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装发布会后的第二天，陈汉就开始物色餐馆。
罗马城的餐馆多如牛毛，从贵族区的高级宴会厅到贫民区的路边摊，档次参差不齐。陈汉要的不是最高级的，也不是最便宜的，而是那些位置好、厨艺不错但经营不善的。
他带着艾萨克和以撒，在罗马城的街巷里转了三天。
“这家不行，太脏。”陈汉站在一家餐馆门口，看着地上油腻的污水和墙角的垃圾，摇了摇头。
“这家太小，厨房只能站一个人。”艾萨克从另一家出来，皱着眉头。
“这家老板太凶，客人进来像欠他钱。”以撒从第三家出来，缩了缩脖子。
第三天下午，他们在帕拉蒂尼山脚下找到了一家位置不错的餐馆。两层小楼，一楼是餐厅，二楼是厨房和储藏室。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希腊人，叫索福克勒斯，头发花白，围着一条沾满油渍的围裙，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
“您这店，生意怎么样？”陈汉客气地问。
索福克勒斯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以前好，现在不行了。对面新开了一家，装修比我好，菜比我便宜，客人全跑了。再过两个月，这店就得关门。”
“如果我投资呢？”
索福克勒斯愣了一下。“投资？怎么投？”
陈汉站起来，指着餐馆。“我把你这店重新装修，统一菜单，统一价格，统一服务标准。你继续当大厨，每个月拿固定薪水，外加利润分成。你愿不愿意？”
索福克勒斯想了半天。“利润分成是多少？”
“纯利的三成。”
索福克勒斯咬了咬牙。“五成。”
“四成。不能再多了。”
“成交。”
接下来的几天，陈汉带着纳西尔，把那家餐馆彻底改造了一通。墙壁重新粉刷，桌椅换成统一的橡木制品，厨房添置了新的陶罐和烤炉。门口挂上了一块木牌，上面画着一朵玫瑰和一碗冒着热气的汤——“东方玫瑰餐饮”。
“陈老板，您这招牌是什么意思？”索福克勒斯看着木牌，挠了挠头。
“以后罗马人会知道的。”
陈汉让索福克勒斯定了一份菜单——十道菜，每道菜编号，价格统一。烤猪肉、炖羊肉、鱼汤、面包、蜂蜜酒，都是罗马人常吃的，但做法经过陈汉的指导改进——用香草去腥，用蜂蜜提鲜，用小火慢炖。
“菜是不错，可谁来吃？”索福克勒斯还是没信心。
“不是他们来吃，是我们送过去。”
“送过去？怎么送？”
陈汉叫来以撒，让他把第一批培训的送餐员带过来。十个年轻人，穿着黄色的短袍，腰间系着皮带，背后背着一个木制食盒。食盒有两层，上层放菜，下层放炭火保温，盖子可以锁住，锁扣上贴着一条纸封条。
“这是？”索福克勒斯没见过这种食盒。
“封条。”陈汉指着纸封条。“客人收到餐时，如果封条破了，说明有人动过，可以拒收。这样，客人就不怕有人在路上投毒。”
索福克勒斯看着那些黄衣小伙子和食盒上的封条，脑子里还在转。
第一批订单来自凯撒。
这是陈汉亲自上门推销的结果。那天下午，陈汉带着以撒，抬着一个食盒，去了凯撒在帕拉蒂尼山上的府邸。凯撒正和几个朋友在花园里喝酒聊天，看到陈汉，招呼他坐下。
“陈老板，听说你的时装发布会很成功。我夫人穿了那件白色婚纱，几个元老的夫人都羡慕得不得了。”凯撒笑着说。
“凯撒大人喜欢，是东方玫瑰的荣幸。”陈汉示意以撒打开食盒。“我今天来，不是卖丝绸的。”
“那是什么？”
“送餐。”
陈汉把食盒里的菜一道一道端出来——蜂蜜烤猪肉、香草炖羊肉、蒜香面包、热腾腾的鱼汤。盘子是陶制的，菜的温度刚好，香气在花园里弥漫开来。
凯撒的朋友们围了过来，有人拿起一块猪肉塞进嘴里，眼睛亮了。
“这个味道不错！”
“这鱼汤比我家厨子做的好吃！”
凯撒也尝了一口烤猪肉，点了点头。“陈老板，你的丝绸贵得离谱，这顿饭不会也贵得离谱吧？”
“这顿饭免费。”陈汉说。“如果凯撒大人喜欢，以后每天午餐和晚餐，我们可以准时送到府上。每餐的价格，只有您现在请厨子花费的一半。”
凯撒沉默了。他家的厨子是个高卢人，一个月工钱一百金币，做出来的菜时好时坏。如果陈汉的送餐能保证质量稳定，价格便宜，何乐而不为？
“订一个月试试。”
“多谢大人。”
凯撒成了陈汉外卖业务的第一个客户。消息传出去后，第二天就有十几个贵族派人来问。
克拉苏没有订，但他派了管家来打听。
“陈老板，克拉苏大人问，您这送餐的食盒，为什么不让他家的仆人来取，非要派人送？”管家皮笑肉不笑地问。
陈汉明白他的意思——克拉苏想派人来偷学。
“因为罗马城里坏人太多。我怕克拉苏大人家的仆人走在路上被人抢了。”陈汉笑着回答。“我的黄衣骑士，受过专门训练，跑得快，认得路，能打能躲。安全。”
管家脸色一僵，拱了拱手，走了。
以撒从一个贵族府邸送餐回来，兴奋地汇报：“陈老板，今天那个贵族夫人收到餐，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封条。封条没破，她很高兴，赏了我一个银币！”
“收下。那是你的。”陈汉看着以撒那张晒得黝黑的脸，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一周之内，东方玫瑰餐饮接到了五十个长期订单，每天送餐两百份。十个黄衣送餐员根本忙不过来，陈汉让以撒又招了二十个。
送餐员穿着黄衣，穿梭在罗马城的大街小巷，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看，黄蜂又来了。”街边的小孩指着他们喊。
“黄蜂？”以撒第一次听到这个外号，觉得有趣。
“黄色衣服，嗡嗡嗡到处飞，不是黄蜂是什么？”
以撒回去告诉陈汉，陈汉笑了。
“黄蜂不错。以后就叫黄衣骑士。”
当然，陈汉又成为外卖这个行业的鼻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