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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从港娱到世界之王- 第310章 死人怎么笑出声-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10章 死人怎么笑出声
    《甜蜜蜜》上映第十天。

    全港六大影评人的评分栏里,齐刷刷挂着同一个数字。

    满分。

    这事儿在香江影评圈的历史上,从来没发生过。

    石琪坐在《电影双周刊》编辑部里,抽了半包烟,写了三千字。

    标题只有八个字:《为香江爱情片开路》。

    “陈维正用一列从罗湖开往红磡的火车,装下了整整一代人的乡愁。”

    “黎小军站在麦当劳柜台前说不出话的那场戏,不是在演一个角色。他演的是1986年每一个刚下火车的大陆人。”

    “李翘蹲在街边吃番薯听邓丽君的那个除夕夜,我身边三排观众都在擦眼泪。不是因为煽情,是因为太真了。”

    “停尸房那场戏,从笑到哭不到一秒。这一秒,值十座金像奖。”

    石琪在文章最后写道:

    “上一次让我有这种感觉的电影,是去年许鞍华的《投奔怒海》。两部片子拍的东西不一样,但骨子里是同一件事……用一个人的命,写一个时代的账。”

    “《投奔怒海》写的是逃离。《甜蜜蜜》写的是寻找。”

    “逃离和寻找,本来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这篇文章见报当天,加印两万份。

    《明报》那边,林以真的稿子更狠。

    标题:《写给异乡人的情书》。

    “我在戏院里坐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不是紧张。是被人看穿了。”

    “陈维正怎么知道的?他怎么知道我们这些从内地来香江的人,心里藏着什么?哦,对,他也是从内地来的。”

    “黎小军给方小婷写信那场戏,我想起了1979年我刚到香江时给我妈写的第一封信。我也是写了划,划了写。最后寄出去的,跟心里想说的,一个字都对不上。”

    林以真用了一整段写那场纽约重逢。

    “邓丽君演唱会散场,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站着。四年没见面。谁都没动。”

    “这十几步,是四年。是从香江到纽约。是从二十岁到快三十岁。”

    “然后他们走向对方。没有台词。没有配乐。只有邓丽君的歌声从会场里隐隐传出来。”

    “我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叔,看到这里,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三次。”

    文章结尾,林以真写了一句话:

    “这不是一部爱情片。这是一封情书。写给每一个离开家乡、在异地咬着牙活下去的人。”

    这两篇影评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之前没进戏院的那批人……大学教授、律师、会计师、银行经理……全来了。

    嘉禾院线的晚场,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占了三成。

    有人是带老婆来的。有人是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来的那些,多半是从内地过来的。

    他们看完电影出来,没说话,点根烟,站在戏院门口吹风。

    第二轮观影潮,就这么起来了。

    ……

    正午影业办公室。

    陈维正把《明报》那篇影评看了两遍,放下报纸。

    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林先生?我是正午影业的陈维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林以真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意外:“陈生?”

    “林先生那篇文章写得好。我想请您来坐坐,聊聊。”

    “聊什么?”

    “聊合作。”

    第二天下午。

    林以真出现在正午影业的会客室里。

    这人今年四十七岁,瘦,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花白了一半。手里永远夹着一支没点着的烟。

    在香江影评圈,林以真三个字就是招牌。

    从1971年开始写影评,十二年了。

    他骂过李小龙的片子节奏拖沓,夸过许鞍华的镜头比男导演还狠。

    邵氏的六叔请他吃饭他不去,嘉禾的何冠昌递名片他随手塞兜里忘了三个月。

    整个香江电影圈,没有人能让林以真说违心话。

    他说好,那就是真好。

    他说烂,八匹马拉不回来。

    陈维正给他倒了杯柠檬茶。

    林以真接过来,打量了一圈办公室。墙上挂着《甜蜜蜜》的海报,旁边是票房走势图。

    “陈生找我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写软文吧?”

    陈维正坐下来:“林先生,我想请您在《正午日报》开个专栏。千字五百。”

    林以真端茶的手停了。

    千字五百。

    这个价格,在1983年的香江,够一个普通文字工作者写一个星期了。

    “陈生出手阔绰。”林以真把茶杯放下。“不过我丑话说前头,我写东西不看东家脸色。你的片子要是拍烂了,我照骂不误。”

    “我求之不得。”陈维正靠在椅背上。“您骂我一次,比我花五十万打广告还管用。”

    林以真笑了。

    “陈生唱歌、拍戏、写小说都厉害,就不怕专栏抢了你风头?”

    陈维正一本正经:“我怕的是您不来。专栏名我都想好了,就叫《以真说戏》。”

    “您负责把电影里的门道讲给老百姓听。”

    “我负责把老百姓的钱从口袋里掏出来。”

    “这叫产学研一体化。”

    林以真愣了:“什么一体化?”

    陈维正眨了眨眼:“哦,就是说……您管教育,我管赚钱,咱俩一块儿把香江电影的水平往上抬。”

    林以真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

    看了陈维正半天。

    “陈生,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二十六岁的人,嘴巴比我四十七岁还油。”

    “那您签不签?”

    林以真把茶喝完了。

    杯子往桌上一搁。

    “笔给我。”

    合同签完,林以真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了头。

    “陈生,最后问你一句。”

    “您说。”

    “《甜蜜蜜》那个剧本,停尸房那场戏,从笑到哭不到一秒……这个设计,你怎么想出来的?”

    陈维正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表情平静。

    过了几秒才说:“因为真正的悲伤来的时候,人是来不及哭的。先笑,是因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就只剩眼泪了。”

    林以真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最后他点了点头。

    “后生可畏。”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