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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从港娱到世界之王- 第355章 黑屋里数死树叶-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55章 黑屋里数死树叶
    陈维正拿起这份多看了两眼。

    这招阴。

    不是砍你一刀,是在你脖子上架把刀,告诉你:我随时能砍,但今天先不砍,你自己掂量。

    第六份。

    “周建军,还有咱们十二个退伍兵安保,全部被警方传唤。”

    理由是涉嫌扰乱公共秩序。

    “人放出来了没?”

    “放了。传唤了四十八小时,问了一堆废话,没起诉。但档案留下了。”

    留档的意思就是:下次再传唤,流程会更快,理由会更随意。

    第七份。

    “金公主、嘉禾、邵氏,三大院线联合通知。”

    谭韵芝把这份推过来,声音里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所有新片排片无限期延后。《甜蜜蜜》被迫下画。”

    陈维正翻了一下上映时间表。

    “《甜蜜蜜》本来也差不多到期了。”

    “对,这一刀其实砍了个寂寞。但他们的意思很明确……以后的片子,别想上他们的院线。”

    第八份。

    印刷厂、分销商、广告商、器材租赁方。

    集体“技术性暂停”合作。

    谭韵芝苦笑了一下。

    “连印刷厂都不敢接我们的活了。我打了十七个电话,十七个全说机器坏了。”

    一台坏了是巧合。十七台同时坏了,那是有人打了招呼。

    第九份。

    《南华早报》和《英文虎报》连续三天的头版剪报。

    陈维正扫了一眼标题。

    “Red chinas puppet Singer”。(红色中国的傀儡歌手)

    “the man who Sings for beijing”。(为紫禁城唱歌的人)

    还有一篇更绝,标题直接写:“Is he a businessman or a Spy?”(他是商人还是间谍?)

    英文报纸的好处是本地老百姓大部分看不懂。

    坏处是那些掌握话语权的人全看得懂。

    第十份。

    谭韵芝递过来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这份……是周建军的安保报告。”

    陈维正接过来。

    半山别墅,他离港期间,外围连续三晚出现可疑人员踩点。

    周建军带人三次成功驱离。

    对方没有突破外围防线。

    但其中一晚,有人从远处向院内投掷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颗子弹壳。

    陈维正的手指在这一行字上停了半秒。

    子弹壳。

    不是子弹,是壳。打过的。

    意思是:这颗子弹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下一颗随时可以上膛。

    他把报告合上。

    “周建军那边,让他把轮班从三班改成四班。每班人数不变,增加休息频次。”

    谭韵芝点头记下。

    “持久战,不能把人耗光。”

    会议室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着,跟心跳似的。

    十份文件整整齐齐摊在桌上。

    每一份都是一把刀。

    十把刀,从十个方向同时架在脖子上。

    陈维正坐在椅子里,一份份看完,一份份放好。

    没拍桌子。

    没骂人。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因为这些都早有预料。

    他只是把最后一份合上,叠到那沓文件最上面。

    然后开口。

    “韵芝,帮我泡杯柠檬茶。冰的。”

    谭韵芝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只剩陈维正一个人。

    和桌上那十份“死亡通知书”。

    他在椅子上坐了三十秒,一动没动。

    然后站起来,推开会议室的门,往走廊尽头自己的办公室走。

    进门。

    反锁。

    窗帘半拉着,外面的阳光被挡了一半。

    办公桌上积了一层薄灰,笔筒里的笔都干了。

    他没有坐下。

    他走到窗台边上,看见了那盆文竹。

    半个月没人浇水,叶子全枯了。

    黄的黄,卷的卷,像一堆碎纸片耷拉在花盆边上。

    半个月前他去内地之前,这东西还是绿的。

    那时候汇丰没冻账户,院线没断供,也没人往他家院子里扔子弹壳。

    陈维正伸手,从桌上撕下一小块白纸。

    然后开始擦文竹的叶子。

    一片。

    纸片在枯黄的叶面上蹭过去,灰尘落下来。

    两片。

    他擦得极慢,手指捏着纸片的边角,顺着叶脉的纹路往下抹。

    三片。

    ……

    五片。

    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顶精细的活计。

    这盆文竹已经死了。

    擦干净也活不过来。

    但他不在乎,因为这一次,如果不能就这些死亡通知解决,就真的会死。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让这盆植物活过来。

    他需要的是让自己的脑子停下来。

    十份文件。

    十把刀。

    金融、牌照、人身安全、渠道、声誉……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烫得人根本没法伸手进去。

    这种时候如果硬想,只会越想越乱,越乱越慌,越慌越容易做蠢事。

    前世他四十四年的人生里,碰到过两次类似的局面。

    一次是2003年非典期间,公司账上只剩三天的现金流。

    一次是2019年,被人举报偷税漏税,税务局的人坐在他办公室喝了一下午茶。

    那两次他都是靠同一个办法撑过来的。

    找一件完全不用动脑的事,做到手停下来为止。

    让情绪自己流掉。

    像放水一样。

    不堵,不压,让它自己走。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后一片叶子擦完了。

    陈维正把纸片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他的呼吸变得很平很慢。

    脑子里那锅粥不再翻滚了。

    “擦完了。”

    “现在可以开始想了。”

    他坐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摸出那个皮面笔记本。

    笔帽拧开。

    然后他起身,把剩下那半拉窗帘也拉上了。

    办公室里彻底暗下来。

    只剩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光。

    黑暗里,他闭上眼。

    十份文件在脑子里重新铺开。

    不是按顺序排的。

    是按方向分的。

    第一类。

    汇丰冻结账户。渣打停信用证。恒生卡要求补充追加担保材料。

    三家银行,三刀都砍在同一个地方。

    资金。

    他在脑子里画了第一个圈。写上两个字:金融。

    第二类。

    刊号暂停。商业登记搁置。

    这两刀砍的是身份。

    不是要你死,是要你在法律上“不存在”。

    一个没有营业执照的公司,一份没有刊号的报纸,在香江的商业体系里等于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