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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从港娱到世界之王- 第8章 最后10秒就得滚-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8章 最后10秒就得滚
    清晨六点,隔壁大叔的呼噜终于停了。

    陈维正睁开眼,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又大了一圈,快跟旁边那块合体了。

    再过两天,这面墙又能开个蘑菇展览。

    他翻身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抽出昨晚写好的三封投稿信。

    然后从柜子里摸出半截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开始列表。

    1983年,全香港能登武侠连载的报纸,就那么几家。

    他一家一家地写。

    《新晚报》。

    金庸梁羽生的发家之地。听着牌面大,但到了1983年,稿费低得没法看。千字十块出头,比街边卖鱼蛋的时薪都不如。

    划掉。

    《工商日报》。

    财经报纸。副刊倒是有,但读者打开报纸是为了看恒生指数,不是为了看大侠飞檐走壁。

    你跟一群炒股的说“西凉府捕头伍定远”,人家以为是哪支新股的代码。

    划掉。

    《文汇报》。

    左派背景,稿费更低。读者群窄,发行量也一般。

    划掉。

    《星岛日报》。

    胡氏家族经营,稿费中上,读者群偏保守。登武侠不是不行,但得看编辑心情。

    画个圈,备选。

    《成报》。

    中等水平,不好不坏。

    也画个圈。

    《东方日报》。

    全港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商业导向,不跟你讲什么文学理念,只看市场。

    读者多,稿费高,编辑务实。

    首选。

    他在“东方日报”三个字上画了个五角星。

    然后笔尖移到最后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明报》。

    金庸创办的报纸。

    在香港文坛,这两个字的分量不用多说。

    陈维正盯着“明报”看了几秒,把笔放下了。

    说实话,他不想跟这家打交道。

    不是因为明报不好,是因为金庸这个人。

    前世他在录音棚熬了二十年,闲暇时间把金庸的书翻来覆去读了很多遍。越读越觉得不对劲。

    你说一个人能写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种话,按理说格局得多大?胸怀得多宽?

    结果同一个人,转头在报纸上发社论,写《要裤子不要核子》。

    一个喊着为国为民的人,反对自己国家搞核武?

    这两张嘴,接在同一张脸上,陈维正怎么看怎么别扭。

    还有小说本身。

    写宋朝,朝廷昏庸,奸臣当道,全是黑的。写明朝,更惨,朱元璋是暴君,锦衣卫满地走,没一个好人。

    到了清朝呢?

    韦小宝在康熙手底下混得风生水起,天地会反清复明的英雄一个比一个惨。

    鹿鼎记——逐鹿中原,问鼎天下。

    谁的天下?

    这书名安的什么心思,陈维正琢磨了很多年,越琢磨越不舒服。

    后世也有不少人扒过金庸祖上的底子——清朝包衣出身。这事没得洗。

    至于“小说是不是原创”这个争议,年代久远,死无对证。

    但陈维正看过不少金庸的采访视频,说实话,言谈举止跟那些小说里体现出来的学识水平,总觉得对不太上。

    当然,你可以说人家不善言辞,嘴笨。

    但你写了十五部长篇小说的人,嘴笨?

    不管怎样,从心底,他就是不喜欢这个人。

    以后自己在文娱这条路上走下去,能不跟明报沾边就不沾边。

    这是原则。

    但——

    陈维正又把笔拿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摞十万字的稿纸,又看了一眼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原则是原则,饭是饭。

    现实就是,1983年的报社就这么多。明报在文坛的影响力摆在那里,如果英雄志能在明报过稿,去别家谈的时候底气完全不一样。

    就跟找工作一样,简历上写“前公司:腾讯”,下一家面试直接免笔试。

    “我跟这人不是一路人。”

    陈维正把铅笔在桌上敲了两下。

    “但借他的招牌用用,又不是认他当爹。”

    他在“明报”上面画了个叉,想了想,又把叉擦掉,改成一个问号。

    “先投东方日报。明报……当个跳板吧。”

    投稿信一共写了四封。

    东方日报是主攻。

    明报是试探。

    剩下的备选,等东方日报的回音再说。

    广撒网没必要撒太广,稿子就一份,让人觉得你到处群发,掉价。

    他把两封信和十万字的手抄稿分装好,出门。

    ---

    三天后。

    广播道81号,华星唱片公司。

    初赛。

    陈维正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堆了四五十号人。

    男的梳飞机头,女的烫卷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我很紧张但我要装不紧张”。

    签到,领号码牌。

    27号。

    走廊里的气氛跟高考考场外面差不多,就差举个横幅写“旗开得胜”了。

    墙角有个女孩在小声练声,“啊——啊——”,声音在抖。

    旁边蹲着一个男孩,手里捏着歌词纸,嘴唇在动,一句词来回念了十几遍。

    还有个胖子在走廊尽头来回走,地板都快被他踩出包浆了。

    陈维正靠在墙上,手插裤兜。

    试音室的门开了。

    一个工作人员走出来,低头看表格,面无表情。

    “21号,进来。”

    门关上。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透过门板,能隐约听到钢琴声,然后是歌声,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大概两分钟,歌声停了。

    里面传来一句话——

    “知道了,出去吧。”

    就这么五个字。

    没有评价,没有点评,连个“唱得不错”的客套话都省了。

    21号推门出来,脸煞白,嘴唇在抖。

    旁边有人小声问:“怎么样?”

    “不知道……什么都没说……”

    这就是初赛的规矩。

    评委坐在幕布后面,跟选手不碰面。你在外面唱,他们在里面听。唱完了,一句话打发你走。

    喜不喜欢,过没过,你什么都不知道。

    回家等通知。

    22号进去了。

    唱了不到两分钟,门就开了。

    “知道了。”

    23号。

    一分半。

    “下一个。”

    走廊里的气氛越来越沉。

    每个人出来的时候都是同一副表情——茫然、忐忑、不知所措。

    那个练声的女孩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不练了,蹲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胳膊。

    背歌词的男孩把歌词纸揉成了一团,又展开来,又揉成一团。

    胖子走廊都快踩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