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業務擴張得太快，問題也跟著來了。
以撒坐在台階上，面前擺著一沓羊皮紙記錄，愁眉苦臉地對陳漢說︰“陳老板，昨天送了一百二十份餐，有三份客人說沒收到，有五份客人說菜少了，還有兩份客人說送錯了。”
“沒收到的那三份，怎麼回事？”
“送餐員說送到了，客人說沒收到。不知道誰在撒謊。”
陳漢沒有立刻回答。他讓以撒把最近十天的記錄全部拿來，一頁一頁地翻。他發現，投訴最多的集中在三個送餐員身上，而這三人都是最近招的，沒有背景調查。
他讓奧諾瑪默斯去跟蹤那三個人。兩天後，奧諾瑪默斯回來報告︰“那兩個說沒收到餐的客人，其實是收到了，但送餐員和客人家的僕人串通，一人分了一半。另外一個人更過分，他在路上把餐里的肉挑出來吃了，然後把剩下的送到客人那里。”
“證據呢？”
“我找到了他們分錢的分贓點。”
陳漢沉默了。他想起當年在上海灘的傳說——黃金榮和杜月笙。那些青幫大佬是怎麼管理成千上萬小弟的？不是靠感情，是靠規矩。
他把所有送餐員召集到院子里。三十個人，穿著黃衣，站成三排。有人滿臉不在乎，有人緊張得手心冒汗。
“你們中有人偷吃客人的餐，有人串通僕人侵吞食物，有人謊報送達。”陳漢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地上。“我已經查清楚了。”
隊伍里，三個人的臉色變了。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自己站出來，賠錢，走人。如果讓我點名，那就不是走人那麼簡單了。”
沉默。沒有人動。
“艾力岡。”陳漢轉頭。
艾力岡帶著烏爾坎和盧修斯從屋里走出來。烏爾坎手里拿著一根短棍，盧修斯拿著一個布袋。
“第一排第三個，站出來。”
那人沒動。烏爾坎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拽了出來。那人想掙扎，被烏爾坎一棍打在腿彎上，跪在地上。
“第二排第五個，第三排第一個。”
另外兩個人也被拽了出來。三人跪在院子中央，臉色慘白。
“偷了多少？”
第一個哆哆嗦嗦地說︰“五……五次，加起來大概十個銀幣。”
第二個說︰“八次，十五個銀幣。”
第三個低著頭︰“記不清了。”
陳漢讓艾薩克算賬。按三倍罰款，第一個賠三十銀幣，第二個賠四十五銀幣，第三個賠一百銀幣。三人傾家蕩產，跪地求饒。
“從今天起，東方玫瑰不再用你們。如果讓我在羅馬城里再看到你們冒充黃衣騎士，後果自負。”
三人被趕了出去。
陳漢轉向剩下的二十七個人。
“從今天起，黃衣騎士立規矩。”陳漢讓以撒拿出一個木牌，上面刻著一排排名字和編號。每個送餐員一個編號，木牌掛在胸前，送餐時客人可以看到。
“第一，每天送餐數量、送達時間、客人簽名，全部記錄在案。誰出問題，一查就知道。”
“第二，每送一餐，送餐員可以拿到餐費的一成作為報酬。一個月下來，掙得比碼頭扛包的工人都多。”
“第三，每個月評一次‘金牌騎士’，獎勵十金幣。連續三個月金牌，升隊長，底薪翻倍。”
“第四，如果被發現偷吃、串通、貪污，十倍罰款，逐出黃衣騎士，全城通報。”
院子里的氣氛變了。之前那些懶散的、不在乎的，現在眼楮都亮了起來。一成餐費，金牌騎士，隊長——這些詞他們從來沒听過，但從陳漢嘴里說出來，就像真的一樣。
“陳老板，送錯餐怎麼辦？”有人問。
“送錯餐，客人拒收，送餐員自己賠一半，店賠一半。三次送錯，調離送餐崗，改做後廚雜工。”
“如果客人不在家呢？”
“送到鄰居代收，鄰居簽字。或者第二天再送，不收二次運費。”
“如果客人不給錢呢？”
“記下來，報告給我。我的人會去收。”
眾人低聲議論。這些規矩，羅馬城里還沒有任何人這麼實施的。
以撒舉起手︰“陳老板，我……我也能當隊長嗎？”
陳漢看著他。這個從雅典跟來的敘利亞少年，皮膚曬得黝黑，瘦得像根竹竿，但他的眼楮很亮。
“你先做到一個月無差錯，再談隊長的事。”
以撒用力點頭。
第一個月，黃衣騎士的投訴率下降了九成。
第二個月，陳漢讓以撒在黃衣騎士中挑選了五個最可靠的，成立了“特別行動組”。他們的任務不只是送餐，還負責在送餐過程中觀察羅馬城的大街小巷——哪個貴族家的僕人吵架了，哪個商會的倉庫進了一批新貨，哪個巡邏兵最近換了防區。
所有情報通過納西爾的信鴿匯總到迪莉婭那里，再整理成簡報，交給陳漢。
“陳老板，您這哪里是送餐，分明是在布眼線。”迪莉婭看著簡報，哭笑不得。
“送餐是生意，布眼線是順手。”陳漢翻著簡報，目光落在一處。“這個……克拉甦最近從他的礦場運了一批銀錠進城。數量不小。”
“您想打這個主意？”
“不。我只是想知道，他的錢從哪里來，又到哪里去。”
迪莉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黃衣騎士的名聲在羅馬城越來越響。老百姓覺得他們可靠，貴族覺得他們方便，元老們覺得他們礙眼——因為黃衣騎士無處不在，什麼都能看到。
克拉甦在元老院里說︰“那個東方人養了一群黃衣蒼蠅，滿城亂飛，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在刺探情報？”
凱撒反駁︰“人家是做生意的，送餐進城，合情合法。克拉甦大人要是看不慣，也可以自己開幾家送餐的店。”
克拉甦臉一黑，不再說話。
陳漢听到凱撒在元老院里為他說話，心知這是拉攏的時機。他讓迪莉婭以科妮莉亞的名義，給凱撒送去一匹限量版白色絲綢，附言︰“感謝凱撒大人在元老院的仗義執言。”
凱撒收到絲綢，笑著對科妮莉亞說︰“這個東方人，不但會賺錢，還會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