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外,邙山南麓。
天还没亮透,山脚下的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一千名从各战区抽调来的精锐列成十排,每排一百人,站在夯实的黄土场地上,个个腰板挺直。他们穿着新发的深青色轻甲,腰间挂着短刀,背上背着一把轻弩,弩臂上缠着防滑的麻布条。队伍最前面竖着一面旗帜,旗面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踩着一座山峰。
王基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攥着名册,正在挨个点名。张翼站在台下,带着几个教官在检查士兵们的装备——轻弩的弦松不松、短刀的刃快不快、钩索的绳结牢不牢。一千人的装备检查了一遍,花了将近半个时辰。
“王将军,主公来了。”一个教官从营门口跑过来。
王基放下名册,快步走下点将台。陈功从营门口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便袍,腰间挂着龙渊剑。他身后跟着审配和李狗儿,再后面是十几个亲兵。
“主公。”王基和张翼同时抱拳行礼。
“不用多礼。”陈功摆了摆手,走到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千名士兵。他在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校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兄弟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大汉民国的第三支特种部队——无当飞军。”
台下没有人说话,但很多人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们可能听说过雪豹部队,也听说过铁血军。雪豹部队擅长山地渗透和密林穿插,铁血军擅长正面硬扛和重甲突击。这两支部队是大汉民国手里最锋利的两把刀。但上个月,雪豹部队在巴山隘口的密林里吃了亏。刘备新练了一支白毦兵,专门克制雪豹的渗透打法。雪豹摸进去,白毦兵就从两侧贴上来,短刀近战,黏住不放。雪豹部队第一次在密林里被堵了大半个时辰,折了将近三百人。”
台下的士兵们开始交头接耳。陈功抬手压了压,议论声又安静下来。
“白毦兵练的是缠斗,我们就练远程压制加快速机动。无当飞军的打法跟白毦兵正好相反——白毦兵贴上来,你们就在远处用轻弩射他们;白毦兵想跑,你们就追上去用短刀近战。两种打法切换自如,让白毦兵既贴不上来,也跑不掉。我给你们定的训练科目就四项——远程压制、快速机动、山地穿行、短刀近战。每一项都要练到骨头里。”
“远程压制是重点。每个人每天射两百支箭,弩箭的装填、瞄准、发射,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做。快速机动是基础,每天早晚各跑五里山路,跑完之后练短刀格斗。山地穿行是必修,每周至少三天在山林里拉练,攀崖、攀树、攀陡坡。”
“短刀近战是最后一道防线——如果白毦兵贴到近处,就用短刀跟他们缠斗。但你们的短刀近战跟白毦兵不一样——白毦兵练的是黏住不放,你们练的是机动性,把白毦兵引到弩箭的射程里面。”
“三个月之后,我要看到一支能跟白毦兵正面硬刚的部队。到时候你们调到巴山隘口前线,跟雪豹部队配合作战——雪豹从正面诱敌,你们从侧翼远程压制。两种打法结合起来,把白毦兵压制住。”
陈功从点将台上走下来,沿着队列走了一趟。他走到第一排,在一个年轻的士兵面前停下来。
“你叫什么?”
“回主公,我叫周平,琅琊军调过来的。”
“琅琊军的?以前跟臧舜将军打过仗?”
“打过,我是臧舜将军手下的百夫长。”
“你一天能射多少箭?”
“一百五十支左右。”
“不够。从今天起,每天两百支。射不完不准吃饭。”
“是!”
陈功又走到另一个士兵面前。那人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背上的轻弩比别人的大一号。
“你叫什么?”
“回主公,我叫赵磊,兖州军调过来的。”
“你背的弩比别人的大,射得远吗?”
“远。别人射一百步,我能射一百二十步。”
“好。从明天开始,你当第一排的排头兵,专门负责远程压制。别人射一百步的时候,你射一百二十步,把白毦兵的阵型先撕开一道口子。”
“是!”
陈功在队列里走了两趟,跟十几个士兵说了话,然后走回点将台上。他看着台下那一千张面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觉得,雪豹部队吃了亏,主公才想起来练一支部队去对付白毦兵。这话对一半——雪豹部队确实吃了亏,我确实要练一支部队去对付白毦兵。但另一半不对——你们不是替补,不是救火队。你们是大汉民国的第三支特种部队,跟雪豹和铁血军一样,都是主力。”
“你们练成了,大汉民国就有三支能打硬仗的特种部队。雪豹负责渗透,铁血军负责重甲突击,你们负责远程压制和快速机动。三支部队配合作战,天下没有打不赢的仗。”
台下响起了一片掌声。一千个人同时拍手,声音在山脚下回荡。陈功等掌声平息之后,看向王基:“王将军,开始训练。”
“是。”
王基转过身,朝台下的教官们挥了一下手:“各排带开,第一项——远程压制,射箭训练。每人两百支箭,射不完不准收工。”
校场上顿时响起了弩弦弹射的声音,一千把轻弩同时开火,弩箭如雨点般射向一百步外的草靶。第一轮射完,前排的靶子上插满了箭矢,后排的靶子只插了稀稀拉拉几支。王基走过去看了一遍,然后把赵大柱叫过来:“赵大柱,你带第一排,专门练远距离射击。别人的靶子在一百步,你的靶子在一百二十步。第二排的靶子也往后挪到一百一十步。三排往后的一百步不变。”
“是。”
陈功站在校场边上,看着士兵们射箭。王基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主公,训练方案已经排好了。前十天专练远程压制,每天两百支箭。中间十天练快速机动和山地穿行,每天早晚各跑五里山路,白天在山林里拉练。最后十天练短刀近战和综合演练,把四种打法结合起来练。”
“三个月之后能练成吗?”
“能。这些人都是从各战区抽来的精锐,底子已经打好了。前十天练远程压制,应该能把射箭的速度和准头提上来。中间十天练快速机动和山地穿行,他们的山地底子不错,练起来上手快。最后十天练短刀近战和综合演练,把四种打法糅到一起练。三个月之后,应该能跟白毦兵正面硬刚。”
“好。三个月之后我来验收。如果练成了,你们就调到巴山隘口前线。如果没练成,就继续练,什么时候练成什么时候上。”
“属下明白。”
陈功在校场上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营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传令兵从官道方向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封从洛阳城里送来的信。陈功接过拆开看了一眼——是马钧写的,说燃煤灯和脱硫煤的样品已经做出来了,请主公去看。
陈功把信收起来,对李狗儿说:“回城,去马钧的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