同伴”那行字。字迹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一句沉重的誓言。身后传来脚步声，李铁、苏婉、墨机陆续走进会客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朱颖转身，目光扫过这些追随者的脸，他们中有老人，有少年，有书生，有猎户，但现在他们都是逆天盟的一员，都是他的责任。
“召集所有人。”朱颖的声音在矿洞中回荡，“我们有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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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五十多张面孔挤在矿洞深处的会客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泥土味和燃烧松脂的焦香。朱颖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看着下方这些追随者——他们中有铁岩部落的猎户，有从刘家村逃出来的村民，有被权贵迫害的流民，还有几个在鬼州城活不下去的散修。
“四海商会的赵掌柜刚才来过。”朱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他带来了两个消息。第一，四海商会想和我们合作，提供物资和情报支持。”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头紧皱。
“第二，”朱颖顿了顿，矿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修仙联盟正在秘密集结力量，准备下个月对我们发动全面围剿。带队的人，是墨渊的亲传弟子，金丹后期修为。”
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岩壁深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像倒计时的钟摆。
“金丹后期……”一个年轻的散修喃喃道，脸色煞白，“我们这里修为最高的才炼气三层……”
“怕什么！”李铁的声音炸响，“铁岩部落的汉子，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他们要来，我们就打！打不过，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
“对！打！”
“跟他们拼了！”
几个猎户跟着吼起来，声音在矿洞里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朱颖抬手，喧哗声渐渐平息。
“拼命容易。”他说，“但我们要的不是拼命，是活下来，是复仇，是改变这个狗屁不通的世道。”
他走下岩石，来到人群中间。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四海商会提出的合作，是护送一批货物去东海仙岛。”朱颖环视众人，“任务很危险，修仙联盟正在严查，而且东海仙岛本身就不是善地。但如果我们接下这个任务，四海商会会提供第一批物资：一百石粮食，五十斤药材，二十把精铁刀，还有关于修仙联盟动向的最新情报。”
“这是陷阱吗？”苏婉轻声问，她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拿着捣药的石杵，指尖沾着绿色的草药汁液，“四海商会为什么要帮我们？他们和修仙联盟不是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赵掌柜说，四海商会和修仙联盟素有矛盾。”朱颖说，“修仙联盟想垄断所有修仙资源，打压商会势力。四海商会需要有人牵制修仙联盟，而我们，刚好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墨机捋着胡须，老眼中闪烁着精光：“老朽在鬼州城时听说过，四海商会这些年确实被修仙联盟打压得厉害。他们在东海仙岛的生意，被修仙联盟以‘维护秩序’的名义征收重税，损失惨重。这次护送货物，恐怕就是要绕过修仙联盟的封锁。”
“所以他们是利用我们？”一个中年村民问。
“互相利用。”朱颖说，“我们需要物资，他们需要人手。但问题在于，这个‘利用’是否对等，是否可控。”
他走到岩壁前，指着上面刻着的盟规：“第三条，谨慎决策，谋定后动。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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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持续到后半夜。
矿洞里的火把又换了一轮，新换的松脂燃烧时发出更浓郁的焦香，混合着众人身上散发的体味，形成一种独特而沉闷的气息。朱颖让每个人都发言，无论是战斗组的猎户，还是后勤组的老弱，甚至是那几个修为低微的散修。
“我觉得该接。”一个叫王虎的猎户说，他是李铁从铁岩部落带出来的好手，脸上有道刀疤，说话时疤痕会跟着抽动，“没有粮食，我们撑不过这个冬天。没有武器，我们拿什么对抗修仙联盟？情报就更重要了——知己知彼，才能活命。”
“太冒险了。”一个叫陈老的书生摇头，他是后勤组的负责人，以前在鬼州城开过私塾，说话文绉绉的，“东海仙岛距此三千里，途中要经过黑风寨的地盘，还要横穿北境荒原的边缘。修仙联盟既然要围剿我们，一定会严密监视所有离开鬼州的路线。护送货物，等于自投罗网。”
“可如果我们不接，四海商会就不会提供情报。”苏婉说，“没有情报，我们连修仙联盟什么时候来、来多少人、走哪条路都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等死。”
“情报可以买。”墨机说，“万宝阁也卖情报，虽然贵，但至少安全。”
“万宝阁的情报，能有四海商会详细？”李铁哼了一声，“四海商会的生意遍布大陆，他们的情报网络比万宝阁大十倍。而且赵掌柜说了，会提供‘最新’情报——最新两个字，值千金。”
争论声在矿洞里回荡。
朱颖一直沉默着，听着每个人的话，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他看见王虎眼中的战意，看见陈老脸上的忧虑，看见苏婉紧握的双手，看见墨机捋胡须时手指的细微颤抖。
前世，他也曾面临这样的抉择。
那时他天真，冲动，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改变一切。结果呢？全家被灭，自己含恨而终。
今生，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决定接下这个任务。”朱颖终于开口。
矿洞里安静下来。
“理由有三。”朱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们需要物资。逆天盟要发展，光靠山里打猎、采药是不够的。一百石粮食，够我们吃三个月；五十斤药材，能救很多条命；二十把精铁刀，能武装一支小队。这些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能让我们活下来。”
“第二，我们需要情报。四海商会的情报网络，是我们现在最缺的东西。知道修仙联盟的动向，我们才能提前布置，才能选择打还是撤，才能掌握主动权。”
“第三，”朱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们需要盟友。逆天盟太弱了，单凭我们自己，对抗不了修仙联盟，对抗不了天机阁。四海商会或许是在利用我们，但至少他们愿意拿出真金白银来‘利用’。这比那些只会空口说白话的所谓‘正道’，强得多。”
他走到岩壁前，手指再次抚过那行字。
“但接任务，不等于蛮干。”朱颖转身，“我会亲自带队，挑选十名最精干的成员。李铁，你留守总部。”
“什么？”李铁猛地站起来，“我要跟你去！”
“总部更需要你。”朱颖看着他，“下个月修仙联盟就要围剿，我们必须加强防御工事。你是战斗组负责人，熟悉这里的地形，擅长布置陷阱。你留下来，训练其他人，把矿洞打造成铜墙铁壁。”
李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朱颖的眼神，最终重重坐下，拳头砸在膝盖上：“……是。”
“苏婉，你准备医疗物资。”朱颖说，“外伤药、解毒丹、止血散，越多越好。东海仙岛路途遥远，什么情况都可能遇到。”
苏婉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杵上的纹路：“我今晚就整理药库。”
“墨老，你负责情报。”朱颖看向老者，“用机关鸟监视矿洞周围三十里范围，特别是通往鬼州城的方向。一旦发现修仙联盟的人靠近，立刻发信号。”
“老朽明白。”墨机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鸟，鸟喙处嵌着一颗小小的晶石，“这是改良过的传讯机关鸟，飞行无声，夜间隐形。已经放出去三只了。”
朱颖点头，然后看向人群。
“现在，我挑选护送队员。”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王虎。”
刀疤猎户站起来，挺直腰板：“在！”
“张猛。”
另一个精壮的猎户起身。
“赵四。”
“钱五。”
“孙六。”
他一连点了八个名字，都是战斗组里身手最好、经验最丰富的猎户。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周明。”
年轻人愣了一下，有些慌乱地站起来。他是那几个散修之一，炼气三层修为，在逆天盟里一直很沉默，很少说话。
“你跟我去。”朱颖说。
“我……我修为低微……”周明结结巴巴地说。
“我看中的不是你的修为。”朱颖走到他面前，“前天晚上，你在矿洞东侧巡逻时，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夜枭。你没有惊动它，而是悄悄绕开，还在原地做了标记，提醒后面的人注意。这种细心和警觉，比修为更重要。”
周明的脸红了，低下头：“那、那是应该的……”
“修为可以练，但心性难改。”朱颖拍拍他的肩膀，“你，加上刚才八人，再加上我，十个人。够了吗？”
“够！”王虎吼道，“十个人，足够把货物送到东海仙岛！”
“不是送到。”朱颖纠正他，“是活着送到，再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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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矿洞里忙碌得像蜂巢。
苏婉带着医疗组的五个人整理药库，把各种药材分门别类装进防潮的竹筒里。捣药声从早响到晚，草药的气味弥漫了整个矿洞，混合着烘干药材时散发的焦苦味。
墨机在矿洞入口处布置机关。他在岩壁上凿出细小的孔洞，埋入淬毒的钢针；在通道地面铺设触发石板，下面连着网兜和陷坑；还在几个关键位置安装了改良过的弩机，用机关驱动，可以连续发射十支弩箭。
“这些机关只能拖延时间。”墨机对李铁说，“对付炼气期的修士还行，筑基期就能硬闯，金丹期……根本挡不住。”
“能拖一刻是一刻。”李铁正在打磨一把长刀，磨刀石摩擦刀身的声音尖锐刺耳，“等盟主回来，我们就有更多本钱。”
“你觉得他能回来吗？”墨机轻声问。
李铁磨刀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更用力：“他必须回来。”
另一边，朱颖在训练挑选出来的九名队员。
矿洞深处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以前是矿工休息的地方，现在被改成了训练场。朱颖站在场地中央，看着九个人排成一列。
“护送任务，最重要的是什么？”他问。
“保护货物！”王虎说。
“不对。”朱颖摇头，“是活着。”
他走到场地边缘，那里摆着十个装满沙子的麻袋，每个麻袋大约五十斤重。
“这些模拟货物。”朱颖说，“现在，每人背一个，绕场地跑五十圈。”
“啊？”张猛瞪大眼睛，“背着跑？”
“货物不会自己走路。”朱颖说，“开始。”
九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王虎第一个上前，扛起麻袋甩到背上，迈开步子跑起来。其他人陆续跟上。
沙袋压在肩上的感觉很沉，麻袋粗糙的表面摩擦着衣服，很快就把肩部的布料磨得发烫。跑完十圈时，汗水已经浸透了每个人的后背，在火把光下反射出油亮的光泽。呼吸声变得粗重，脚步开始踉跄。
朱颖站在场边看着，手里拿着根竹棍。
“周明，腰挺直！沙袋要贴紧后背，分散重量！”
“钱五，呼吸节奏！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别乱！”
“孙六，脚步落地要轻！你想把追兵引来吗？”
跑到三十圈时，一个叫赵四的猎户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朱颖的竹棍立刻点在他膝弯：“稳住！战场上摔倒，就是死！”
赵四咬牙撑住，继续跑。
五十圈跑完，九个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汗水把身下的地面都浸湿了，形成一片深色的水渍。矿洞里的空气闷热潮湿，混合着汗臭味和尘土味。
“休息一刻钟。”朱颖说，“然后练习阵型。”
“阵型？”周明喘着气问。
“五人一组，前后掩护，左右策应。”朱颖用竹棍在地上画出简单的图形，“护送货物不是单打独斗，需要配合。王虎、张猛、赵四、钱五、孙六，你们五人一组，主防御。周明、李七、刘八、陈九，加上我，五人一组，主机动。”
“机动？”周明不解。
“探查前路，清除障碍，引诱追兵，断后掩护。”朱颖说，“你们修为较低，但身手灵活，适合做这些。”
周明眼睛亮了：“我明白了！”
训练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朱颖宣布结束时，九个人几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苏婉带着医疗组的人送来草药汤，汤里加了补气的黄芪和当归，味道苦涩，但喝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
“明天继续。”朱颖说，“直到你们背着五十斤沙袋，能悄无声息地走十里山路，还能随时投入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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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赵掌柜如约而至。
这次他带了两个人，都是精壮的汉子，穿着四海商会的灰色劲装，腰间佩刀，眼神锐利。他们抬着一个大木箱，箱子很沉，放在地上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朱盟主，考虑得如何？”赵掌柜笑眯眯地问。
矿洞会客区里，朱颖、李铁、苏婉、墨机都在。火把的光照亮了赵掌柜圆润的脸，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抹商人特有的精明。
“我们接下任务。”朱颖说。
“明智的选择。”赵掌柜拍了拍手，一个汉子打开木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把长刀，刀身乌黑，刃口泛着寒光。旁边还有几个小箱子，打开后，里面是各种药材：人参、灵芝、鹿茸、三七……都用油纸包着，保存完好。
“精铁刀，百炼而成，削铁如泥。”赵掌柜拿起一把，随手一挥，刀锋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嘶鸣声，“药材都是上等货，炮制得当，药效十足。粮食在外面，一百石，已经卸在洞口了。”
朱颖上前，拿起一把刀，手指抚过刀身。触感冰凉，重量适中，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握感舒适。确实是好刀。
“情报呢？”他问。
赵掌柜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
上面画着一张详细的地图，标注了从鬼州到东海仙岛的路线，以及沿途的危险区域、补给点、可能遇到的势力。地图边缘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修仙联盟最近的动向。
“修仙联盟的围剿部队，已经集结完毕。”赵掌柜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就在这里，距离鬼州城八十里的青云宗别院。带队的是墨渊的亲传弟子，名叫林风，金丹后期修为，擅长风系法术，速度极快。副手两人，都是金丹初期。手下有筑基期修士二十人，炼气期一百人。”
朱颖盯着地图，瞳孔微缩。
一百二十人的修仙者部队，其中三个金丹期。
逆天盟现在只有五十多人，修为最高的才炼气三层。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他们计划下个月初三出发，初五抵达这里。”赵掌柜的手指移到矿洞所在的位置，“也就是说，你们还有七天时间准备。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朱颖：“如果你们接下护送任务，明天就要出发。因为那批货物必须在半个月内送到东海仙岛，否则就会失效。”
“货物到底是什么？”李铁忍不住问。
赵掌柜笑了笑：“到了东海仙岛，收货人自然会告诉你们。我只能说，那批货物对四海商会很重要，对收货人更重要。所以，护送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如果我们失败了呢？”苏婉轻声问。
“那四海商会会损失惨重。”赵掌柜说，“但你们，会死得更惨。因为收货人……脾气不太好。”
矿洞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朱颖收起地图，看向赵掌柜：“货物在哪里？”
“明天辰时，鬼州城南十里，老槐树下。”赵掌柜说，“会有一辆马车等着你们。马车上除了货物，还有足够十个人吃一个月的干粮、清水，以及一些应急的丹药。护送路线地图也在车上。”
“明白了。”朱颖点头。
赵掌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那么，合作愉快。希望一个月后，我还能在这里见到朱盟主。”
他带着两个汉子离开，脚步声在矿洞通道里渐渐远去。
朱颖站在原地，看着那箱刀和药材，又看了看手中的地图。
七天。
他们只有七天时间。七天后，修仙联盟的大军就会压境。而他，明天就要离开，带着九个人，护送一批不知是什么的货物，前往三千里外的东海仙岛。
“盟主。”李铁的声音响起，“你放心去，总部交给我。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会守住这里，等你回来。”
朱颖转头看他，这个铁岩部落的汉子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我不要你拼命。”朱颖说，“我要你活着，等我们回来。”
他走到岩壁前，最后一次抚过那行字。
生死与共，不抛弃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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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矿洞入口处，九个人已经整装待发。每人背着一个行囊，里面装着干粮、水袋、药品，腰间佩着新发的精铁刀。王虎等人还额外带了弓箭，箭囊里插满了羽箭。
苏婉把最后一个医疗包递给朱颖：“里面有三瓶止血散，两瓶解毒丹，一瓶回气丸。省着点用。”
“谢谢。”朱颖接过，塞进行囊。
墨机走过来，递给朱颖一个小木盒：“这是改良过的传讯机关鸟，翅膀上涂了隐形涂料，白天也看不见。如果遇到危险，或者需要传递消息，就放它回来。”
朱颖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只巴掌大的木鸟，做工精致，栩栩如生。
“我记住了。”
李铁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朱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话：“早点回来。”
朱颖点头，然后转身，看向九名队员。
“出发。”
十个人走出矿洞，踏入晨雾弥漫的山林。雾气湿冷，沾湿了衣袍，林间的鸟鸣声清脆悦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他们沿着山路往下走，脚步轻快而坚定。
朱颖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地图已经熟记于心。从矿洞到鬼州城南十里的老槐树，大约需要两个时辰。辰时之前，他们必须赶到。
山路崎岖，但九个人经过三天的训练，已经适应了负重行军。沙袋训练的效果显现出来，五十斤的行囊背在肩上，并没有造成太大负担。他们保持着整齐的队形，王虎五人组在前，朱颖五人组在后，彼此照应。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大亮，雾气渐渐散去。
山林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朱颖忽然抬手，队伍立刻停下。
“怎么了？”王虎低声问。
朱颖没有回答，而是侧耳倾听。风穿过树林的声音，鸟雀飞过的振翅声，远处溪流的潺潺声……一切都正常，但就是太正常了。
“周明。”他轻声说，“上树，看看周围。”
周明点头，把行囊卸下，手脚并用爬上一棵大树。他的动作轻盈灵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很快，他爬到树顶，透过枝叶向四周张望。
片刻后，他滑下来，脸色有些发白。
“东边三里外，有一队人正在往矿洞方向移动。”周明压低声音，“大约二十人，都穿着修仙联盟的服饰，速度很快，最迟半个时辰就会到矿洞。”
朱颖的心沉了下去。
修仙联盟的人，提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