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州牧府,夜。
刘备坐在案前,案上摊着许褚的檄文。烛火摇曳,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简雍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壶酒,往案上一放:“主公,还没睡?”
刘备没抬头:“宪和,你来得正好。坐。”
简雍坐下,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主公还在想仲康将军那篇檄文?”
刘备点头:“我在想,该不该发檄文声援。”
简雍放下碗:“主公,有句话我直说。发檄文声援仲康将军,就得罪刘表了。”
刘备抬起头:“刘景升?”
“是。”简雍掰着手指头算,“刘表跟主公也算有些来往。当年曹操攻打徐州,主公向刘表求援,刘表虽然没帮上大忙,但面子上还过得去。主公若发檄文声援仲康将军,就是公开站在刘表对面,彻底撕破脸。”
刘备听完,没急着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徐州划到襄阳,又划到南阳。
“宪和,你说刘表现在还剩什么?”
简雍答:“南郡、南阳、武陵。三郡。”
刘备摇头:“武陵在南边,跟刘表隔了长江,实际控制力有限。刘表真正能抓在手里的,就一个南郡和一个南阳了。”
他转身看着简雍:“只有两郡的刘表,得罪了又怎样?”
简雍一愣。
刘备坐回案前,声音不高,但很稳:“我发檄文,声援仲康将军北上勤王。天下人看到的是——徐州刘备,汉室宗亲,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勤王。刘表呢?他也是汉室宗亲,却堵着勤王的路,不让大军过。谁是忠臣,谁是奸臣,一目了然。”
简雍恍然:“主公是说,踩刘表一脚,自己拔高?”
刘备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刘表当年派过兵帮我,那是过去的事。现在他堵着勤王的路,就是跟天下大义作对。我声援仲康将军,是顺大义。顺大义的事,不得罪人,那还叫大义吗?”
简雍拱手:“主公想得通透。”
刘备放下酒碗:“再说了,仲康将军对我有恩。这份情,我得还。”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仲康将军现在什么实力?扬州六郡、交州七郡、荆州四郡。刘表剩什么?我站在哪边,还用想吗?”
简雍点头:“主公说得对。不得罪刘表,就得罪仲康将军。得罪仲康将军,才是真麻烦。”
刘备道:“所以,发檄文。不仅要发,还要写得堂堂正正,掷地有声。”
随后孙邵提笔,铺开帛书,想了想,落笔:
徐州牧刘备,谨以汉室宗亲之名,传檄天下:
汉室不幸,董卓乱政,天子蒙尘。李傕、郭汜继之,关中板荡,社稷倾危。天下诸侯,或割据自守,或拥兵观望,竟无一人北上勤王,匡扶汉室。
江东许褚,起于微末,不忘汉恩。今传檄天下,举兵北上,欲入关中,扫清乱臣,迎天子还洛阳。此乃大义之举,忠臣之志。
备,汉室宗亲,受国厚恩。虽据徐州一隅,兵微将寡,然勤王之事,不敢后人。今徐州愿为江东后援,共扶汉室。凡我汉臣,皆当响应。
或有诸侯,据险自守,阻王师之路。或有诸侯,拥兵观望,坐视社稷之危。此皆汉室之贼,天下共讨之!
檄文所至,望天下忠臣义士,共举大义。汉室兴亡,在此一举。
徐州牧刘备,檄告天下。
孙邵写完,递给刘备。
刘备看了一遍,点头:“写得好。就照这个发出去。”
徐州檄文一出,天下震动。
襄阳,荆州州牧府。
刘表看完刘备的檄文,气得把帛书摔在地上:“刘玄德!织席贩履之辈!竟敢如此!”
蒯良捡起帛书,看了一遍:“主公,刘备这篇檄文,写得堂堂正正,句句占着大义。他说‘有诸侯据险自守,阻王师之路’,虽没点名,但谁都知道说的是我们。”
刘表怒道:“当年曹操攻打徐州,他还联络过我,向我求援!他竟敢……”
蒯良接话:“主公,刘备这个人,最会站队。现在许褚军势大,他自然站那边。主公若因此生气,反而中了许褚之计。”
刘表咬牙:“那就让他站!等我收拾了许褚,再找他算账!”
兖州,曹操军营。
曹操看完刘备的檄文,笑了:“刘玄德,好一手棋。”
荀彧问:“主公,刘备这是公开站队了?”
曹操点头:“是啊。他踩了刘表一脚,自己拔高了。你看这篇檄文,句句占大义,句句不提刘表,可句句都在骂刘表。刘表还反驳不了。”
荀彧道:“那我们怎么办?”
曹操摆手:“不管。刘备在徐州,翻不了大浪。他声援仲康,正好帮我牵制袁术。我们看着就行。”
汝南,袁术宫殿。
袁术看完檄文,嗤笑一声:“刘玄德,一个织席贩履的,也配称汉室宗亲?”
杨弘低声道:“陛下,刘备这篇檄文,占了大义。他声援仲康将军,徐州就成了江东的后援。况且我们现在也没能力动徐州。”
袁术恨恨道:“先忍着。等我联络好袁谭,再收拾他。”
秣陵,许褚幕府。
许褚看完刘备的檄文,递给程昱。
程昱看了一遍,点头:“主公,刘备这篇檄文,写得漂亮。句句大义,句句诛心。刘表看了,得气死。”
许褚笑了:“刘玄德,会做人。”
徐庶道:“主公,刘备这次公开站我们,得罪了刘表。这份情,得记着。”
许褚点头:“记着。将来有机会,还他。”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徐州划到襄阳。
“刘备在徐州,盯着曹操。曹操在兖州,不敢轻动。刘表在襄阳,被我们逼得借不借都是死局。袁术在汝南,自顾不暇。袁绍在河北,顾不上南边。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