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魔教妖女”一出来，读者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她灵动，鲜活，敢爱敢恨。
另一边的陆雪琪，天琊在手，话少，冷，往那一站跟座雪山似的。
两个人摆一块，反差很大。
“凡瑶党”和“凡雪党”，就是这时候冒头的。
不过陆雪琪这段时间戏份也不少。
死灵渊里并肩，雨夜里那一眼，七脉会武上的交手。
一笔一笔，都在给凡雪线加码。
读者的心态普遍是：“两个都好，看正哥怎么写。”
……
油麻地有间茶餐厅，老板每天把副刊剪下来，贴在收银台后面的墙上。
旁边手写一行字：“今日诛仙已更。”
熟客进门，不点奶茶，先凑过去看墙。
老板敲敲台面：“看可以，先买单。”
深水埗的菜市场，两个师奶因为碧瑶吵了起来。
一个拎着两斤菜心：“妖女肯定有目的，接近张小凡是要骗他东西！”
另一个拍着猪肉档的案板：“你懂什么！妖女才最真心，名门正派才一肚子算盘。”
猪肉佬举着刀，不敢落下去。
旁边卖鱼蛋的阿伯插了一嘴。
“你们吵什么，看下去就知道了。”
两个师奶同时转头：“那你看到哪了？”
阿伯低头戳鱼蛋：“我……我不识字，都是我孙子念给我听的。”
……
商业一台有档深夜节目，主持人拿《诛仙》当引子，聊“武侠小说里的女性角色”。
从小龙女聊到任盈盈，最后聊到碧瑶。
节目播完第二天，编辑部接到三个电话。
问的都是一件事：“哪里能买到已经连载的《诛仙》合集？”
接电话的小编辑愣了半天：“还没出，您先剪报纸。”
对面叹气：“剪了，被我老婆拿去包咸鱼了。”
也是这个月，《正午日报》头一回因为副刊内容，加印了五万份。
发行部的记录本上，写着一行字：
“《诛仙》连载进入第七十七至九十章，周一发行量比上月同期增长百分之八。”
写完，发行主任把笔一放，嘀咕了一句：“老板这副业，比人家主业还能打。”
……
第三个月，炸了。
“血咒”之前那七八章，笔力全面收紧。
张小凡身份暴露，青云门内部审判，道玄真人要动用诛仙剑阵。
一章比一章紧，一章比一章往高处推。
读者心里都有了数：要出大事了。
读者来信里，有人撂了狠话。
“我预感张小凡要死。但如果他死了，我就把《正午日报》退订。”
编辑在下面回了一句。
“你先别急，正哥不会让你退订的。”
这话登出来，编辑部自己人都笑了。
笑完，有人小声问：“正哥……真不会？”
没人接话。
……
第八十一章到第八十三章，碧瑶每出场一次，女主的位子就钉牢一分。
茶餐厅、理发店、凉茶铺，只要有两个人拿着正午日报，话题准绕到一件事上：张小凡最后跟谁？
有人赌碧瑶：“她敢为张小凡死。”
有人赌陆雪琪：“青云门是正道，张小凡早晚要回正道。”
理发店的阿叔一边推头一边插话：“正道有什么用？正道要砍他。”
客人脖子一缩，差点被推掉半边鬓角。
赌碧瑶的，明显更多。
……
编辑部的电话，那段日子就没停过。
来电分两类。
第一类：“明天的连载能不能早点出？我早上六点就来报摊等了！”
接线的编辑：“先生，六点已经是最早的了。”
“那能不能五点？”
第二类，更直接。
“碧瑶不会有事吧？”
“你们能不能帮我给陈维正带个话，千万别把碧瑶写死了！”
有个女学生打来，话没说两句就哭了。
编辑拿着听筒，只能一直“嗯嗯嗯”。
挂了电话，他揉着耳朵：“我又不是陈生，我哪敢带话。”
……
然后，老板的第八十四章稿子送到了。
副刊主编拆开牛皮纸袋，看了标题，又往下看。
看完，他把稿子递给旁边的人。
那人看完，又递给下一个。
一屋子编辑传了一圈，面面相觑，谁都没出声。
有人点了烟，忘了抽，烟灰掉在稿纸边上。
有人摘了眼镜，擦了三遍。
刚来的小编辑看到一半，鼻子就红了，扭头装作找茶杯。
“登不登？”
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主编瞪他：“老板的稿子，你敢不登？”
“我是说……登了，明天电话线得烧了吧？”
主编没吭声，把稿子塞回纸袋，手按在上面，按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红笔，在付印单上签了字。
“登。”
签完，他看着窗外亮灯的印刷车间，嘴里冒出一句：
“这第八十四章，肯定要炸。”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明早谁值班接电话？先说好，我不接。”
……
第八十四章《血咒》见报那天，是1984年一个平平常常的礼拜一。
早上六点，报摊的铁闸刚拉开一半，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
有人手里捏着零钱，有人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油条。
报纸一到，一个抢一份，翻都不翻头版，直接抽出副刊。
副刊整版，只有两个字的标题。
血咒。
……
青云山，通天峰。
诛仙剑阵已成，天地间只剩下那一道剑光，直直落向张小凡头顶。
张小凡站不起来了。
他看着那道光，脑子里空空的，只想起大竹峰的饭桌，想起师娘盛给他的那碗汤。
这时候，一个绿衣的身影挡在了他前面。
是碧瑶。
她背对着他，手里握着那只合欢铃，铃声很轻，叮的一响。
“小凡。”
她没回头，声音跟平时一样，带着点笑。
“你以前问我，为什么总跟着你。”
“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我乐意。”
她抬起手，指尖划破掌心，血一滴一滴落在铃上。
“九幽之下，诸天神魔，我以此身为祭，换他一命……”
咒声一句接一句，越念越快，越念越低。
张小凡终于明白过来，拼了命往前爬，嗓子喊破了，也只喊出两个字。
“碧瑶……”
剑光落下。
没有声音。
她站在那里，替他挡下了整座青云山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