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突兀响起，欧阳智的声音隔着院落木门，清清楚楚传进卧房。
渡淮原本正昏昏欲睡，闻言浑身猛地一僵，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他脑袋埋在枕霁怀中，脸颊唰地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攥紧身下的被子，慌张抬头看向枕霁时，不自觉蹭了蹭枕霁的胸口。
渡淮声音有些颤：“是兄长他们！”
枕霁忍耐着胸膛传来的酥麻感，低声哄道：“让他们等着，我给你穿衣服。”
渡淮从枕霁怀中离开，脚刚刚触地的一瞬间，身体直直往下倒。
枕霁眼疾手快把渡淮捞回床上，检查渡淮有没有磕到哪里。
渡淮回想起，昨夜的画面像碎片一样，还在脑海里翻涌，浑身残留的酸软还未褪去。
他一想到兄长可能马上就要推门进来，看到他现在和枕霁衣冠不整的样子。
渡淮就感觉脸都要丢尽了，渡淮连耳朵根都烧得滚烫，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被褥里头。
枕霁眉头微挑，手臂稳稳圈住怀中人，掌心还停留在渡淮的腰腹，灵力缓缓流转，替他消解余下的酸涩。
枕霁指尖微动，两人身上便穿好了衣服。
外面有人，但枕霁倒不见半分慌乱，只是低头，唇瓣轻轻碰了碰渡淮的发旋，低声哄道：“别着急，你兄长那边我去应付。”
渡淮慌忙点头，手忙脚乱拽过锦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开门一瞬间，昨晚一夜荒唐，身上的痕迹被兄长看见。
枕霁起身拢好身上的衣袍，将有些散乱的墨发简单束起，才迈步走向屋门。
枕霁刚拉开半扇房门，院中的渡鹤洲与欧阳智就站在屋檐下。
渡鹤洲比起昨日风尘仆仆，略显些狼狈，今日因见渡淮，收拾得更加细致了，穿了一身青色衣袍，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润。
而一旁的欧阳智笑意盈盈，手上还提着两个精致的锦盒，该是给渡淮准备的见面礼。
枕霁把门合上，身体不动声色，把两人的视线阻挡住，他的语气有些冷漠： “你们倒是不客气。”
大家心里明白，枕霁这是说他们没经过同意，直接进了院子。
欧阳智挑了挑眉：“都是一家人，何须这般客气。”
“师尊，家弟这是？”渡鹤洲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眉眼微蹙起来。
枕霁神色平淡，看不出一丝心虚：“他昨日睡得不安稳，别打扰他，让他再睡会。”
而渡淮镜子看见自己的痕迹没露出来，才出声道：“我可以了，我已经起来了。”
渡鹤洲听出渡淮声音中的沙哑，闻言越过枕霁，把欧阳智挡在门外：“欧阳智你待在这里，我进去便可。”
欧阳智眉眼含笑：“都听你的。”
枕霁眉头微蹙，但也没有阻止。
渡鹤洲一推开屋门，屋内一股暧昧缱绻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尽，混杂着淡淡的膏药香气飘了出去。
渡鹤洲目光下意识扫过卧房内景，床榻被褥凌乱，渡淮坐在床边，但身子显然在强撑着，还在微微发颤。
明眼人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渡鹤洲眉峰骤然一蹙，额角隐隐跳了跳，眉眼露出心疼之色：“才刚刚起来，再多睡会，是兄长的错，不该这么早来找你的。”
渡鹤洲摸了摸渡淮的头，扶着渡淮躺下：“看你眼下的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乖再睡会。”
渡鹤洲强制性让渡淮躺回床上，拉上了房门。
欧阳智原本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察觉到空气中异样的氛围，顿时捂住嘴，肩膀不受控制地开始抖动，硬生生把笑意憋在喉咙里，眼神饶有兴致地往枕霁身上瞟。
没想到枕霁仙尊是这般急色的人。
渡鹤洲的目光落在枕霁身上，枕霁神情清爽哪有一丝疲倦，和自家弟弟被榨干的模样，都形成鲜明的对比。
渡鹤洲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师尊随我过来。”
待走远些，不影响渡淮睡觉的地方。
渡鹤洲方才开口：“淮宝年纪小，贪玩不懂事，师尊还不懂分寸吗？修行之人应当清心寡欲，怎么能这般贪恋情事。”
这话覆盖氛围太大，说得枕霁身旁的欧阳智，他再也绷不住，低低闷笑出声，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渡鹤洲的后腰。
“鹤洲好了，新婚夫夫热恋甜蜜期，自然情难以控。”
渡鹤洲瞪了他一眼，欧阳智才收敛笑意，举了举手里的锦盒打圆场：“鹤洲，稍安勿躁，小舅子身体要紧，我们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而且这是我给你弟弟的见面礼，闹僵了岂不是影响，我在小舅子心中的印象。”
清玄宗那边的线索已经查出来大半，我们过来接他回去。”
屋内的渡淮脸颊烫得发烫，心里暗暗叫苦，早知兄长今日来，他昨日不该答应枕霁，真的是美色误人。
兄长方才眼神这般严肃，定是猜到昨夜发生的事了。
渡淮咬了咬下唇，索性掀开被子一角，勉强撑起身子。
浑身酸软让他动作一顿，闷哼了一声，唤出君衍剑，伸手抓过君衍剑当拐杖，才慢慢挪到门边。
少年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尽的倦色，眼底浅浅泛着一层红，脸颊红晕久久不散。
渡淮小声唤道：“兄长。”
枕霁察觉渡淮出来，就即刻赶到渡淮身边，稳稳扶住渡淮。
渡鹤洲看见渡淮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顿时消下去大半，只剩下满心担忧。
他目光仔细在渡淮身上打量一圈，确认少年除却神色倦怠，没有明显伤势，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看向枕霁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不满，随即渡鹤洲向渡淮问道：“身子可还撑得住？”
渡淮轻轻点头，手指悄悄攥住枕霁的袖口，指尖微微紧张地蜷起：“还好，枕霁用灵力帮我调理过。”
欧阳智将锦盒递过来，眉眼弯弯：“小舅子，昨日答应你的厚礼，收好。里面有固本养元的丹药，还有几件小玩意儿，你定会喜欢。”
渡淮伸手接过沉甸甸的锦盒，低声道谢：“多谢兄长夫。”
这一声兄长夫，叫得渡鹤洲面上窘迫，侧过脸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淮宝如今恢复修为，我们也该启程回清玄宗了。”
渡鹤洲收敛杂念，神色转为凝重：“先前暗中加害你的人，可能还在清玄宗。”
渡淮闻言，神色也认真起来。
一想到清玄宗要处理的事情，还有梦中模糊的画面，心底便压上一块石头。
枕霁察觉到渡淮情绪不对，俯身靠近渡淮，低声问道：“怎么了？”
渡淮摇了摇头，仰头望向身侧的枕霁：“没什么，枕霁，我要带上菜包一起回去。”
枕霁垂眸看向少年，抬手，指尖温柔拂开他额前散乱的碎发，声音温和：“嗯，都带上。”
欧阳智在一旁瞧着二人的互动，嘴角含着笑意，凑到渡鹤洲身侧，压低声音打趣：“瞧瞧，这下好了，回去之后，怕是要整日都黏在一起了。”
“住嘴，你先不要同我说话。”渡鹤洲斜睨他一眼，伸手掐了一把欧阳智的手腕。
“先收拾行装，不宜耽搁。”渡鹤洲沉声开口。
渡淮的行李本就简单，没有多少物件。
枕霁回屋替渡淮收拾衣物，渡淮跟在他身后，趁着屋外二人没有进来，伸手拽住枕霁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红，小声抱怨：“都怪你，被兄长看出来了。”
枕霁反手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唇角，飞快落下一吻，唇角勾起浅浅的笑：“看出来便看出来，你我是道侣，做这种事情本就天经地义，他们管不着我们。”
渡淮被他说得又羞又恼，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胳膊。
墙角，菜包慢悠悠从猫窝钻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晃着蓬松尾巴，小跑过来蹭渡淮的裤腿，看样子是准备跟着一同出发。
不多时，简单行囊已经收拾妥当。
几人走出院落，院外飞舟已经备好，船型飞行法器静静浮在半空。
这是先前新生大典时，渡鹤洲拿出来过的法器，它虽速度不及御剑飞行，但好在舒适宽敞。
渡鹤洲开口道：“我们不御剑了，坐这个，这样淮宝也能在上面休息一会。”
渡鹤洲率先踏上飞舟，刚想回头伸手，把渡淮扶上去。
渡淮刚踩上去，腰腿一阵酸软，身形微微一晃。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扶住。枕霁一直跟着渡淮，在踏上飞舟，始终半护在渡淮身侧。
飞舟缓缓腾空，穿过层层流云，朝着清玄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拂起渡淮的衣袂，他靠在枕霁肩头，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云海，心里既忐忑，又有几分期盼。不知道回到清玄宗，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欧阳智靠在另一边栏杆上，偏头看过来，高声道：“小舅子，等到回去，我们就作饵钓鱼，把害你的人揪出来。”
渡淮的眼眸骤然亮了几分，紧紧攥住枕霁的手掌。
枕霁感受到掌心少年指尖微微收紧，便悄悄加重手上的力道，无声地给予他安抚。
渡淮望向绵绵云雾，“回清玄宗，我想见一下徐公良。”
枕霁低头轻声道：“好，徐公良我一直留着，等你处置。”
渡淮指尖微微攥紧，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徐公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