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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奴隶后,我缔造了罗马帝国- 第36章 残酷的真相-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6章 残酷的真相
    傍晚,陈汉被叫到了医护室。

    房间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角斗士学校的希腊医生站在床边,双手沾满了血,脸上满是无奈。

    “我止不住血。”他低声说,“该用的办法都用了。”

    床上躺着那个驾车的守卫。

    他的脸色白得像蜡,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身上的伤口被胡乱包扎着,但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整张床单。

    巴蒂亚图斯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必须活。”他说,“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医生低下头。

    “主人,他的伤太重了。我……”

    巴蒂亚图斯打断他,转头看向陈汉。

    “东方人,你来。”

    陈汉愣住了。

    “主人,我不是医生——”

    “你救过哈罗德,你救过水源中毒的人。”巴蒂亚图斯盯着他,“你一定有办法。”

    陈汉看着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守卫,又看看巴蒂亚图斯。

    他知道了。

    巴蒂亚图斯不是真的想救这个人。

    他是想知道,关于苏拉的这辆马车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巴尔卡没有回来?

    陈汉走到床边。

    他伸手搭上守卫的脉搏——几乎没有。

    他把耳朵凑近守卫的胸口——心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而且极不规律,时快时慢,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陈汉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人快死了。

    失血过多,心脏即将停跳。

    在现代,他需要输血,需要AEd除颤器,需要手术室。

    但在两千年前的古罗马,他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AEd除颤器的工作原理是瞬间通过强电流让心脏所有心肌细胞同时除极,中断异常的电活动,让窦房结重新恢复主导节律。

    他没有电。

    但他有别的——冰水刺激和心脏按压。

    冰水的低温刺激可以激活交感神经系统,释放儿茶酚胺,提高心肌兴奋性。同时,低温可以减缓新陈代谢,减少组织耗氧,为抢救争取时间。

    而心脏按压,可以直接维持血液循环,避免大脑因缺血而死亡。

    这是在没有除颤器的时代,唯一能做的事。

    他睁开眼睛。

    “我需要冰水。”他说,“大量的冰水。还有干净的绷带,还有——我的工具箱。”

    医生愣了一下。

    “冰水?”

    “快去!”陈汉吼道。

    冰水很快被送来了。

    陈汉打开工具箱,取出那把锋利的瑞士军刀,在火上烤了烤。

    然后他割开守卫胸前的衣服。

    守卫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左胸一直划到腹部。血还在往外渗,但已经不多了——因为他的身体里已经没有多少血了。

    陈汉把冰水浇在守卫的胸口上。

    守卫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按住他!”陈汉喊道。

    两个守卫冲上来,按住守卫的手脚。

    陈汉把更多的冰水浇上去。

    一遍,两遍,三遍。

    冰水刺激皮肤,刺激神经,刺激心脏。

    守卫的心跳,突然强了一下。

    只有一下。

    但陈汉感觉到了。

    他继续浇冰水。

    一遍又一遍。

    守卫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不是抽搐,是身体在求生。

    陈汉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心跳还在。微弱,不规则,但还在。

    他需要更强的手段。

    他双手叠在一起,按在守卫的胸口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用力,但不能太重——肋骨会断。

    守卫的嘴里涌出一口血。

    “继续按!”陈汉喊道。

    他不敢停。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按了多少下,守卫的胸口突然起伏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呼吸。

    自主呼吸。

    陈汉停下来,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心跳还在。

    比之前有力了一些。

    虽然还是很微弱,但至少,他暂时活了下来。

    陈汉站起来,浑身是汗。

    “他暂时不会死。”他对着巴蒂亚图斯说,“但不会太久。你要问什么,得抓紧问。”

    巴蒂亚图斯走过来,低头看着那个守卫。

    守卫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但还有意识。

    “发生了什么?”巴蒂亚图斯问,“巴尔卡呢?”

    守卫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们……按照主人的命令……在半路上……截住了马车……”

    三天前。

    通往卡普亚的路上,一辆马车缓缓前行。

    苏拉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她的脸上带着笑,眼睛里满是期待。

    她终于要见到斯巴达克斯了。

    等了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年,终于要见到了。

    她不知道,在前面一处僻静路段,有七个人在等她。

    巴尔卡带着六个守卫,站在路中间。

    马车停下来。

    苏拉掀开帘子,看着这些人,有些害怕。

    “你们……是谁?”

    巴尔卡看着她。

    她比斯巴达克斯经常描述的更瘦,更苍白。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光。

    “你是苏拉?”他问。

    苏拉点头。

    “斯巴达克斯的妻子?”

    苏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认识斯巴达克斯?他好吗?他瘦了吗?他受伤了吗?”

    巴尔卡没有说话。

    他想起巴蒂亚图斯的命令。

    “杀了她。就地掩埋。等总决赛结束再回来。”

    他握紧剑柄。

    然后下达了命令:“动手。!

    守卫们冲上去。

    苏拉尖叫起来。

    巴尔卡站在旁边,看着。

    他看到一个守卫抓住苏拉的头发,把她从马车里拖出来。

    苏拉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让我见斯巴达克斯……我就想见他一面……”

    她的眼泪流下来。

    巴尔卡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自己的过去。

    想起自己是怎么被卖为奴隶,怎么失去家人,怎么在角斗场上杀人,怎么变成巴蒂亚图斯的走狗。

    他想起陈汉帮他洗清冤屈的那一天。

    那个东方人说:“你不是叛徒。我不喜欢冤枉人。”

    那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温暖的话。

    他想起斯巴达克斯。

    那个色雷斯人,从来不把他当走狗,从来不把他当畜生。在训练场上,他们是对手;在宿舍里,他们是兄弟。

    他不想杀他的妻子。

    “住手。”

    守卫们停下来,看着他。

    “巴尔卡,这是主人的命令——”

    “我说住手。”

    巴尔卡走到苏拉面前,蹲下来。

    苏拉看着他,浑身发抖。

    “你是斯巴达克斯的兄弟?”她问。

    巴尔卡没有说话。

    苏拉眼睛亮了,仿佛看到了希望,眼泪还挂在脸上。

    “求求你,救救我,我只想见到斯巴达克斯。”

    巴尔卡的手握紧了。

    他站起来。

    “走。”他说,“带她走。”

    守卫们面面相觑。

    “巴尔卡,你疯了?主人会杀了我们——”

    “我不管。”巴尔卡说,“带她走。”

    守卫们的脸色变了。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一个守卫绕到巴尔卡身后,突然一剑刺出。

    巴尔卡没有防备。

    剑刺进他的后背。

    巴尔卡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腰往下流。

    但他没有倒下。

    他猛地转身,一剑砍倒偷袭他的守卫。

    “跑!”他对苏拉吼道。

    苏拉爬起来,往马车跑。

    剩下的五个守卫冲上来。

    巴尔卡挡在苏拉面前。

    他一剑刺穿一个守卫的胸口。

    又一个冲上来,他一剑砍断那人的手臂。

    血喷了他一脸。

    他的身上又多了两道伤口。

    但他没有停。

    第三个守卫倒下。

    第四个。

    他的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血不停地流,从他的后背,从他的肋部,从他的肩膀。

    但他没有倒下。

    “走!”他对苏拉吼道,“快走!”

    苏拉已经跑到马车边。

    第五个守卫冲上来,一剑刺向苏拉的后背。

    巴尔卡扑过去。

    挡在苏拉前面。

    剑刺穿了他的肩膀。

    他反手一剑,砍断那人的喉咙。

    两人同时倒下。

    苏拉跑回来,抱住巴尔卡。

    “你……你别死……”

    巴尔卡睁开眼睛,看着她。

    “快走……”他说,“别管我……”

    苏拉摇头。

    “我不走……我不走……”

    巴尔卡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她推开。

    “走!”

    苏拉哭着爬上马车。

    重伤的守卫——那个被砍断手臂的人——也爬上了马车,抓起缰绳。

    马车冲出去。

    苏拉回头看着巴尔卡。

    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剑。

    最后一个守卫从地上爬起来,举起剑,冲向巴尔卡。

    巴尔卡也举起剑。

    两人同时刺出。

    剑刺入彼此的胸口。

    巴尔卡倒下。

    那个守卫也倒下。

    苏拉尖叫。

    马车越跑越远,身后的画面越来越模糊。

    她只看到巴尔卡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然后,山路拐弯,什么都看不到了。

    守卫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弱。

    “然后呢?”巴蒂亚图斯问,“苏拉呢?”

    守卫摇头。

    “她……她受伤了……腹部中了一剑……一直在流血……”

    他的眼泪流下来。

    “我……我受了重伤……只想活命……就赶着马车回来了……”

    “巴尔卡呢?”

    守卫闭上眼睛。

    “他……和我们最后一个兄弟……一起倒下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觉得……他活不了了……”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医生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他说,“但,肯定活不过今晚。”

    巴蒂亚图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在闪。

    “胡说八道。”他说,“巴尔卡背叛了我——”

    “主人。”陈汉打断他。

    巴蒂亚图斯看着他。

    陈汉说:“守卫说的,是事实吗?为什么要杀死苏拉?”

    巴蒂亚图斯的脸色变了。

    任何人不准提起这件事,谁泄露出去,我就让谁死!

    说完,暴怒地转身出门。

    啪地一声,把门狠狠关上。

    第二天,巴蒂亚图斯派去的人回来了。

    “主人,找到了。”

    巴蒂亚图斯看着他。

    “巴尔卡死了。另外那五个守卫,与他死在一起。”

    巴蒂亚图斯沉默了一会儿。

    “厚葬他们。”

    那人愣了一下。

    “所有人?”

    巴蒂亚图斯沉默半晌,默默地点点头。

    晚上,陈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巴尔卡最后做的事。

    那个曾经他最恨的人,那个差点杀了他的人,那个被所有人当成叛徒的人。

    他用自己的命,保护了斯巴达克斯的妻子。

    虽然没成功。

    但他试了。

    陈汉闭上眼睛。

    他想起斯巴达克斯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火,越来越旺了。

    他知道,起义不远了。

    他等。

    等着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