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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许褚:开局坐断东南- 第805章 寿春疑隙巾帼辱僭-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05章 寿春疑隙巾帼辱僭
    孙贲在马上看着孙策退去的方向,没有立刻下令。

    追,还是不追?他握着缰绳,沉默了片刻。

    “收拢兵马。”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得追击。”

    他旁边的孙辅愣了一下:“兄长,孙策败退,正是追击——”

    “我说不得追击。”孙贲没有看他,“收拢阵型,清点伤亡,扎营。”

    暮色沉沉,两军各自收兵。

    黄盖策马追上孙策:“伯符,方才那一枪,本可生擒孙辅。为何收手?”

    孙策没有回头:“擒了孙辅,孙贲必然拼死来救。届时宗亲决裂、仇恨固化,便不是演戏了,是生死之战。”

    他顿了一下:“都是孙家的人,能留一个,便留一个。”

    黄盖没有再说话。

    他跟在孙策身后,第一次在这位少年主将的背上看到了不属于沙场的东西——不是犹豫,是清醒的克制。

    孙贲大营,孙河立于帐中,眉头紧锁:“兄长,今日战局诡异。伯符明明可以破阵,却突然收兵后撤。退得太过从容,不像是败退。”

    孙贲端坐案前,看着舆图,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伯符晓勇,不愧是叔父的儿子。”

    半个月来,每一场都是这样——孙策出战,打得有来有回,然后恰到好处地败退。

    孙贲每次都有捷报可写,但每次都是虚的。

    他看得明白,但他只能接着。他立了军令状,不赢就是抗旨。

    帐外,几个孙家旧部老兵站在火堆旁,远远望着南面江东军的旗影。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小将军……真的长大了。”身旁的人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里的缰绳。

    孙河问:“兄长,此番捷报……还送吗?”

    孙贲沉默了很久:“送。不送,袁术会疑我。送了,至少让他多安心几日。”

    孙贲的连胜捷报快马送入寿春。

    “孙文台江东猛虎、威震天下,号称一世名将!其子孙策,空有虚名,连战连败,真虎父犬子呀!”

    当年孙坚横扫南北、所向披靡,一度让袁术寝食难安。

    “也好——省的朕亲自动手收拾他。”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但“也好”两个字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态——他不是真的觉得孙策不行,是庆幸孙策没有变成第二个孙坚。

    满堂文武再度附和,人人称颂陛下天威。

    阎象站在班列中,一直没说话。

    待众人的声音落下去,他缓步出列:“陛下,臣有一言,不敢不奏。”

    袁术笑意微敛:“仲文但说无妨。”

    阎象开口了,声音不高:“陛下,孙贲连日传捷,每战必胜。可孙策的主力,从未被击溃、从未被歼灭、从未有大规模折损。两军对峙近月,孙贲兵力数倍于敌,若全力死战——为何打不垮孙策?”

    阎象没有说“孙贲通敌”,也没有说“孙策诈败”。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兵力多、仗打赢、但敌人没少。这就是最锋利的刀。

    他用一个问句把疑虑递到袁术面前,让袁术自己去想答案。而帝王自己想到的答案,比任何人告诉他的都更难拔除。

    他问完这句话之后,微微躬身,退回了班列。

    袁术坐在御座上,没有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

    阎象的问题像一根细刺,扎在他之前没有想过的地方——孙贲确实在赢,但孙策也确实没少兵。

    他没有当场发作,也没有下诏问罪。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语气平得不像刚才那个大笑的人:“传旨孙贲——限期破敌,不得迁延。”

    阎象退回班列之后,没有再抬头。

    杨弘微微侧身,压低声音:“方才出言点破,就不怕陛下想多了?”

    阎象头也未抬:“我怕的是陛下想得太少。”

    袁术听不进真话,他只能把真话藏在一个问句里递上去。

    能听多少,看他自己。

    大汉兴平元年秋,许褚亲率一万两千步骑,自合肥北上,直指淮南前沿重镇成德。

    成德守将仓促布防,勉强支撑一日。

    未等援军抵达,城外忽然转出江东形制的投石车。巨石破空呼啸,接连砸落城头。砖石崩碎,敌楼坍塌一角,城头守军死伤惨重,军心瞬间溃散。

    守将心知大势已去,连夜修书送住寿春,字字惶急:“许褚兵锋锐不可当,成德孤城难支,朝夕必破,乞陛下速发援军!”

    残兵又撑三日,城防裂痕遍布,士气彻底崩盘。

    第四日夜,成德守将弃城而走,率残部北逃。成德遂落入许褚掌控。

    许褚策马入城时,城头余烬未熄。

    他看了一眼坍塌的敌楼,对身边赵云说:“抓紧加固城墙。”赵云点头记下。

    许褚没有多留,径直往城中县衙而去——他要写一封信,一封比投石车更狠的信。

    城防既定,许褚稍作休整,即刻遣一使者,携礼物与书信奔赴寿春。

    寿春宫内,袁术接过使者呈上的信函与一袭巾帼素衣。

    展开信纸,寥寥数语,字字如刀——

    “袁公割据淮南,妄称帝号,自比光武,自诩天命。纵观所作所为,无德无绩,唯倚袁氏世家名望、传国玉玺虚符,窃据高位。坐拥数万之众,不敢北向勤王,坐守寿春孤城,畏我大汉虎贲如虎。

    天子命我督师北伐,清剿逆臣。

    今送巾帼素衣一袭。公若尚存半分血性,可约期列阵,死战定胜负;若贪生畏敌,便当跪拜受衣,归降汉廷,尚可保全列侯之爵,安度余生。若闭门畏战,与闺中妇人何异?

    大汉左将军、假黄钺许褚顿首。”

    袁术阅罢,周身戾气骤起。

    他猛地拍案而起,御案震颤。殿上文武尽皆垂首,无人敢仰视。

    “许褚一介匹夫!安敢辱朕!”

    袁术厉声喝令左右:“将此贼拖出殿外,斩!”

    侍卫一拥而上,押解使者往外走。使者面色淡然,行至殿门处,蓦然回首,声朗音清:“袁术,许将军早言,公见此书必斩我。我初不信,今日方知,将军料事如神。”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