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读者最关心的，碧瑶能不能活的问题。
我也没打算回避。
首先很多读者来信问，我后不后悔写死她，我不后悔。
因为碧瑶不死，张小凡一辈子都是那个在青云山大竹峰上劈柴烧火的废物。
碧瑶死了，张小凡才真正开始活。
这话听着残忍。
但你们追了四个月，应该比谁都清楚……张小凡欠碧瑶的，不是一条命。
是一辈子。
那碧瑶到底能不能活？
我告诉你们三件事。
第一，痴情咒挡剑，三魂六魄受九幽之苦。
但合欢铃扣下了一魄。
一魄不灭，肉身不腐。
这是我在写挡剑那一章的时候，就留好的后手。
第二，张小凡不会在青云山待着了。
他会离开。
他会去找。
他会走遍天下，用尽所有办法，把她带回来。
第三，这个故事的后半段，已经写完了。
但我不会现在发。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们碧瑶活了，那她挡剑那一幕就不值钱了。
你们流的眼泪……就全都成了笑话。
所以我不会说。
但我也不会说“她永远醒不过来”。
你们追了四个月，应该知道我陈维正是什么人。
我不写纯粹的悲剧。
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有它的去处。
碧瑶去了哪里，你们后面会知道。
——陈维正
……
这里陈维正偷了个赖，将之前在正午大厦跟读者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封回应一刊登，当天的正午日报直接卖光。
加印了不下于十次。
当天的销量，仅仅是香江这一段地区，就直接突破了一百万的恐怖销量。
要知道，现在香江才五六百万人口啊。
……
也是在这一天，有读者在天星码头旁边站了一整天。
手里拿着一朵白花，放在栏杆上，不说话，不举牌，不喊口号。
路过的人问他在干嘛，他说：“等一个人。”
后来陆续有人来，往栏杆上放白花。
一天下来，栏杆上摆了几十朵。
天星小轮的乘客经过，有人探头看，有人拍照。
码头管理人员来收花，被一个阿婆拦住了：“你收咩啊？人哋纪念朋友啊。”
管理人员不敢硬来，花留了一整天。
……
正午日报的编辑部，收到无数物品。
有人寄了三炷香，用报纸包着，附了一张纸条：“给碧瑶上香。”
有人寄了一叠纸钱，纸条上写：“碧瑶在九幽之下，需要钱。”
还有人寄了一根断掉的发簪，纸条上写：“她的簪子断了，换一根。”
副刊主编拆到这些东西，一个一个摆在桌上。
他看了半天，把烟掐了。
“这帮读者，是真的把碧瑶当人了。”
旁边小编辑说：“主编，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主编想了想：“好事。”
“说明正哥写活了。”
……
商业一台那天晚上的节目，主持人又把黄占请来了。
主持人问：“占叔，你看了今天正午日报吗？”
黄占点头：“看了。”
“你觉得陈维正这篇文章怎么样？”
黄占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他把碧瑶这个角色，拆开了给读者看。”
“从出场到死，每一步都有伏笔。”
“满月井、痴情咒、滴血洞，全是死亡的预告。”
“但读者追的时候，没人看出来。”
“等碧瑶真的死了，回头一看，才发现陈维正早就把钉子钉好了。”
主持人问：“那占叔你觉得，碧瑶能活吗？”
黄占笑了：“陈维正留了一句话，他说‘我不写纯粹的悲剧’。”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碧瑶不会白死。”
“她的故事还没完。”
“但陈维正不会现在告诉你，他要你等。”
“等到你忘不掉碧瑶的时候，他再把她带回来。”
“这才是本事。”
主持人听完，点了点头。
“占叔，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了。”
黄占摇头：“你不明白。”
“你要是明白，你就不会问我碧瑶能不能活。”
“你会问，张小凡怎么把她带回来。”
……
九龙城一间凉茶铺。
老板娘把今天的报纸拍在柜台上。
“我就说碧瑶没死。”
熟客端着凉茶：“陈维正也没说她活了啊。”
老板娘指着报纸：“你睇唔睇字?？”
“‘一魄不灭，肉身不腐’，呢个系咩意思？”
“意思是碧瑶还有救。”
熟客看了半天，小声说：“那……那她什么时候醒？”
老板娘瞪他：“你问我，我问边个？”
“你去问陈维正啊。”
熟客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
那天晚上。
正午大厦的灯亮到很晚。
编辑部的电话又开始响。
但这次不是骂人的，也不是退订的。
全是问同一件事。
“碧瑶什么时候醒？”
接线员一个一个回：“陈生没说，您继续追更。”
“那她到底能不能醒？”
“陈生说了，‘碧瑶去了哪里，你们后面会知道’。”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等。”
然后挂了。
接线员拿着听筒，愣了半天。
扭头问同事：“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同事摇头：“没有，你说得刚刚好。”
……
发行部那边，统计出来当天的销量。
发行主任拿着报表，看了三遍。
然后把报表往桌上一拍。
“一百万。”
“香江就五百多万人。”
“陈维正这篇文章，让五分之一的香江人都买了报纸。”
旁边小编辑说：“主任，这是不是破纪录了？”
发行主任点头：“破了。”
“而且是碾压式的破。”
他把报表收起来，站起身。
“明天继续加印。”
“我估计后面几天，销量还会涨。”
……
果然。
第二天，报摊门口又排起了长队。
有人拿着昨天的报纸，指着上面的文章问老板：“今天有没有续篇？”
老板摇头：“没有，今天是正常连载。”
“那碧瑶醒了吗？”
老板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买来看啊。”
那人掏钱买了一份，翻到副刊，看了半天。
然后失望地把报纸合上。
“还没醒。”
旁边排队的人听到，集体叹气。
……
中环写字楼里。
那个女文员捧着报纸，看完今天的连载。
碧瑶还是躺在那里，没有醒。
她把报纸放下，趴在桌上。
隔壁同事问她：“怎么了？”
“碧瑶还没醒。”
“那你还看什么？”
女文员抬起头：“我不看，我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醒？”
同事想了想，点头。
“也对。”
……
深水埗菜市场。
两个师奶又在讨论诛仙。
“碧瑶今天醒了吗？”
“没有。”
“那你还买报纸？”
“我不买，我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醒？”
“那你打算一直买下去？”
“当然。”
“万一她一年后才醒呢？”
“那我就买一年。”
旁边卖鱼的阿伯插话：“你们两个，就是被陈维正拿捏住了。”
两个师奶同时转头：“你不买？”
阿伯摇头：“我买。”
“我也想知道碧瑶什么时候醒。”
……
碧瑶挡剑而死，读者的反应大多是心碎、感动、无法接受。
因为那是“牺牲”，是壮举，是全书最催泪的一幕。
她是为了救张小凡而死的，是伟大的。
读者不会因为一个角色的伟大牺牲去做出过于极端的行为。
但他们会哭，会痛，会骂作者狠心。
但没有觉得被背叛。
特别是陈维正将之前的剧情做了一个剖析。
现在看来诛仙碧瑶的死，早就已经做了无数的伏笔。
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
可是，陈维正，你为什么就那么狠心。
将这样一个明媚动人的少女，从一出场，你就已经安排好了她的结局。
越想读者就越气，越想就感觉越破防。
但对于陈维正的笔力，也更加敬佩。
这狗东西，写的小说，是有点东西的。
……
那天晚上。
正午日报编辑部。
副刊主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堆成山的读者来信。
他点了根烟，慢慢抽。
抽完，他把烟头掐在烟灰缸里。
然后拿起桌上的一封信，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陈生，我等碧瑶醒。”
下面画了一只铃铛。
主编看了半天，把信放回桌上，嘴里冒出一句。
“陈维正这个老板，真的是天才。”
“他把全香江的读者，全拿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