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路,斯巴达克斯同意了,克雷斯也同意了。
陈汉终于觉得可以改变历史了。
下一步,就是击败罗马军队,杀进罗马城。
不过仅凭现在的起义军战力,肯定做不到。起义军唯有“钢剑军团”实现了科技碾压,还远远不够,他需要有更多降维打击的东西。
他想到了一件罗马人没见过、没听过、想都想不到的东西——火药。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优秀化学博士,他知道在古罗马环境下,由于缺乏现代工业的配套,他做不出近代军用黑火药,更做不出现代炸药。
但他能制造出实现军事用途的爆炸物,对古罗马时代,也是一种降维打击。
他甚至可以骄傲一下——他是中国人,即便在古罗马发明了火药,这依然是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
于是,陈汉把自己关在图里伊城里那间最大的仓库里,谁也不见。
乌尔坎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老马尔库斯和纳西尔在里面帮忙,但他们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仓库里堆满了东西——从城墙上刮下来的白霜,从马厩牛棚里挖出来的老土,从西西里运来的硫磺,从厨房搬来的木炭。
还有陶罐,大大小小的陶罐。
纳西尔看着那堆东西,忍不住问:
“总参谋长,这些脏土烂泥,真能造出你说的那个……火药?”
陈汉没有回答。他蹲在地上,把那些白霜和老土倒进一个大陶盆里,加水,搅拌。水浑浊了,土沉下去了,他倒出上面的水,倒进另一个陶盆,再加水,再搅拌。
一遍,两遍,三遍。
“洗土。”他说。
“洗土干什么?”
“把脏东西洗掉,留下有用的。”
纳西尔不问了,蹲在旁边看。
老马尔库斯不说话,盯着陈汉的手。
他把洗过的水倒进陶罐里,放在火上慢慢熬。
水汽升起来,带着一股怪味。
纳西尔皱了皱鼻子,老马尔库斯却盯着那陶罐,眼睛亮了。水干了,罐底留下一层白色的东西,细细的,亮晶晶的,像霜,又像盐。
老马尔库斯捏了一点,放在手心里看。
“这是什么?”
陈汉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上。
苦的,涩的,带一股凉意。
硝。硝酸钾。火药三要素里最难搞的东西。硫磺有,木炭有,硝也有。但纯度不够。他需要更纯的硝。
他又加了一次水,再熬,再结晶。
一遍,两遍,三遍。
白色的晶体越来越细,越来越亮,越来越像盐。
老马尔库斯捏了一点,放在手心里看,又闻了闻。
“这玩意儿能干什么?”
陈汉笑了。“能炸。”
第三天,陈汉开始配药。六份硝,一份半硫磺,两份半木炭。他把三种粉末倒在一起,用木铲轻轻搅拌,不敢用力,不敢研磨。纳西尔在旁边看着,手在发抖。
“总参谋长,这东西会炸?”
陈汉点头。“会。”
“那我们——”
“别怕。不碰到火,不会炸。”
他把混合好的药粉装进一个小陶罐里,塞进一根浸过硫磺的麻线当引信,用泥封住口子。然后他站起来,看着老马尔库斯和纳西尔。
“出去。”
三个人退到仓库外面。
乌尔坎带着卫队守在四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陈汉把陶罐放在地上,点燃引信。麻线嘶嘶地烧着,往罐子里钻。
他退后几步,盯着那个陶罐。
一秒,两秒,三秒。
“噗。”
一声闷响,陶罐裂了,冒出一团白烟。没有炸,没有火,没有光。只是裂了。
纳西尔愣住了。“这……这就是炸?”
陈汉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裂开的陶罐。
药粉烧了一半,剩下一半还是黑的。
他捏了一点,闻了闻。受潮了。硝不纯,木炭太粗,硫磺里有杂质。
药粉没混匀,引信烧得太快。什么都对,什么都不对。
他蹲在那里,看着那个裂开的陶罐,看了很久。
“再来。”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一次又一次。陶罐裂了,冒烟了,有时候连烟都没有。
纳西尔开始怀疑,这东西到底能不能炸。
老马尔库斯也不说话了,只是看着陈汉一遍一遍地配药,一遍一遍地装罐,一遍一遍地点火。
陈汉不说话,不吃饭,不睡觉。
乌尔坎端来的饭,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到了第七天,终于有了突破。
由于之前几次都没成功,这次三人大意了,没有完全躲好,只是站的远了些。
“轰!”
突然陶罐炸开了。
火球不大,但气浪很猛,把旁边的木桶掀翻了好几个。
碎石和陶片四处飞溅,一块碎片削过纳西尔的头顶,钉在身后的木柱上,嗡嗡地颤。
纳西尔“啊”的一声蹲下去,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另一块碎片擦着老马尔库斯的耳朵飞过去,“噗”的一声扎进他身后的木门里,半截露在外面。
老马尔库斯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合不上。
陈汉没有躲。
他站在原处,看着墙上的那个坑。
坑不深,只有一指,但那是炸出来的。不是砸出来的,不是凿出来的,是炸出来的。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坑的边缘,碎石粉簌簌地往下掉。
老马尔库斯从墙边走过来,伸手去拔木门上那片陶片。
拔不出来,嵌得太深了。他用铁钳夹住,使劲一拽,陶片“啵”的一声出来,带出一蓬木屑。他翻来覆去地看那片陶片,边缘锋利得像刀片,上面沾着黑灰,还有一股呛人的味道。他的手指在发抖。
“这东西,要是炸在人身上——”
陈汉站起来,走到墙边,摸了摸那个坑。
坑不深,但已经算初步研发成功了。
他知道,这东西还不行,威力太小,不稳定,受潮就废。但他知道,方向对了。他能做出来。
他需要时间,需要材料,需要更多的试验。
他转过身,看着老马尔库斯和纳西尔。
虽然这个炸药威力还不大,但两个人脸上都是震惊,还有崇拜。
纳西尔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还在发抖。
老马尔库斯站在那里,手还在抖,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个灯笼。
“东方人,”老马尔库斯开口了,声音有点抖,“这东西,叫什么?”
陈汉笑了。“火药。”
“火药。”老马尔库斯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火是火,药是药。火药,就是火的药。”
陈汉点头。“对。火的药。炸了,会死人。死很多人。”
老马尔库斯沉默了。他看着墙上那个浅坑,看着地上的碎片,看着空气里还没散尽的硝烟。
“这东西,能炸开罗马人的城墙吗?”
陈汉想了想。“能。但要够多,要够近,要够准,要更有威力。还要够稳。现在还不够稳,威力也不足。还要试。”
“还要试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
老马尔库斯没有说话。他蹲下来,捡起一块陶罐碎片,翻来覆去地看。
碎片上沾着黑灰,有一股呛人的味道。他闻了闻,皱起眉头,又闻了闻。
“这味道,有点像硫磺,又不全是。”
“是硝。硝酸钾。从土里熬出来的。”
老马尔库斯抬起头,看着那堆从马厩牛棚里挖出来的老土。
“你是说,这些东西——马粪、牛尿、墙根的白霜——能造出炸开城墙的东西?”
陈汉点头。“能。”
老马尔库斯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那堆老土旁边,蹲下来,用手扒了扒。
“这些东西,罗马人也有。他们的马厩也有,牛棚也有,墙根也有。但他们不知道。”
陈汉笑了。“对。他们不知道,等我们把炸弹的威力进一步提升,对他们就是降维打击。”
老马尔库斯听不懂“降维打击”,但他听懂了“罗马人不知道”。他的眼睛亮了。
“那我们就趁他们不知道,加快把炸药威力提升,并且多造一些。等他们知道了,已经晚了。”
陈汉点头。“对。等他们知道我们能用炸弹在战场上炸,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