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出發時,盧卡騎著馬走在前面。
他回頭看了一眼馬車,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馬車里,巴蒂亞圖斯端坐著,臉上帶著期待的表情。
車隊沿著山路往前走。
路越來越窄,兩邊是陡峭的山坡。
走了半個時辰,巴蒂亞圖斯掀開簾子。
“盧卡,你先去前面探路。”
盧卡听令往前。
走了一段,他悄悄回頭觀望。
發現巴蒂亞圖斯已經從馬車里下來,走到路邊,應該是要去解手。
于是,他放心地繼續前行。
等到了一個狹窄的山谷,兩邊山坡陡峭,中間只有一條土路。
這,就是他和梅特羅比烏斯商定好的埋伏地點。
他勒住了馬,靜靜等候。
過了一陣子,巴蒂亞圖斯的馬車與三個衛兵追了上來,並且很快就進入了梅特羅比烏斯的埋伏圈。
盧卡心中狂喜。
他把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放進嘴里,用練習過很多次的約定的口哨聲,發出了攻擊的指令。
只見不遠處發出了一陣呼嘯聲,呼應了他的口哨。
山坡上,突然沖下來一群人。
二十幾個,全副武裝,手里拿著刀劍。
最後面壓陣的那個人,正是梅特羅比烏斯。
而沖在最前面那個人,是梅特羅比烏斯的角斗士主教官——一個滿臉橫肉的老頭,手里握著一把雙手劍。
“巴蒂亞圖斯!”他吼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沖在最前面,離馬車越來越近。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他一劍砍向馬車的簾子——
簾子被劈開。
但里面坐著的,不是巴蒂亞圖斯。
是一雙眼楮。
冷得像冰。
還有一柄劍。
那柄劍刺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那個主教官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
劍刃刺入他的喉嚨。
他低頭看著那柄劍,看著自己的血噴涌而出,眼楮里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不是……”
斯巴達克斯拔出劍。
那個主教官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從馬車上摔下去,倒在車輪下。
他的手還在抽搐,眼楮還睜著,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
然後,不動了。
這時,周圍埋伏著的艾力岡帶著80名角斗士也沖了出來,在他們身後,則站著巴蒂亞圖斯,奧諾瑪默斯則悄然來到了盧卡身後。
“巴蒂亞圖斯?!”
盧卡的眼楮瞪得像要裂開。
那個本應該馬車上的主人,此刻竟然站在山坡上,氣定神閑地站在那里。
“你……你怎麼……”
巴蒂亞圖斯看著他,笑了。
“盧卡,你以為我會真的去解手?”
盧卡的臉色白得像紙。
他明白了。
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圈套。
從他接過那個“探路”的任務開始,從他放出那只信鴿開始,他就已經走進了這個圈套。
而他還傻傻地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成功了。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盧卡回頭。
奧諾瑪默斯眼里滿是殺氣,面無表情。
“盧卡,五年了。”
盧卡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但奧諾瑪默斯沒有給他機會。
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盧卡彎下腰,跪在地上。
奧諾瑪默斯抽出腰間的繩子,把他的手反綁起來。
盧卡沒有反抗。
他知道,反抗也沒用。
他只是跪在那里,看著自己的刻骨仇人巴蒂亞圖斯。
一切都完了。
看到這一切的梅特羅比烏斯大驚失色,知道中計。他本以為二十多個人對付對方四個人綽綽有余,此刻只能恨恨地看了盧卡一眼,狂呼快逃。
但斯巴達克斯並沒讓大家跟上去死拼,這可以減少自己人的損失。
“讓他們逃。”他說,“梅特羅比烏斯和這些狗只能往那個山洞去躲藏。”
角斗士們吶喊著跟在敵人後面,一路追,但又不追近。
梅特羅比烏斯的人以為自己跑得快,實際上,他們正在被一步步逼向那個山洞。
那個半山腰的山洞。
陳漢昨天下午就來過這里,查看地形。
他和斯巴達克斯兩個人,騎著馬,沿著山路走了一遍。
當他看到那個山洞時,眼楮亮了。
洞口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里面黑漆漆的,易守難攻。
如果梅特羅比烏斯的人躲進去,強攻會損失慘重。
但陳漢有更好的辦法。
他爬上那個山洞,往里看了看。
很深。
他把帶來的東西拿了出來。
煙花。
上次剩下的那些煙花。
他把煙花一個一個塞進山洞深處,用一些樹枝遮擋住。
然後,他拿出一根提前準備好的長長的引線,接在煙花上。
他把引線一路拖到洞口,再拖到洞外,藏在一塊石頭後面。
整整三十尺。
沒有人會發現。
此刻,梅特羅比烏斯的人正被角斗士們趕向那個山洞。
他們且戰且退,最後退到了洞口。
梅特羅比烏斯回頭看了一眼。
“進去!”
二十幾個人,擠進了那個窄窄的洞口。
梅特羅比烏斯稍稍松了口氣,這個地方絕對的易守難攻,說不定還能堅守到自己的人來接應。
斯巴達克斯揮了揮手。
角斗士們停下來,把洞口圍住。
“東方人。”斯巴達克斯喊道。
陳漢從一塊石頭後面站起來。
他手里拿著火折子。
他走到洞口,找到那根藏著的引線。
點燃。
引線滋滋地燒著,往山洞里鑽去。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洞口。
一秒。
兩秒。
三秒。
“轟——”
一聲巨響,山洞里炸開一團火光。
紅的,綠的,紫的,黃的,金的。
那些煙花在山洞里炸開,比夜空中還要亮,還要響。
山洞里傳來慘叫聲。
“啊——”
梅特羅比烏斯的人從山洞里沖出來,渾身是血,衣服被燒得破破爛爛。
他們跌跌撞撞地跑出來,然後摔倒在地。
角斗士們沖上去,輕松地一個一個砍殺,每砍一個,都是為死去的兄弟復仇。
很快,這些梅特羅比烏斯的手下就被清理干淨。
等躲在洞里的梅特羅比烏斯最後被拖出來的時候,已經認不出樣子了。
他的臉被燻得漆黑,衣服燒得破破爛爛,頭發焦了一半。
他被按在地上,喘著粗氣。
巴蒂亞圖斯從後面走出來,低頭看著他。
“梅特羅比烏斯,”他說,“好久不見。”
梅特羅比烏斯抬起頭,眼楮里滿是恐懼和不解。
“你……你怎麼知道……”
巴蒂亞圖斯笑了。
“因為你的內奸,已經被我發現了。”
你一直視我為敵,想把我踩在腳下。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梅特羅比烏斯狂喊︰“我是貴族,你怎麼敢殺我??”
巴蒂亞圖斯嘲笑道︰“在這個荒郊野外,再把你埋得更深些,你覺得還有人能找得到嗎?”
他揮了一下手,斯巴達克斯上前,一劍砍下了梅特羅比烏斯的頭。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