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把楚君兰安置好,渡淮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小姑娘锦囊里的符纸。
“在这里要听侍卫大哥的话,出什么事传讯符找我,注意安全。”
“还有,我给你的剑,放在身边,不要离它一尺远,有危险它也能保护你。”
渡淮絮絮叨叨把自己能想到的,都交代一遍,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即将出远门,担心闺女独自在家的老父亲。
楚君兰低头,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你会不会有危险?”
渡淮一愣,感情这个小姑娘今天安安静静的,是因为担心他。
顿时深感欣慰。
多好的徒弟,多孝顺的徒弟,他都要眼红师兄了。
“我是不是你老大,我可是很厉害的!”
渡淮骄傲挺胸抬头,老大的威仪不能少,让小孩崇拜自己。
到时候拜入辉月峰,完成任务的事,简直轻轻松松!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渡兄。”
渡淮知道庄易白这是找自己出发了,转身和楚君兰说道,“走了,照顾好自己。”
随即起身开门,“来了,太子殿下,我们今天去闹一场。”
看着渡淮和庄易白并肩走远,楚君兰不知不觉攥紧衣角。
楚君兰感知到,她对老大来说,是一个拖油瓶。
如果加入那个清什么宗,是不是可以变强了。
这样下次老大不用保护她,她也可以和老大一起面对了。
……
圣旨颁下,整个皇城默认祭天台一案已经翻篇。
午后阳光刺眼,所以此时看守的一名禁军,在悄悄站着闭眼打盹摸鱼。
里面烧得干干净净,案子又结了。
谁闲着没事干,会跑这里来。
一声刺耳的喊声响起。
“参见太子殿下!”
禁军猛地惊醒,浑身一激灵,连忙跪着行礼。
和往日的儒雅不同,今日的庄易白穿一身储君服饰,气质俨然凌厉了几分。
禁军头埋得低低的,心里直发怵,太子殿下多年未回宫,今日怎么会来祭天台,难道是想查这个案子吗?
但是陛下不是已经禁止查案了吗?
“平身吧。”
庄易白背手就要径直进去。
看守禁军脸色苍白,连忙喊道,“殿下!!”
“殿下,陛下有旨封存此案,太子殿下这是在……”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该提醒的还是要说,皇帝不一定杀自己的儿子,但自己的脑袋一定会掉。
庄易白神色淡漠,储君气场铺开,“本宫只是祭拜先国师,何来查案一说,莫非你要阻拦本宫祭拜旧臣?”
禁军瞬间噤声,哪里还敢多说,只能侧身让行。
这个节骨眼上?来探望?
骗鬼呢?
地都烧成灰了,哪还有东西祭拜,该不该说这个太子殿下胆子是真的大。
而且您睁眼看看,身后那个,不就是先前搜出阵眼的仙长。
把守禁军欲哭无泪,但太子殿下明说来祭拜,不是查案,他一个小小兵卒哪里敢拒绝太子。
二人进入到祭天台后,这里已经被人清扫过,火烧过的黑炭早已消失。
渡淮走到先前布置阵眼的位置,阵眼的东西早已移除,只剩下残存的些许灵力。
跟在一旁的把守禁军,看见渡淮都移开青石砖了,双眼瞪大。
还说不是来调查的!谁家祭拜撬砖头,又不是盗墓!
“这这这…这不合规矩。”
看守禁军结结巴巴阻止,感觉自己小命危矣。
“无事,我只是看这块砖不干净,有不敬前国师的感觉,让渡仙师拿起来清洗一下。”
渡淮闻言装模作样,拿出小帕子擦了擦青石砖,故作仔细地看了许久阵眼所在的坑。
就当看守禁军快耐不住性子时。
渡淮像是比对砖尺寸大小,看能不能放下去,拿着青石砖往前伸比较了一下,最后才把砖放回原位。
就这样,渡淮和庄易白打着祭拜和清洗的名号,这看看那挖挖,把整个祭天台都查了个遍。
无数眼睛盯着祭天台。
经过渡淮和庄易白今天这一番操作,今天的事,很传到各个宫中及大臣的耳朵里。
正当渡淮觉得演得差不多了,和庄易白对视一眼,准备转移场地,走出祭天台的时候。
一名侍卫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太子殿下,仙师大人。”
侍卫态度恭敬,垂头拱手道,“国师大人有请。”
庄易白抬手,“国师大人找本宫,本宫自然要去的,带路吧。”
说完和渡淮悄悄传了一下眼色,真的是得来不费功夫,原本就计划着,换场地再演一次的。
跟着侍卫的步伐,渡淮和庄易白来到了国师府。
国师府经过上次的祭天台事件,府外很多身穿铁甲的士兵看守。
国师禁足国师府,但并不限制别人进去。
所以士兵很快让开道路,推开国师府大门。
一旁观看全程的渡淮不由得感慨,有太子殿下,就是好用,去哪都太方便了。
随行进到国师府会客前厅。
渡淮忍不住看了眼四周,国师府的布置,整体很有书香气,素雅又恬静。
从中也能看出府邸的主人的素养和品味。
“你们来了。”
国师起身准备行礼,被庄易白连忙扶住,扶回座椅坐下。
“快快免礼,国师大人使不得。”
待人坐下,国师开口说道,“你们是不是去祭天台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庄易白微微颔首,没有遮掩:“国师明鉴,此案疑点太多,如今草草结案,实在是无法让人安心。”
渡淮也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坦荡。
“国师大人,我们今日前来,只想问一下,国师对此事的幕后之人,您真的一无所知吗?”
整个前厅瞬间安静下来。
国师沉默良久,指节微微收紧。
他看着眼前眼神澄澈,一如当年般炙热,心底一片复杂。
“此事没有你们想象般简单,并不是抓住幕后之人就可解决的。”
国师沉默许久,缓缓开口选择避开这个话题。
“渡道长,你天资很好。”
“陛下惜才,你可愿留下来,为陛下效力?”
渡淮淡淡摇头,还是先前庆功宴的态度。
“谢陛下厚爱,我闲散惯了,无意官场。”
国师看着渡淮的眉眼,闻言晃了神,低声喃喃道,“当真是一模一样。”
“什么?”
渡淮疑惑看向国师,国师并未解释什么,只是再次开口,语气郑重了几分。
“那你可愿接我衣钵?”
“继承国师之位,这并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渡淮神色未动,再次拒绝,“多谢厚爱,晚辈志不在此。”
渡淮态度温和,说出的话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国师轻轻闭了眼,“也罢。”
“我尊重你的选择,人各有志,你们先回去吧。”
今日闹祭天台,拜访国师府一事会传出去,今日目的已达到,渡淮和庄易白也不多留,告辞走出了府邸。
待二人走出府,在视野内消失。
国师原本挺直的腰,像苍老许多弯了下来。
静谧昏暗的室内,许久才响起国师的声音。
“罢了,也许是天命吧。”
国师长叹口气,摇了摇头,苍老粗糙的手拿起盖在案上的竹卷。
竹卷下方,积着薄薄一层,像纸张燃烧后剩下的灰。
……
御书房内
康安帝眼眸闭上,指节一下一下叩着桌案,手旁的传讯符已化为飞灰。
既然拉拢不了,那就没有理由保护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寂静的室内,康安帝忽然开口,语气冰冷,“你的事情,你自己收尾。”
身侧黑暗中,一个挺拔的男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容恒唇角浮出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却笑意不达眼底。
“陛下放心,这事,我自会解决。”
容恒一身黑色官袍,长相阴柔,仔细一看,面容有几分与原着攻,徐夜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