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保险和玫瑰建设上市成功的消息，像一阵飓风，刮遍了庞大的罗马共和国的每一个角落。
街头的酒馆里，人们在谈论陈汉的股票；广场上的柱廊下，商人们在计算陈汉的身价；连元老院的休息室里，元老们都在窃窃私语——那个东方人，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陈汉没有时间数钱。他在做一件更大的事。
上市成功的第三天，他让艾萨克把一份厚达数十页的《玫瑰商会章程》送到了元老院。同时，他让《罗马日报》连续三天在头版刊登了同一则消息：
“玫瑰商会——抱团发展的商业组织，现面向全罗马招募会员。凡从事各类商业活动的商人，均可申请加入。详情请到玫瑰银行柜台咨询。”
消息传出去，罗马城的商人圈炸了锅。
“商会？什么商会？”
“听说是元老院批准的正规行会，不是那种私底下凑在一起的团伙。”
“加入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了！统一议价、集体护航、内部借贷、情报共享——听说还能跟元老院直接对话！”
“那还等什么？快去报名！”
克拉苏在书房里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商会？他要成立商会？”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台伯河水。
阿蒂利乌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玫瑰商会章程》的抄本。“大人，章程已经送到元老院了。凯撒和庞培都签了支持意见。如果元老院通过，陈汉就会成为罗马历史上第一个外邦人创办的合法商会会长。”
克拉苏把酒杯重重地墩在桌上。“合法？他一个外国人，凭什么在罗马办商会？这是对罗马商业的入侵！”
“大人，章程里写得很清楚——商会受元老院监督，账目公开，每年向国库缴纳固定税款。而且，商会承诺优先供应罗马军队的粮草、军服、药材，优先承接元老院的公共工程。”
克拉苏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旦陈汉的商会与元老院、军队绑定，他克拉苏就再也动不了他了。动陈汉，就是动元老院的钱袋子，就是动军队的粮草。
“阿蒂利乌斯。”
“在。”
“去联络我们在元老院的盟友。不管用什么办法，阻止这个商会通过。”
三天后，元老院召开特别会议，审议《玫瑰商会章程》。
会议大厅里坐满了人。元老们穿着白色托加袍，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旁听席上挤满了罗马城的商人，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等着看热闹。
克拉苏坐在前排，脸色阴沉。他已经联络了十来个保守派元老，准备在会议上发难。他的手里攥着一张写满问题的纸条，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准备刺向陈汉的要害。
凯撒坐在主席台上，庞培坐在他右手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
陈汉站在大厅中央。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短袍，胸口别着一朵红玫瑰。他的身后站着艾萨克、艾力冈、乌尔坎。
“各位元老，”凯撒敲了敲桌子，“今天审议的是玫瑰商会的成立申请。申请人陈汉，大家都认识。他有话要说。”
陈汉走上前一步，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扫过克拉苏的脸，扫过那些面色不善的保守派元老，扫过旁听席上那些期待的眼睛。
“各位元老，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我自己。”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是为罗马的商人们站在这。是为那些从东方运来香料、从埃及运来粮食、从希腊运来橄榄油的商人们站在这。是为那些在海上被海盗劫掠、在港口被包税人敲诈、在市场被贵族欺压的商人们站在这。”
克拉苏冷笑了一声。“说得真好听。陈老板，你成立商会，到底想干什么？垄断罗马的贸易？控制罗马的市场？还是——想用商会的名义，养一批只听你话的私兵？”
全场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陈汉。
陈汉没有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玫瑰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克拉苏大人，您问我想干什么？我告诉您。我想让罗马的商人们不再被欺负，不再被敲诈，不再因为一次海难就倾家荡产。我想让罗马的粮食更便宜，让罗马的香料更优质，让罗马的军队有稳定的后勤供应。我想让罗马的国库，每年多收五百万金币的税。”
他把玫瑰纸举起来，让在场的每一位元老都能看到。
“这是罗马过去三年的贸易数据。每年，至少有三千艘商船在地中海航行。这些船运来的货物价值超过一亿金币。但罗马国库从中收到的税，不到一千万金币。为什么？因为商人们各自为战，被包税人层层盘剥，被海盗抢了也不敢吭声，被贵族赖账了也没有地方申冤。他们赚不到钱，国库就收不到税。”
他放下玫瑰纸，声音提高了一些。
“如果商人们联合起来呢？统一议价，集体包船，共享情报，内部借贷。船队从埃及运粮，一次就是几十艘，海盗不敢抢。港口仓库包租一整排，租金便宜三成。关税集体谈判，包税人不敢乱来。这样，商人们赚到了钱，国库收到了税。双赢。”
克拉苏站了起来。“说得天花乱坠！你一个外国人，凭什么让罗马的商人相信你？凭什么让元老院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你？”
陈汉转向他，目光平静。“克拉苏大人，您问凭什么？我告诉您凭什么——凭我在罗马这几年，没有骗过任何人。我的银行，没有吞过一笔存款。我的保险，没有赖过一笔赔付。我的股票，没有让任何人亏过钱。我的工人，没有拖欠过一天工资。我的路，没有一段是烂的。我的水渠，没有一滴是脏的。”
他顿了顿。
“您问凭什么？凭的是信任。全罗马的商人，信任我。全罗马的平民，信任我。全罗马的士兵，信任我。连您的管家阿蒂利乌斯，都在我的银行存了钱。您不信我，但您的人信我。”
全场哄笑。克拉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因为陈汉说的是事实——他的管家确实在玫瑰银行有存款。
凯撒敲了敲桌子。“安静。陈老板，你的商会章程我看过了。里面有一条，商会会员必须遵守统一的质量标准和价格标准。这是不是意味着，你打算控制罗马的市场价格？”
陈汉点了点头。“凯撒大人，罗马的市场现在是什么状况？假货横行，劣货泛滥。有人在橄榄油里掺水，有人在葡萄酒里掺醋，有人在香膏里掺树胶。老百姓花了钱，买不到好东西。商人花了钱，进不到好货。为什么？因为没有标准。玫瑰商会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标准。玫瑰分等级，精油分纯度，粮食分品种。什么等级什么价，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这不是控制价格，是规范市场。”
庞培也开口了。“陈老板，你的商会承诺优先供应军队的粮草和装备。你有什么保证？”
陈汉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玫瑰纸。“庞培将军，这是玫瑰商会与元老院签订的框架协议。协议规定，商会每年向军队供应不低于二十万斗小麦、五万斤橄榄油、三万套军服。价格比市场价低一成。质量由元老院指定官员验收。如有违约，商会承诺十倍赔偿。”
庞培接过协议，看了一遍，递给凯撒。凯撒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各位元老，还有问题吗？”凯撒环顾四周。
克拉苏站起来，还想说什么。但他身边的几个保守派元老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大人，别说了。陈汉的商会，挡不住了。商人们都支持他，平民们也都支持他。我们硬拦，只会让我们自己难堪。”
克拉苏咬着牙，坐了下来。
投票开始。赞成票超过九成。《玫瑰商会》正式成立。陈汉当选为第一任会长。
消息传出元老院，广场上等候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商人们互相拥抱，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感谢诸神。
“陈汉！陈汉！陈汉！”
当天下午，玫瑰商会在玫瑰银行的大厅里举行了第一次会员招募。
柜台前排起了长队，整整有一千多人。有从埃及来的香料商人，有从希腊来的橄榄油商人，有从高卢来的葡萄酒商人，有从西西里来的粮食商人。甚至有几个原本是克拉苏的客户，也偷偷派人来报名。
艾萨克忙得脚不沾地。“陈老板，报名的人太多了！我们的会员名额够不够？”
“不够就扩。”陈汉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楼下那条长龙。“商会不是俱乐部，是平台。人越多，平台越大。平台越大，力量越强。”
迪莉娅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陈汉，你看这个——有几个元老也申请入会了。不是以个人名义，是以他们家族商号的名义。”
陈汉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那几个名字他认识——都是克拉苏的盟友。他们的家族商号申请入会，意味着他们不再敢公开与陈汉为敌。
“收。为什么不收？商会的门，对所有人敞开。只要遵守章程，谁都可以来。”
当天夜里，陈汉在书房里给凯撒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凯撒大人，商会成立了。这只是开始。下一步，我们要把罗马的商人组织起来，把罗马的市场规范起来，把罗马的税收提高起来。这需要您的支持。”
凯撒的回信第二天就送到了。信上只有一句话：
“你放手去做。元老院那边，我来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