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斯冲在最前面。
他的钢剑砍在第一面盾牌上，盾牌裂了。
罗马兵愣住了。他的盾牌是铁的，铜边包着，用了十几年，没裂过。
克雷斯的第二剑砍在他的铠甲上，铠甲穿了。
罗马兵低头看着胸口那把剑，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克雷斯拔出剑，罗马兵倒下。
“钢剑！”他吼道，“钢剑！”
他身后的士兵举着钢剑，冲进方阵。
盾牌裂了，铠甲穿了，头盔碎了，罗马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的盾牌挡不住，铠甲挡不住，连头盔都挡不住。
他们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妖术！这是妖术！”有人喊。
罗马人的方阵开始乱。
不是被打乱的，是被吓乱的。
他们不怕死，但怕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前排的盾牌裂了一地，后排的投枪手不敢投枪，怕伤到自己人。
中军的百夫长在喊，在骂，在打人，但没有人听了。
阵型开始松动，盾牌不再密不透风，长矛不再整齐划一。
有人往后退，有人往旁边躲，有人跪在地上，举着裂开的盾牌，浑身发抖。
瓦里尼乌斯站在中间，看着那些裂开的盾牌，看着那些穿了铠甲却纷纷倒下的士兵。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他的方阵在乱，在散，在崩溃。他必须做点什么。
“骑兵！”他吼道，“从侧翼冲！”
两千骑兵从左翼杀出去，试图冲散起义军的包围。罗马骑兵虽然不多，但训练有素，铠甲整齐，长矛端平，马蹄声如雷。他们冲进起义军的队伍，长矛刺穿了一个角斗士的胸膛，又刺穿了另一个。起义军的前排被撕开一道口子。
瓦里尼乌斯的眼睛亮了。“冲！冲出去！”
斯巴达克斯看到了。
他的眼睛很冷。
他知道，彻底打破罗马方阵不可战胜的神话的机会来了。
按照战前部署，他举起喇叭。
“骑兵！从侧翼冲！步兵！从后面绕！”
号角声响起。两千起义军骑兵从右边绕过去，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
他们从罗马骑兵的侧翼冲进去，像一把刀，从肋骨缝里捅进去。
罗马骑兵正在努力冲杀，阵型已经散了。他们的队长在喊，在骂，在吹号，但没有人听。
他们之前一直在行军，马也累了，人也累了，只想赶紧杀完，赶紧休息。他们没有看到侧翼冲过来的骑兵。等他们听到马蹄声，已经晚了。
起义军的骑兵冲进罗马骑兵的队伍，像一把烧红的刀插进黄油里。
冲在最前面的是日耳曼人艾力冈，他手里举着一把双手斧。一斧砍在一个罗马骑兵的脖子上，人头飞出去，血喷了三尺高。那罗马骑兵的马还在跑，驮着一具没有头的尸体，冲出几十步才倒下来。
他身后的骑兵跟着他，像一群饿狼，撕咬，砍杀，冲撞。
一个罗马骑兵举起剑，被一刀砍断手腕，剑连着手飞出去，落在泥里。又一个罗马骑兵转身要跑，被一矛刺穿后背，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蹄踩碎了脑袋。
罗马骑兵的队长终于整好了队。他举起剑，嘶声大喊：
“列阵！列阵！”
但他的声音刚出口，一支箭射进他的喉咙。他低头看着那支箭，看着自己的血喷出来，从马上栽下去。他的马吓惊了，前蹄腾空，嘶鸣着冲进人群，踩翻了三个自己人。
起义军的骑兵没有停。
他们冲进去，砍杀，刺穿，撞倒。
罗马骑兵的剑砍在起义军的盾牌上，火星四溅。
起义军的剑砍在罗马骑兵的铠甲上，铠甲裂了，血溅出来。
有人从马上摔下来，被自己的马踩断了腿，在地上打滚，惨叫，没人管他。
有人骑在马上，被一刀砍断了手臂，还握着剑，掉在地上，手指还在动。
克雷斯冲在最前面。他的钢剑砍断了一面旗，旗杆倒了，旗子落在地上，被马蹄踩进泥里。
他又砍倒一个百夫长，那百夫长穿着最好的铠甲，戴着最亮的头盔，头盔上插着红色的羽毛。
克雷斯一剑砍在他的头盔上，头盔裂了，百夫长从马上栽下来，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天，一动不动。
不到半个时辰，两千罗马骑兵，死了一半，伤了小半，剩下的跑了。
地上全是尸体，马的尸体，人的尸体，断了的剑，碎了的盾牌，踩烂的旗子。血把地都染红了，泥巴踩上去，滑腻腻的，像踩在猪油上。
克雷斯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他的骑兵浑身是血，马也浑身是血。有人在喘粗气，有人在笑，有人在发抖。他的剑上沾着血，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马脖子上，马甩了甩头，打了一个响鼻。
“追！”他吼道，“一个不留！”
两千骑兵追上去，又杀了百十个跑得慢的。剩下的跑进树林里，跑进山里，跑进河里。没人追了。克雷斯勒住马，站在河边，看着那些在水里扑腾的罗马人。他没有再追。
“回去！”他说，“帮斯巴达克斯打步兵！”
两千骑兵掉头，马蹄声如雷，往主战场冲去。
与此同时，八千起义军步兵从右边绕过去，从罗马方阵的后面包抄。
罗马人的后背是空的。罗马人转身，后面的人又冲上来。他们顾了前面，顾不了后面。顾了左面，顾不了右面。顾了人，顾不了马。顾了马，顾不了粮草。
克雷斯冲在最前面，一脚踢翻了那面鹰旗。旗杆断了，鹰头掉在地上，被踩进泥里。
罗马人不再抵抗了。他们扔下武器，扔下盾牌，跪在地上，举起手。有人哭，有人求饶，有人尿了裤子。
克雷斯的剑停在空中。他想起陈汉说的话。“跪下的不杀。”他把剑收回来。
“跪下的不杀！”他吼道，“跪下的不杀！”
瓦里尼乌斯的眼睛暗了。
他站在中军，看着那些跪下的士兵，看着那些裂开的盾牌，看着那面被踩进泥里的鹰旗。
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输过。今天，他输了。输给一群奴隶。
他转身，往河边跑。河水不深，能趟过去。他趟过去了。他的卫队没有。他的卫队死了。他一个人跑进树林里，马跑了，剑丢了，头盔没了。
他趴在地上，听着身后的喊杀声，浑身发抖。他听到盾牌裂开的声音，听到铠甲被刺穿的声音，听到士兵在喊“妖术”。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只躲在地洞里的老鼠。
斯巴达克斯骑在马上，看着那片战场。
尸体堆成山，血流成河。
罗马人死了五千多，起义军也死了三千多。他的身上有血，不是自己的，是敌人的。他的剑断了，从亲卫手里换了新的。
他浑身疼，但还能站着。他想起色雷斯，想起那些山，那些水，那些羊。他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苏拉。他想起苏拉死的那天，他抱着她的尸体，跪在沙地上，一动不动。
他以为他永远报不了仇了。他报了。不是今天，是每一天。从卡普亚到维苏威，从维苏威到图里伊，从图里伊到诺拉，从诺拉到努凯里亚。每一天，都在报仇。
克雷斯走过来，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那把钢剑。剑刃上沾着血，但没有卷刃，没有缺口，连划痕都没有。
“好剑。”他说。
斯巴达克斯点头。“好剑。”
克雷斯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已经不多的罗马人。“他们怎么办？”
斯巴达克斯沉默了一会儿。
“放他们走。让他们回去告诉元老院，奴隶不是好欺负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一万个，杀一万个。”
斯巴达克斯的话，让陈汉心里燃起雄心。他觉得，用他超越2000年的知识，应该可以改变历史的走向，打进罗马。
他，真的可以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