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兜兜转转又到了冬季，大雪落满幽夜城，让城中的气氛更沉闷了几分。
或许是因为蜃楼的消失，又或许是墟兽的原因，幽夜城中繁华不复，街道上更是人烟稀少。
啪唧……
街道上落了厚厚的雪，涂山渺渺和方寸踩在上面啪唧作响。
“呼……”
涂山渺渺呼出一口热气，又忍不住搓搓手，“咱们运气还不错，又来了幽夜城。”
方寸点点头，“是这样的，先找个落脚的位置，这次时间有些长。”
“好。”
他们走了很久，本来想去客栈，但想着时间有些长，干脆租了个宅子。
或许是人流减少的原因，这次租金格外便宜。
房子在幽夜城南边过道上，左右都是空的，且此处离城门很近。
宅子很大，一个院子，数间屋子。
简单收拾一番，方寸拿出几个火炉放在涂山渺渺身边，这才点燃安魂香。
青烟中，一个芳华正茂的姑娘缓缓凝聚。
【钱清欢，钱家弟子，登仙境，死于万仞峰】
这是归墟给出的信息，而她的祈愿却不在万仞峰。
钱清欢四处看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两位大人，这里是……”
“幽夜城。”
“可……”
“钱清欢，钱家应该在秘境内吧，我们冒然闯进去不合情理。”
方寸说了一句，又补充道，“你想见的人，有没有办法约出来？”
钱清欢沉默，想了一会才说道，“阿福每月初七都会来城中采购。”
“这样……”，方寸想了一会答道，“现在还未至月底，不如初七那天，我唤你出来？”
“好。”
钱清欢要见的人，叫做钱福生。
这也是为什么涂山渺渺说运气好的原因。
其次，她的另一个愿望，希望能看到大家解决墟兽之祸，看幽夜城恢复到以往的时光。
这个祈愿可以说相当不合理，但涂山渺渺现在就需要这样的。
钱清欢消失后，涂山渺渺习惯性的将脚搭在方寸腿上，她拿出两杯糖水递给方寸一杯说道，
“商鸟的孩子就是被钱福生骗走的，我们可以通过他找到七星殿，先不说有没有办法，至少要见一见孟书瑶。”
方寸点点头，用衣角将她的脚盖住这才笑道，“如果钱福生是七星殿的，那钱家或许都有问题，而且他们要走了抓住猫老道的神瓮。”
“不对。”涂山渺渺摇摇头，“钱福生不是钱家的人，他是被赐姓的，后来的玉京府也只是钱家敛财的工具。”
“这样……”
方寸皱眉，赐姓。
也就是说，钱福生是外人，这怎么感觉又是七星殿故意的？
“哎，离下月初七还有半个多月，我们现在干什么？”涂山渺渺问道。
“吃饭？”
涂山渺渺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吃！”
方寸：“……”
由于涂山渺渺没有睡觉，方寸也没有看书，两人在院中聊天，聊过去聊未来什么都聊，聊到高兴时，院中响起银铃般的笑声。
这让方寸感觉渺渺大王是真的变了。
这样，挺好的。
当晚，宅子外的吊着的两颗灯笼自己亮了起来，方寸则是在院子里布置一个透明棚子来隔离雪花。
二人在院中涮起火锅，涂山渺渺将沾满芝麻酱的羊肉放进嘴里立刻露出满足的笑容。
“方寸，你说一直这么安逸下去多好？”
方寸笑笑，“会的。”
“又在吹牛了，这幽夜城一天比一天萧条，指不定没见到钱福生，星族就来了。”
方寸：“……”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涂山渺渺吃着吃着，忽又抬头看向天空，由于下着雪，天空有些昏暗，夜晚更是黯淡无光。
“方寸。”
“啊？”
“等我拿回神性，带你去天上看看。”
方寸懵逼，“真的？”
“那当然，本大王岂会吹牛？”
“那还真是荣幸……”
“嗯哼，肉快吃完了，再加些……”
“好。”
看到涂山渺渺吃着香，方寸忽然问道，“天上看大荒是什么样的？”
涂山渺渺眨眨眼，“想知道？”
“有点想……”
“那你多放点肉。”
“……”
涂山渺渺吃了满满一口，这才放下筷子，用手撑着脑袋笑道，“天上看大荒，就像大荒看夜空一般。”
“什么意思？”
“就是……”涂山渺渺伸出手指挥动，“就像你们看到很多星星一样，大荒这样的天地也有很多个，有的地方渡劫境便是尽头，有的地方更低，甚至元婴化神便能成为一方霸主。”
“当然，像大荒这样的，也有不少。”
方寸愣住，试探道，“真的假的，除了大荒，还有其他位置？”
涂山渺渺翻了个白眼，“当然有，余音说诸天万界皆在其手，这句话是真的。”
“……”
方寸挠头，夹起一块肉放在口里，居然没感觉到任何味道。
诸天万界，这……有点魔幻了。
“呆子，你就不好奇吗，比如那些最高只有渡劫境的地方，假如能够飞升，会去哪里？”
方寸想了一会试探道，“应该不是天上吧？”
“当然不是……”
涂山渺渺指了指地面，“可能是大荒，也可能是其他位置，总之修为肯定比原来所在的位置要高。”
“这种就像一条鱼从一个小池子跳到了更大的池子里。”
方寸满头黑线，“我们是鱼？”
“你可以这么理解……”
听到这话，方寸忽然在涂山渺渺脚踝捏了一下，“你看起来不像会养鱼的……”
“所以本大王不是跳进来了吗？”
方寸：“……”
“你松开，漏风了，冷。”
“……”
方寸又紧了紧衣服，涂山渺渺的脚在里面动了动，这才安静下来。
“方寸。”涂山渺渺忽然唤了声。
“在呢，你说。”
涂山渺渺夹起肉放在嘴里，想了好一会才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小池子里面的鱼会跳向更大的池子，那么大荒这地方的人该向哪里跳呢？”
方寸愣住，“哪里？”
“你猜。”
“……”
方寸犹豫片刻抬头看向天空，刚想说话时，涂山渺渺又说道，“太子长琴他们走错了路。”
“大荒有登天路，所有人都可以去。”
“？”
涂山渺渺抿唇，“还记得孟婆给你的太虚令吗，里面有三十三重天。”
“穿过三十三重天，便可以去了。”
方寸虎躯一震，涂山渺渺又说道，“方寸，我告诉你这些，是想问问你，有把握吗？”
方寸摇摇头，“我没有这种想法。”
涂山渺渺垂眸，“可万一有一天，我回去了呢？”
嘶……
涂山渺渺瞪眼，“你捏我干什么？”
方寸莫名笑了声，“我突然就有了想法。”
“哼，你松开，咸鱼竟敢冒犯本大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