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从埃及回到罗马时，已经是公元前67年的深秋。
地中海的海风把他的脸吹得粗糙了一些，眼角的细纹多了两道，但他的眼睛比出发前更亮了。那是一种经历过风暴之后才会有的光——沉稳、锐利、不容置疑。
从公元前74年穿越到罗马，到现在已经过去7年。在古罗马的世界里，他也从一个23岁的天才博士，成长为一个30岁的成熟男人。
当然，此刻的陈汉已经完全适应了2100年前的古罗马生活，除了想念父母亲人外，他甚至都有点“乐不思蜀”了。毕竟，他现在享受的荣耀和生活，是不可能在21世纪获得的——比如，获得年仅仅两岁半的未来埃及艳后的一个香吻。
带着甜蜜的记忆，他回到了罗马。这次带回罗马的，不只是埃及国王的债务协议、粮食优先权、六年关税征收权，还有一样更重要的东西——信心。
商人们看到了他在埃及的成功，看到了他的船队在地中海畅通无阻，看到了他的储运方匣堆满了亚历山大港的码头。他们开始相信，这个东方人不仅能打仗，还能赚钱。不仅自己能赚钱，还能带别人一起赚钱。
消息传回罗马的当天，玫瑰银行的柜台前排起了长队。不是存钱，是问股票。
“陈老板的玫瑰保险什么时候上市？”
“玫瑰建设呢？那条罗马到布林迪西的大道修了一半，股票能买吗？”
“我听说玫瑰保险在平定海盗中赔了一大笔钱，怎么还能赚钱？”
艾萨克被问得焦头烂额，不得不专门在玫瑰银行的大厅里挂了一块公告牌。公告牌上用红墨水写着：
“玫瑰保险、玫瑰建设，将于下月十五日在罗马证券交易所同步上市。具体发行价格及申购方式，详见《罗马日报》。”
消息传到了克拉苏的耳朵里。
他正在书房里算账。阿蒂利乌斯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叠报表，脸色很难看。
“大人，这个月又有五个大客户从我们的钱庄转走了存款。他们说，陈汉的银行利息高，服务好，取钱方便。还有，他的股票——第一批上市的玫瑰纸业、玫瑰快递、玫瑰外卖、玫瑰地产，股价已经涨了三倍。那些早期买入的人，赚得盆满钵满。”
克拉苏把账本摔在桌上。“三倍？那些股票凭什么值三倍？”
“大人，玫瑰纸业垄断了全国的纸张市场。玫瑰快递控制了意大利半岛的物流。玫瑰外卖每天全共和国送餐超过三十万份。玫瑰地产开发的玫瑰新城，房价又涨了一倍。他们的利润，每半年翻一番。商人们不是傻子，他们算得过来。”
克拉苏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的罗马广场上，人声鼎沸。他不用看也知道，那些人不是在议论他，是在议论陈汉。
“阿蒂利乌斯。”
“在。”
“去查。查玫瑰保险和玫瑰建设的账目。查他们有没有违规，有没有造假，有没有欺诈。任何问题都行。我要在元老院告到他们上市不了。”
阿蒂利乌斯低下头。“大人，玫瑰保险的账目是元老院指定的监察官审计的。玫瑰建设的路是庞培亲自验收的。找不到问题。”
“找不到就编！”
阿蒂利乌斯的脸色更白了。但他不敢说不。
第二天，罗马的街头巷尾到处张贴着一条消息：“玫瑰保险在平定海盗中赔付了数十万金币，资金链已经断裂。玫瑰建设的道路工程质量堪忧，多处路段出现塌陷。两家公司根本没有资格上市。”
消息传出去，股市应声下跌。玫瑰纸业跌了一成，玫瑰快递跌了一成半，玫瑰外卖跌了一成，玫瑰地产跌了两成。股民们慌了，有人开始抛售，有人跑到玫瑰银行门口打听消息。
艾萨克急得满嘴是泡。“陈老板，有人在造谣！我们的账目没有问题，玫瑰建设的路也没有塌！他们这是在恶意做空！”
陈汉正在书房里喝蜂蜜水，听到这个消息，放下杯子，微微一笑。“克拉苏急了。”
“他不急，是我们急！股价在跌，股民在抛，如果形成恐慌——”
“不会。”陈汉站起来，走到窗前。“艾萨克，你忘了？我们手里还有一样东西，克拉苏没有。”
“什么？”
“报纸。”
当天下午，《罗马日报》加印了一期特刊。
头版头条不是新闻，是一份声明。声明上盖着元老院的印章、监察官的签名、还有玫瑰银行的钢印。声明的内容很简单：
“玫瑰保险在平定海盗中实际赔付金额为八万金币，远低于保费收入。玫瑰保险现有准备金为一百二十万金币，资金链稳固。玫瑰建设修建的罗马至布林迪西大道，经元老院派出的工程师实地检测，路面平整度、路基厚度、排水系统均符合设计标准，无任何质量问题。以上信息，欢迎任何罗马公民前往玫瑰银行查阅原始账目。”
特刊的背面，是陈汉亲自写的一篇短文。很短，只有几句话：
“谣言像风，吹过就散了。石头像事实，风再大也吹不动。玫瑰系的企业，坚如磐石。”
克拉苏在书房里看到这份特刊，气得把报纸撕成了碎片。
“他这是在骂我是风！风！我堂堂罗马首富，在他嘴里连块石头都不如！”
阿蒂利乌斯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大人，我们的谣言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更多人知道了玫瑰保险和玫瑰建设要上市的消息。现在，全罗马都在等十五号。而且，很多人希望玫瑰系的其他企业，比如玫瑰储运，也能尽快上市。”
克拉苏的拳头砸在桌上。“十五号？十五号我倒要看看，他的股票卖给谁！罗马的有钱人，有一半是我的客户！我不买，谁敢买？”
十五号，罗马证券交易所。
天还没亮，广场上就挤满了人。从罗马广场一直排到卡庇托利诺山脚下，队伍像一条长龙，蜿蜒在晨雾中。
有人天不亮就来了，披着毯子坐在石阶上打瞌睡。有人从乡下赶了几十里路，骡背上驮着钱袋。有人拖家带口，抱着孩子，牵着老人，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张望。
艾萨克站在交易所的大厅里，手里捧着股票凭证，手在发抖。“陈老板，外面的人太多了。比第一批上市的时候多了三倍。我们的股票不够卖。”
“不够卖，就涨价。”陈汉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楼下的人海。“发行价提高五成。”
艾萨克愣住了。“提高五成？会不会太贵了？”
“不会。他们买的不是股票，是信心。信心比黄金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