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结束后的第二天，陈汉一夜没睡。
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卢卡从后门走出来，站在阴影里。
梅特罗比乌斯从另一扇门进来，穿着暗红色的长袍。
两人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手指相碰。
陈汉握紧拳头。
卢卡。
那个副教官，那个来了学校五年的“原罗马军队百夫长”、“老实人”，那个所有人都觉得本分可靠的家伙。
他是内奸。
阿格丽娜的同伙。
那些情报，都是他送出去的。
山谷里的十八个人，是他杀的。
陈汉站起来，走出房间。
他发出请示，要去见巴蒂亚图斯。
巴蒂亚图斯的房间里，主人正躺在床上，揉着太阳穴。昨晚喝多了，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却难掩兴奋，毕竟现在他已经成为卡普亚的“第一红人”。
“东方人？”他看到陈汉进来，有些意外，“这么早？”
陈汉关上门。
“主人，我有事要说。”
巴蒂亚图斯颇感意外，坐起来看着他。
“什么事？”
陈汉沉默了一秒。
“卢卡是内奸。”
巴蒂亚图斯愣住了。
“什么？”
陈汉把昨晚在后院看到的那一幕告诉了他。
巴蒂亚图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陈汉说，“他和梅特罗比乌斯碰了手指。什么都没说，就是碰了一下。”
巴蒂亚图斯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卢卡……他跟了我五年了……”
“所以他才能隐藏这么久。”陈汉说，“阿格丽娜一个人送不了那么多情报。她需要一个帮手。那个人就是卢卡。”
巴蒂亚图斯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
陈汉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昨晚烟花炸开的那一瞬间。
红的，绿的，紫的，黄的，金的。
美得不像话。
但他想的不是美。
他想的是——那些火星，如果能落在敌人身上，会怎么样？
“我有一个计划。”他说。
陈汉的计划很简单。
将计就计。
让卢卡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故意泄露一个假情报。
让卢卡去传给梅特罗比乌斯。
然后，等着梅特罗比乌斯上钩。
“假情报是什么？”巴蒂亚图斯问。
陈汉想了想。
“你明天要去那不勒斯。听说那里有一批北非战俘要拍卖，你去挑几个好的，补充角斗士。这一点梅特罗比乌斯不会怀疑，因为他知道主人近期损失了不少角斗士。”
巴蒂亚图斯皱眉。
“可我没打算去那不勒斯。”
“所以是假的。”陈汉说，“但你得让卢卡以为你真的要去。”
巴蒂亚图斯明白了。
“接下去的计划？”
“走最偏僻的路。”陈汉说，“要经过一个山谷。适合埋伏的那种。”
巴蒂亚图斯的眼睛亮了。
“然后呢？”
陈汉笑了。
“然后，我们等着梅特罗比乌斯来。”
当天下午，巴蒂亚图斯把卢卡叫到房间里。
“卢卡，”他说，“明天我要去一趟那不勒斯。”
卢卡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主人要去多久？”
“一天。”巴蒂亚图斯说，“听说那里有一批北非战俘，我去挑几个好的。你带三个卫兵陪我一起去，帮我准备一下马车，明天一早出发。”
卢卡点头。
“是，主人。”
他转身要走。
“对了。”巴蒂亚图斯叫住他，“走那条近路，翻山过去。能省半天时间，不然怕赶不上拍卖。”
卢卡停了一下。
“那条路……不太好走。”
“所以才快。”巴蒂亚图斯说，“就这么定了。”
卢卡点点头，走了出去。
随即，巴蒂亚图斯按照陈汉的计划，叫来了到奥诺玛默斯。
“今晚，你跟着卢卡。”他说，“不要让他发现。他一定会去送消息。”
奥诺玛默斯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副手，竟然是害死那么多兄弟的内奸。
“怎么，你有不同想法？”巴蒂亚图斯有些恼怒。
“主人，陈汉的判断我肯定相信，您放心，我会把他抓到的！”
“不，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你只要发现他确实是内奸可以了，立刻回来汇报。”
“好。”奥诺玛默斯领命而去。
夜很深了。
奥诺玛默斯藏在卢卡房间对面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卢卡的房间里没有动静。
奥诺玛默斯开始怀疑陈汉是否看错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
卢卡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和昨晚一模一样。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向后院。
奥诺玛默斯跟上去。
卢卡没有去那扇小门。
他走到后院的一堵矮墙边，翻了过去。
外面是一条小巷。
奥诺玛默斯翻过墙，继续跟踪。
卢卡在小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间破旧的房子前面。
他敲了敲门。
三短两长。
门开了。
一个人探出头来。
火光微弱，但奥诺玛默斯看清了那张脸。
是梅特罗比乌斯的角斗士教官。
卢卡闪身进去，门关上了。
奥诺玛默斯没有靠近。
他只是躲在暗处，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卢卡走出来。
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小笼子，里面是一只灰色的鸽子。
信鸽。
卢卡打开笼子，把鸽子拿出来，往天上一抛。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
奥诺玛默斯看着那只鸽子飞远，记下了它飞走的方向。
然后，他看着卢卡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奥诺玛默斯找到巴蒂亚图斯。
“主人，陈汉说对了。”他说，“卢卡去了城外一间破房子，见了梅特罗比乌斯的人，放了一只信鸽。”
巴蒂亚图斯点头。
“信鸽飞往哪个方向？”
“北边。”奥诺玛默斯说，“梅特罗比乌斯的庄园就在那边。”
巴蒂亚图斯笑了。
“那就等着收网吧。”
出发前，陈汉找到了巴蒂亚图斯。
“主人，我有个建议。”
巴蒂亚图斯看着他。
“说。”
“当着卢卡的面你上马车，在进入小路前，让卢卡去前面探路。”陈汉说，“这个时候换埋伏在附近的斯巴达克斯上马车。”
巴蒂亚图斯挑眉。
“为什么？”
“这样能保证主人的安全。”陈汉说，“也能让斯巴达克斯发起突然袭击。”
巴蒂亚图斯的眼睛亮了。
“卢卡去前面向敌人通风报信的时候，他以为我还在马车上。但实际上……”
“实际上，梅特罗比乌斯要伏击的，是斯巴达克斯。”陈汉笑了。
巴蒂亚图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方人，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陈汉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想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