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了两个月。
“听说了吗？有两个背着剑的，打起架来贼凶！尤其是那个高个子的，打起架来，不要命一样。”
“醉仙门那事吗？我也听说了……”
男子实在不会做饭，嘴又寡太久了，去茶馆点几碟菜，没想到就听到了徒儿的消息。
他迫不及待夹起，菜放在嘴里，比他做的好。
男子立着耳朵一边听，一边吃着，听到精彩处不由满意点头。
不愧是他养的徒弟，颇得为师几分真传。
“就是可惜了……惹到不该惹的人，齐天宗听说没，那两小子现在被关在地牢里，估计也快，唉！”
后面的没说完。
隔壁桌上，原本还在埋头吃饭的人便没了。
速度之快，掌柜还以为是逃单的，跌跌撞撞追出店外，大声呼喊着：
“客官！还没给钱！”
“掌柜的，他给了，银子在桌上。”小二连忙出店门，拉住掌柜，“就是，就是银子太大了！”
掌柜神情一愣看向桌面上的一锭银子，瞪大了双眼：“哪，哪家的贵公子，财神爷呀！”
……
男子持着往日摆着的剑，一人一剑，在小千人的齐天宗如入无人之境。
剑身流淌着血，但是身上却不沾一丝血迹。
男子看了眼手中的剑，有血，他随即蹲下身，拿起躺在地上人的袖子擦了擦剑身。
他叹了口气，徒弟胆子小，别被吓到了。
打开昏暗的地牢，终于有光束打在两个徒弟苍白的脸上。
男子握剑的手紧了紧，随即故作轻松打趣道：“怎么了，半年多不见，不认得师父了。”
大徒弟浑身是血，躺在潮湿的地牢。
小徒弟浑身青紫和鞭痕，原本麻木无神的眼睛开始聚焦，随即唇角一抿，第一次哭了出来：“师父救救师兄！求求您，他快死了！！！”
……
温柔懂事的大徒弟，如今捡回一条命，但是道基残破，此生不能再修炼，还会有损寿数。
曾经灵动聪慧的小徒弟像一下子成长了，也不爱笑了。
像过去十多年一样，生火做饭完后。
小徒弟坐在之前师兄砍的树墩上，拿着布，一遍又一遍擦着自己的剑。
擦好后，拔剑插回剑鞘，郑重地双手举着剑，把它挂在墙上。
男子默默站在小徒弟身后，没有出声打扰小徒弟。
小徒弟做完一切后，他走到大师兄床榻旁，看见大师兄因为调养身体，此刻还在昏睡，给师兄压了一下被子。
小徒弟把男子唤出屋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师父，你能不能把我的根骨换给师兄。”
男子看向小徒弟的眼神有些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不修仙了，修仙一点也不好！从古到今，哪有人真正成仙过，那都是假的，练剑太苦了，我还不如天天吃喝玩乐，不知道有多开心。”
小徒弟已长大，青年抱着自己师父的衣摆，喋喋不休地讲着修仙的苦：“师父你能救师兄的对不对，求你帮我把根骨换给师兄吧。”
男子看着自家的小徒弟，口口声声说讨厌修仙，苦得像是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
男子叹了口气。
真是个心口不一的小骗子。
“当真不想修仙，不想练剑了？”
往日里眼神中充满傲气的小徒弟，眼神都是化不开的不甘和绝望：“师父，师兄是为了保护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嗯，我知道。”
小徒弟低着头：“师父，我是真的不想修仙了。”
“你自己做决定。”
男子终究轻轻叹气，抬手抚过徒弟布满厚茧的手，那里是常年握剑练出来的，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你师兄的灵根我会补，不需要挖你的。”
“你要不要修仙，要不要继续练剑，也由你决定。”
男子伸手揉了揉小徒弟的脑袋：“别总是看为师偷懒，整日休闲度日，为师没你们想的那么没用，你们的天塌了，我还是可以替你们扛半边的。”
年少的徒弟低着头，直愣愣的发呆，一直在思考着师父话语的意思。
反应过来后，抬头眼眸中闪着光，紧紧抱住师父，眼中溢满泪水：“师父！”
“嗯。”
小徒弟鼻音很重，脸埋在师父腰间，把泪全蹭男子身上了：“师父！”
男子语气有些无奈：“你再抱着我，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师傅了。”
小徒弟吸了一下鼻子，猛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眼睛鼻子都是红红的，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去给阿黄喂饭。”
……
男子实现他的承诺，交代好小徒弟看家，独自出门一周。
回来后男子鬓边白了半捋，手中的拿出一些从未见过的东西，把师兄的灵根补全了。
不仅如此，修为还猛窜了一大截。
看见师兄真的能重新运转灵力，小徒弟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有些激动地紧紧抱住男子。
“师父，谢谢您！”
小徒弟语气哽咽，师兄昏迷的时候，他查找过许多典籍，没有一种方法是可以修复灵根的，除非重新直接替换成全新的。
小徒弟一向聪慧，敏锐发现了师父的不同，师傅应该是拿炭灰擦过鬓角，但是他看到了那抹没盖住的白发。
他不敢想师父付出了什么代价，把师兄的灵根修复了。
如果他再强些，是不是就不会有人欺负他们了，师兄和师父就不用受到伤害了？
少年从此愈发勤奋修炼，凭着剑术一道，硬生生在修仙界闯出名堂，并以此道命为剑修，开创出新的派系。
越来越多慕名而来的弟子，山间小小的茅屋，逐渐变成一派宗门，香火渐盛，名声渐起。
小木牌上孩童时期写下的，歪歪扭扭【清玄门】，换成了鎏金匾牌，行云流水地写上了【清玄宗】三字。
小徒弟看着满堂的弟子，已经成熟稳重的他心生茫然：“师父……我们真的能修仙吗？修仙这种事，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男子看着自家徒弟眼底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男子薄唇微启，声音一如既往的清雅：“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