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站在门外，听到了这一切。
他皱起眉头。
巴蒂亚图斯会这么好心？
他想起卢卡说过的话。
“巴蒂亚图斯这个人是不会让角斗士成为自由人的。我在这里五年，没有一个角斗士活着离开过。”
陈汉的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能看着斯巴达克斯眼里的那道光。
那是希望的光。
他不想熄灭它。
但他想起了美剧《斯巴达克斯》。
那部剧里，苏拉就是在回来的路上被杀的。
巴蒂亚图斯干的。
为了让斯巴达克斯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
陈汉不知道历史真相到底是什么。
也许斯巴达克斯真的能见到苏拉。
也许不能。
但他知道，如果电视剧的演绎是真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三天后的下午，斯巴达克斯正在训练场上练剑。
巴蒂亚图斯站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好！这一剑漂亮！”他喊道，“年终总决赛，你一定能赢！”
斯巴达克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练。
一剑，一剑，又一剑。
每一剑都比以前更狠。
这时，一个守卫从外面跑进来。
“主人！”他喊道，“马车！接苏拉的马车到了！”
巴蒂亚图斯愣住了。
“到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这么快……”
斯巴达克斯的剑停在半空。
他转身，看向门口。
然后他扔下剑，冲了出去。
学校门口，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地驶来。
马车一路滴着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斯巴达克斯站在那里，急迫的眼神，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他看到驾驶马车的守卫浑身是血，趴在车辕上，已经抬不起头了。
当马车来到门口，缓缓停稳。
“巴尔卡……”驾驶马车的守卫张着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巴尔卡……他……”
话没说完，他两眼一翻，从车辕上滚了下来，昏死过去。
斯巴达克斯冲上去。
他的手碰到马车门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不敢打开。
他怕。
怕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克雷斯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
“打开吧。”他说。
斯巴达克斯深吸一口气。
他拉开马车门。
苏拉躺在里面。
浑身是血。
她的衣服被撕破了，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腹部，血还在往外渗。
她的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
“苏拉……”斯巴达克斯的声音在发抖。
他跪下来，爬进马车，轻轻抱起她。
苏拉的头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苏拉……苏拉……”
斯巴达克斯的眼泪流下来，滴在她脸上。
苏拉的眼睛动了动。
然后，慢慢睁开。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温柔，明亮，像是阳光照在雪地上。
“斯巴达克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终于……找到你了……”
斯巴达克斯抱着她，浑身都在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
苏拉的手，慢慢抬起来，摸着他的脸。
她的手冰凉，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我一直在找你……”她说，“一直在找……从希腊到罗马，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
斯巴达克斯的眼泪不停地流。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以后再也不分开。”
苏拉笑了。
“我知道你会找到我的。”她说，“我知道……”
她的眼睛看着他。
“你瘦了……”她说。
斯巴达克斯摇头。
“你别说活……我救你……”
苏拉摇头。
她的手，从他的脸上滑下来。
“来不及了……”
斯巴达克斯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住。
“不……不……”
苏拉看着他。
眼睛里满是不舍。
满是不甘。
满是爱。
“活下去……”她说，“替我活下去……斯巴达克斯，你要活下去……”
斯巴达克斯拼命点头。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苏拉笑了。
那笑容，最后一次绽放。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手，再也没有动过。
斯巴达克斯抱着苏拉的尸体，一动不动。
他的眼泪不停地流，但他一声没吭。
发不出声音的悲伤，是最深重的悲伤。
周围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动。
只有风，吹过院子，发出呜咽的声音。
克雷斯跪下来，一拳砸在地上。
甘尼克斯闭上眼睛，肩膀在发抖。
艾力冈像一尊石像，但他的眼角有泪。
陈汉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握紧了。
他知道这种感觉。
那种失去最在乎的人的感觉。
虽然他没见过苏拉，但他知道，她是斯巴达克斯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现在，那个理由没了。
巴蒂亚图斯走过来，站在斯巴达克斯身边。
“斯巴达克斯……”他的声音沉重，“我……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肯定是梅特罗比乌斯的人……他们是为了报复……”
斯巴达克斯没有反应。
他只是抱着苏拉，一动不动。
巴蒂亚图斯继续说：“我会查清楚的。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斯巴达克斯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了。
只有一种陈汉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恨。
那是愤怒。
那是……觉醒。
他看了巴蒂亚图斯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抱着苏拉。
那天晚上，巴尔卡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他的尸体被发现在城外的一条小路上。
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是被剑刺死的。
巴蒂亚图斯站在尸体旁边，脸色沉重。
“巴尔卡……”他喃喃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守卫。
“厚葬他。”
守卫们把巴尔卡的尸体抬走了。
巴蒂亚图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人看到他的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冷笑。
陈汉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想起那个守卫昏死前说的话。
“巴尔卡……巴尔卡……”
他想说什么？
是说巴尔卡死了？
还是说巴尔卡……
陈汉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卢卡说过的话。
“巴蒂亚图斯这个人是不会让角斗士成为自由人的。”
他想起那部美剧。
《斯巴达克斯》。
剧里，苏拉就是这样死的。
巴蒂亚图斯派人杀了她。
然后杀了那个执行者灭口。
和现在，一模一样。
但不对啊，为什么对于苏拉马车的到来，巴蒂亚图斯的反应是很震惊，难道这个时候这辆马车本不该出现在这里？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想起那部美剧。
《斯巴达克斯》。
剧里，苏拉死后不久，斯巴达克斯就起义了。
他带着角斗士们，杀出学校，逃到维苏威火山。
然后，一场让罗马颤抖的起义，开始了。
陈汉的心跳加速了。
他一直期待这一刻。
期待亲眼见证历史。
期待亲历那场波澜壮阔的起义。
现在，它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