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道目光像利箭般射来，朱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审视、怀疑、还有幸灾乐祸。他坐在原地，灰色道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向后退开，在他周围形成一个空圈。高台上，墨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如刀。广场边缘，那些黑袍护卫开始移动，他们从各个方向缓缓靠近，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朱颖的手指在袖中握紧了遁地符，符纸的边缘硌着掌心。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墨渊的视线。晨光洒在他脸上，在他眼中映出两点冰冷的光。
“潜入者？”
广场上响起一片低语声，像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朱颖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个灵魂囚笼正在剧烈震动，三百六十五个猩红光点在囚笼内疯狂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脸上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墨盟主所指的潜入者，莫非是在下？”朱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墨渊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晨光从东方斜射过来，在墨渊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一直延伸到朱颖脚下，像一条黑色的毒蛇。
“青云宗外门弟子朱明。”墨渊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青石板上，“你的玉牌，可否再让本座一观？”
朱颖从怀中取出玉牌，玉牌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他没有立刻递出，而是握在掌心，感受着玉牌内部那些细微的灵力波动——那是他仿制时留下的破绽，虽然微小，但在元婴后期修士面前，无所遁形。
“墨盟主怀疑在下的身份？”朱颖的声音依旧平静，“不知盟主有何依据？”
高台上，青云宗的代表站了起来。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青色道袍，胸前绣着青云宗的标志——一朵飘浮的云。老者目光锐利，盯着朱颖手中的玉牌。
“老夫李长青，青云宗执法长老。”老者的声音带着威严，“若小友真是我宗弟子，不妨将玉牌交予老夫查验。”
朱颖心中冷笑。
查验？
一旦玉牌落入李长青手中，他的身份立刻就会暴露。青云宗的外门弟子玉牌内部都有独特的灵力烙印，那是宗门秘法所制，外人根本无法仿制。他手中的玉牌虽然外形相似，但内部结构完全不同。
周围的黑袍护卫已经围到三丈之外，他们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件法器——有的是锁链，有的是网，有的是符箓。这些法器都散发着禁锢灵力的波动，显然是专门用来抓捕修士的。
朱颖深吸一口气。
灵魂囚笼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那些猩红光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有规律地闪烁。他顺着那感应看去，目光落在墨渊腰间——那块白玉玉佩正在微微发光，光芒很微弱，但在朱颖眼中，却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醒目。
玉佩在召唤。
召唤那些被种下魂种的修士。
朱颖突然明白了。
墨渊并不是真的发现了他的伪装，而是在用玉佩试探。所有被种下魂种的修士，在玉佩的召唤下都会产生反应——或是灵力波动异常，或是眼神呆滞，或是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而他体内的那些神识碎片，就是最强烈的魂种。
“既然李长老要查验，在下自当配合。”朱颖说着，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很慢，很稳。
但他的灵力却在体内疯狂运转，全部涌向灵魂囚笼。囚笼表面的金色符文开始燃烧，像烧红的铁链一样紧紧锁住那些猩红光点。疼痛像潮水般涌来，从经脉深处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又迈出一步。
距离李长青还有十步。
黑袍护卫的包围圈又缩小了一丈。
高台上，墨渊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朱颖身上，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似乎要穿透他的身体，看到他体内那个正在燃烧的灵魂囚笼。
第三步。
朱颖突然停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李长青，看向高台后方——那里坐着几排修士，他们的服饰与正道宗门完全不同。黑色长袍，血色纹路，腰间佩戴着骷髅头骨装饰的法器。他们的眼神阴冷，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魔道联盟的代表。
朱颖数了数，一共十二人，分散在三个区域。他们坐得很随意，有的翘着腿，有的靠在椅背上，但每个人的手都放在随时可以取出法器的位置。他们的灵力波动很隐晦，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但朱颖能感觉到——那是元婴期的修为，而且不止一个。
墨渊果然和魔道联盟勾结了。
这个念头在朱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就在他停下的瞬间，体内的灵魂囚笼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囚笼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猩红的光从裂缝中渗出，像血液一样在他经脉中蔓延。那些光点开始融合，三百六十五个光点汇聚成三十六个更大的光团，每一个光团都散发着墨渊的气息。
墨渊的神识在苏醒。
不，不是苏醒，是在响应玉佩的召唤。
朱颖咬紧牙关，将全部灵力注入囚笼。金色的符文再次燃烧，强行将裂缝弥合。但这一次，符文燃烧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维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他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拿到玉佩，或者逃离这里。
“小友为何停下？”李长青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耐。
朱颖收回目光，看向李长青。老者的眼神很复杂，有怀疑，有审视，还有一丝……期待？朱颖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没有时间深究。
“在下突然想起一事。”朱颖缓缓开口，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在交出玉牌之前，可否请墨盟主解答在下一个疑问？”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朱颖，看着这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敢向盟主提问的年轻人。
墨渊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说。”
“敢问墨盟主。”朱颖的声音突然提高，“今日修仙联盟大会，为何会有魔道修士在场？”
哗——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高台后方，看向那些黑袍血纹的修士。那些魔道代表依旧坐着，但他们的手已经握住了法器，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墨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此事与你无关。”他的声音冰冷，“交出玉牌，否则……”
“否则如何？”朱颖打断他的话，“否则就要将在下当成潜入者抓起来？墨盟主，在下只是好奇——修仙联盟大会，历来只有正道宗门参加。今日魔道修士堂而皇之坐在会场，莫非联盟已经与魔道和解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
尖锐到让在场的所有正道修士都皱起了眉头。
修仙联盟和魔道联盟，历来是死敌。数百年来，双方不知爆发过多少次冲突，死伤的修士数以万计。这种仇恨已经深入骨髓，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化解的。
而现在，魔道修士竟然出现在修仙联盟大会上。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危险的信号。
“此事本座自有安排。”墨渊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朱颖能听出其中的一丝波动——那是被戳破秘密后的恼怒，“李长老，查验玉牌。”
李长青向前一步，伸出手。
朱颖看着那只苍老的手，手指修长，掌心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他知道，一旦玉牌落入这只手中，他的身份就会暴露，然后就是围捕，囚禁，甚至死亡。
但他没有退路。
就在朱颖准备交出玉牌的瞬间，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且慢。”
声音来自广场左侧。
朱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蓝色道袍的中年修士站了起来。那修士面容儒雅，眼神清澈，腰间佩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朱颖认得他——天剑门掌门，剑无尘。
剑无尘缓步走到广场中央，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丈量过一样精准。他先是对墨渊行了一礼，然后转向朱颖。
“小友方才所问，也是老夫的疑问。”剑无尘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墨盟主，今日大会，为何会有魔道修士在场？此事，联盟并未提前通知各派。”
墨渊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剑掌门，此事关乎联盟机密，不便在此详谈。”
“机密？”剑无尘微微皱眉，“关乎所有正道宗门的大事，却成了联盟机密？墨盟主，这恐怕不妥。”
高台上，其他宗门的代表也开始窃窃私语。
朱颖趁机观察着会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每一个角落。左侧是青云宗的位置，大约三十人，以李长青为首；右侧是金刚寺的和尚，二十余人，个个肌肉虬结；后方是百花谷的女修，个个貌美如花，但眼神凌厉；再往后是散修联盟，人数最多，但修为参差不齐。
而魔道修士，分散在三个不起眼的角落，像三颗隐藏在暗处的钉子。
朱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坐在百花谷的队伍中。她低着头，似乎在把玩手中的一朵花，但朱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
柳如烟。
她果然来了。
朱颖心中一动。柳如烟是逆天盟的人，她出现在这里，说明逆天盟已经渗透进了大会。但为什么她没有提前联系自己？是因为周围监视太严，还是另有安排？
就在朱颖思考的时候，柳如烟突然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只是一瞬间。
柳如烟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警告，还有一丝……焦急？她微微摇头，动作很小，但朱颖看懂了——她在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柳如烟的手指在花瓣上轻轻划过，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那手势很快，很隐蔽。
但朱颖看懂了——那是逆天盟的暗号，意思是“等待信号”。
信号？
什么信号？
朱颖心中疑惑，但脸上依旧平静。他收回目光，看向剑无尘和墨渊的对峙。
“剑掌门若是不满，可以退出大会。”墨渊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威胁，“但今日之事，关乎整个修仙界的未来，还望剑掌门以大局为重。”
剑无尘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正道修士，扫过那些魔道代表，最后落在朱颖身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朱颖能感觉到——剑无尘在观察他，在评估他。
“既然如此，老夫暂且不问。”剑无尘缓缓开口，“但大会结束后，联盟必须给各派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墨渊的脸色稍微缓和，但眼神依旧冰冷。他看向朱颖，目光像刀一样锋利。
“现在，交出玉牌。”
朱颖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牌递向李长青。老者的手越来越近，指尖已经触碰到玉牌的边缘。朱颖能感觉到，李长青的灵力正在探出，像触手一样伸向玉牌内部。
三寸。
两寸。
一寸。
就在玉牌即将落入李长青手中的瞬间，异变突生——
轰！
一声巨响从山门外传来。
整个广场剧烈震动，青石板上的阵法纹路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芒。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山门方向，只见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在哀嚎。
“敌袭！”
不知谁喊了一声。
会场瞬间大乱。
修士们纷纷取出法器，灵力波动像潮水般涌起。黑袍护卫的包围圈出现了松动，他们的注意力也被山门外的异变吸引。
朱颖抓住这个机会，手腕一翻，玉牌重新落入袖中。他向后急退三步，混入慌乱的人群。李长青想要抓住他，但一道血色剑气突然从山门外射来，直取高台上的墨渊。
墨渊冷哼一声，袖袍一挥，那道剑气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耽搁，朱颖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他像一条游鱼，在混乱的修士间穿梭。左臂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顾不上了。灵魂囚笼的裂缝越来越大，猩红的光已经渗出三成，那些光团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眼前发黑。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朱颖的目光扫过会场，最终锁定在广场边缘的一座偏殿。那偏殿很不起眼，门口站着两个天剑门弟子，但他们的注意力也被山门外的战斗吸引。
就是那里。
朱颖压低身形，向偏殿摸去。
就在他距离偏殿还有十丈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魔道修士，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修士手中握着一柄弯刀，刀身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想去哪里？”魔道修士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朱颖停下脚步，右手已经握住了天平之剑的剑柄。但他没有拔剑，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个魔道修士的修为是金丹后期，远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
“让开。”朱颖的声音冰冷。
魔道修士冷笑一声，弯刀缓缓举起。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剑光突然从侧面射来，直取魔道修士的咽喉。修士脸色一变，弯刀横挡，剑光与刀身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魔道修士后退三步，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怒。
朱颖转头看去，只见柳如烟手持长剑，站在三丈之外。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剑消耗不小。
“快走！”柳如烟低喝一声，再次挥剑攻向魔道修士。
朱颖没有犹豫，转身冲向偏殿。
那两个天剑门弟子想要阻拦，但朱颖袖中的遁地符已经激活。符纸燃烧，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包裹住他的身体，下一刻，他直接沉入地下，从两名弟子脚下穿过，出现在偏殿内部。
偏殿很空旷，只有几排书架和一张桌子。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显然很久没人来了。朱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左臂的伤口已经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袖。灵魂囚笼的裂缝扩大到了五成，那些猩红光团已经有一半挣脱了束缚，在他的经脉中肆虐。疼痛像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嗡嗡的鸣响。
不能晕过去。
朱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盘膝坐下，运转灵力，试图修复囚笼。
但没用。
那些猩红光团太强了，它们像有生命一样，疯狂冲击着囚笼的裂缝。金色的符文在燃烧，但燃烧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裂缝扩大的速度。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刻钟，囚笼就会彻底崩溃。
到时候，墨渊的神识就会完全苏醒，控制他的身体。
必须想办法。
朱颖的目光扫过偏殿，最终落在书架上。那里摆放着一些玉简和卷轴，应该是天剑门存放资料的地方。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卷玉简。
玉简很普通，记录的是天剑门历年来的弟子名录。
朱颖正要放下，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玉简末尾的一行小字上——
“魂种之术，源于上古魔功《血魂大法》，以修士精血为引，种入他人神魂，可远程操控，亦可夺舍重生。破解之法有三：一曰斩断联系，需毁去控制法器；二曰净化神魂，需至阳至刚之力；三曰……”
后面的字迹模糊了。
朱颖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快速翻找书架，想要找到更多关于魂种之术的资料。但其他玉简都是普通的宗门记录，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就在此时，偏殿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促。
朱颖立刻躲到书架后面，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来人的修为不低，至少是金丹期。
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然后迅速关上门。那人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朱颖从书架缝隙中看去，只见那是一个身穿天剑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岁左右，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
年轻人似乎受伤了。
他走到桌子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颗丹药服下。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朱颖观察着他，突然，他的目光落在年轻人的腰间——那里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字：
“影”。
影卫？
朱颖心中一动。他听说过，天剑门有一支秘密力量，名为影卫，专门负责情报收集和暗杀任务。影卫的成员都是精英弟子，修为至少是筑基后期。
这个年轻人，难道是影卫成员？
就在朱颖思考的时候，年轻人突然睁开眼睛，目光直直看向书架方向。
“出来吧。”年轻人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在那里。”
朱颖沉默了片刻，缓缓从书架后走出。
两人对视。
年轻人的眼神很锐利，像剑一样，但朱颖能感觉到——那眼神中没有敌意，只有警惕和好奇。
“你是谁？”年轻人问。
“一个逃命的人。”朱颖回答。
年轻人打量着他，目光在他左臂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他脸上。
“你不是天剑门的人。”年轻人缓缓开口，“也不是其他宗门的人。你的灵力波动很奇怪，像……像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朱颖心中一惊。
这个年轻人的感知很敏锐。
“你受伤了。”朱颖转移话题，“需要帮忙吗？”
年轻人摇摇头：“小伤而已。倒是你，体内的东西很危险。如果我没猜错，那是……魂种？”
朱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你怎么知道？”
年轻人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扔给朱颖。朱颖接住玉简，灵力探入其中，只见玉简中记录着一份情报——
“墨渊暗中修炼《血魂大法》，已在各派种下魂种，意图控制整个修仙界。控制法器为一块白玉玉佩，佩戴于腰间。破解魂种之法：毁去玉佩，或寻得至阳至刚之力净化。”
玉简的末尾，有一个印记。
那是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把剑，刺穿一朵云。
逆天盟的印记。
朱颖抬起头，看向年轻人。
“你是逆天盟的人？”
年轻人点点头：“影卫第三小队队长，林风。奉柳长老之命，在此接应你。”
柳长老？
柳如烟？
朱颖心中恍然。原来柳如烟早就安排了接应，只是没想到大会突然出现变故，打乱了计划。
“山门外的袭击，是你们安排的？”朱颖问。
林风摇头：“不是。那是魔道联盟的人，他们想趁乱抓几个人质。不过正好给了我们机会。”
说着，林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朱颖。
“这是净魂丹，可以暂时压制魂种。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药效消失，魂种会反噬得更厉害。”
朱颖接过玉瓶，倒出一颗丹药。丹药呈乳白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没有犹豫，直接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向灵魂囚笼。那些猩红光团遇到这股气流，立刻变得温顺起来，重新缩回囚笼内部。囚笼的裂缝开始缓慢愈合，金色的符文不再燃烧。
疼痛减轻了。
朱颖长出一口气。
“多谢。”
林风摆摆手：“不必谢我，这是柳长老的安排。她现在拖住那个魔道修士，但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行动？什么行动？”
林风的眼神变得严肃：“夺取玉佩。”
朱颖心中一震。
“现在？”
“就是现在。”林风的声音很坚定，“山门外的混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墨渊身边只有四个黑袍护卫。这是最好的机会。”
“但墨渊是元婴后期……”
“所以我们不能硬抢。”林风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这是天剑门的阵法布置图。大会开始前，柳长老已经在会场周围布置了干扰阵法，可以暂时切断墨渊和玉佩的联系。但阵法只能维持三十息，三十息内，你必须拿到玉佩，然后立刻逃离。”
朱颖看着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阵法和路线。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种可能。
三十息。
从偏殿到高台，大约一百丈。以他现在的速度，需要十五息。拿到玉佩，需要五息。逃离，需要十息。
刚好三十息。
但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实际上，墨渊不会站着不动，黑袍护卫会阻拦，其他修士可能会插手……
“成功率有多少？”朱颖问。
林风沉默了片刻：“三成。”
三成。
很低。
但朱颖没有选择。灵魂囚笼最多还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如果拿不到玉佩，墨渊的神识就会完全苏醒，到时候，他就是死路一条。
“好。”朱颖点头，“我干。”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阵法会在半刻钟后启动。到时候，会场周围的灵力会紊乱，所有传讯法器都会失效。你要抓住这个机会。”
说着，林风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
“这是隐身符，可以让你隐身十息。但元婴修士的感知很强，隐身符只能骗过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所以，你必须等到阵法启动的瞬间再使用。”
朱颖接过符箓，符箓很薄，像蝉翼一样，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
“我明白了。”
林风站起身，走到门口。
“半刻钟后，我会在偏殿外接应。记住，拿到玉佩后，立刻向西逃，那里有一条密道，直通天剑门外。”
说完，他推开门，闪身出去。
偏殿内重新恢复寂静。
朱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净魂丹的药效在体内流转，灵魂囚笼暂时稳定下来。但他的心却无法平静。
半刻钟。
只有半刻钟。
他必须在这半刻钟内调整好状态，准备好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偏殿外，战斗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山门外的血色光柱已经消失，但爆炸声和喊杀声依旧不绝于耳。会场内，修士们乱成一团，有的在组织防御，有的在寻找同伴，有的已经趁乱逃离。
混乱。
这正是他需要的。
朱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坚定。
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看去。高台上，墨渊依旧站在那里，四个黑袍护卫像四尊雕像一样站在他身后。墨渊的目光扫过全场，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在找我。
朱颖心中冷笑。
找吧。
半刻钟后，我会亲自去找你。
就在此时，会场周围突然亮起一圈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很微弱，像晨曦一样，但朱颖能感觉到——周围的灵力开始紊乱，像一锅煮沸的水。
阵法启动了。
朱颖握紧隐身符，符箓在掌心燃烧，化作一道透明的光幕包裹住他的身体。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他推开门，像一道幽灵，冲向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