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科夫深深地凝视苏糖：“就算你给我提供了销售方案，我也不会放弃追责。
但我可以用另外的价钱将你们手里的残次布买下来，除此之外我不会与你们谈任何交易。”
苏糖依旧笑容满面：“契科夫先生，所谓谈判，正是要用来谈的，您现在虽然对我的提议不感兴趣，但多谈一谈，说不定兴趣就来了呢！”
契科夫凝视苏糖的脸，就在罗飞以为对方又要说出什么难听话时。
就见契科夫的表情陡然放松：“苏，你说服我了，我知道有一家餐厅的煎肉饼非常不错，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
他对苏甜口中所谓的生意没兴趣，毕竟一切仅存在于嘴里的东西，只要没看到实物都是假的。
但他很想知道苏糖之前说的促销和赠品要如何运作，这些消息值得他邀请苏糖一起用餐。
S国的肉饼分量很大，而且重油重盐，两口下去，苏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腻住了。
果然，她这种人就适合留在国内。
下次一定要让奶奶给她多带两张饼和咸菜，不然太遭罪了。
契科夫的心情倒是很好，期间还有兴趣同罗飞聊上几句。
苏糖的口语虽然不好，但对两人语速缓慢的交流能听懂七八分，是标准的哑巴外语。
这两人聊的是两国在吃饭时不同餐桌礼仪，罗飞的确很有职业道德，虽然以为苏糖听不懂，却依旧没泄露关于苏糖的任何信息。
有趣的是罗飞的说话态度，与在国内与人交流时的尖锐不同，罗飞面对契科夫时的态度非常客气，甚至有些恭敬。
罗飞与契科夫聊得非常投缘，甚至可以说是相谈甚欢。
只是这些与苏糖无关，苏糖也懒得关注他。
倒是契科夫，在多次试探都没得到关于苏糖的讯息后，对罗飞也失去了兴趣。
转而看向苏糖：“苏，我想知道你之前说的那个促销，应该怎么做。”
随后又像是担心苏糖会顺杆爬，强迫他收下那些残次布料般迅速开口：“我要说清楚，
作为报答，我只可能买下你的布料，但你们依旧要按照合同规定进行赔偿。”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听到罗飞的翻译，苏糖拿起餐巾擦擦嘴：“契科夫先生，在谈优惠方案之前，还是先谈谈另一笔生意吧。”
而后也不等契科夫拒绝，伸手指向窗外：“我来到贵国后，发现您这边的物资已经出现短缺。
您不需要否认，因为从早上到现在，我已经五次见到为了争夺物资当街打架的人了。”
契科夫淡淡的瞥了眼窗外：“那又怎样，只有无能的人才会饿肚子，苏，你说的这些与我毫无关系。”
别人是否挨饿关他什么事，纵使外面再乱，他也不可能会缺少物资。
窗外很快便跑来几名执法人员，将两个打架的人都抓了起来。
但苏糖却看到其中一个穿着制服的外国执法者，大大方方地从那些被抢夺的食物中翻出一根面包与身边的同事分了。
这还是八七年，这些人就已经不装了。
再过两年这些人也会加入乱民的队伍中，到时候秩序只会更乱。
契科夫发出一声嗤笑：“愚蠢的家伙，等他们全部饿死，我的生活只会更好。”
这句话罗飞没翻译，只是低着头假装听不到。
苏糖依旧装成听不懂的样子：“契科夫先生，你看刚刚那两个打架的人，他们手上都带着手表，而且穿着也很得体。
我想他们在你们国家的生活水平应该不差，至少也是有正经工作的人。”
在S国，一个普通工人每月的工资在240-300卢布，若非物资紧缺，这些人的生活可比国内滋润得多。
契科夫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屑的表情：“那又怎样。”
不过一群平民罢了。
苏糖勾唇一笑：“我是一个商人，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没有榨不出价值的客户，只有不精准的定位。”
这话有些意思，契科夫也有了些兴趣：“你说说看。”
难怪那个纺织厂的厂长会让一个小姑娘来与他谈判，苏糖脑子里的奇思妙想的确让他眼前一亮。
苏糖看向窗外那些因为买不到物资而满脸怨气的人：“契科夫先生，这些人之所以打架，是因为买不到物资。
你说若是这时候我们给他们一些物资，他们会不会愿意花大价钱购买。”
契科夫的表情陡然冷肃：“你是官方的人。”
现在两国关系刚刚缓和，与华国的商人交易，要求用美金。
他们国内也同样缺美金，只是他个人账户里还有一些，这才能向华国的纺织厂下订单。
如果苏糖是官方的人，那她要的东西，一定不是美金，或许是其他的。
难道苏已经知道了他身后的家族...
苏糖端起红茶杯子喝了一口，随后迅速放下，太甜了，想刷舌头。
同时伸出一根手指对契科夫摇了摇：“不，我不是官方的人，我只是想让你留下那批货，完成我们纺织厂的合同。”
话题又转了回去，契科夫笑不达眼底：“苏，如果你还要继续这个话题，那我们就没必要再谈了。”
苏糖调整了一个姿势：“如果我有两千五百斤香肠，你也不考虑这个提议吗？”
两千五百斤香肠！
契科夫的表情陡然严肃，1.25吨香肠听起来虽然不多，但在这个物资紧缺的时候，的确可以给他创造无数利润。
“你要将这些香肠送给我？”契科夫认真地同苏糖确认。
苏糖被契科夫理所当然的语气逗笑了：“契科夫先生，我给你的只是售卖权，作为合同的补偿，并非无偿送给你。”
契科夫倒是没失望，只是嘲讽地看着苏糖：“苏，看来你并没有什么诚意。”
看着契科夫那一脸淡定的模样，苏糖勾起唇角：“契科夫先生，我已经足够有诚意了，不然我完全可以去寻找其他的合作伙伴。”
契科夫没说话，一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糖。
苏糖稳稳坐着，平静地与他对视。
若不是有系统提示音在，她还以为契科夫当真不心动呢！
仿佛是在比谁的定力更好，契科夫和苏糖都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对方。
倒是罗飞适时端起桌上的红茶给两人倒满：“契科夫先生，我在国内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饼，这口味实在是太好了。”
僵局被恰到好处的打断，契科夫哈哈一笑：“罗，这不算顶好的肉饼，因为他缺少了伏特加的佐餐。”
没有伏特加的餐桌，是不完美的。
苏糖看了罗飞一眼，这人关键时刻还是很好用的，看来回头得给人家加工资了。
就算再讨厌一个人，也不能抹杀人家的功劳，毕竟还得靠人家刷惊恐值呢！
同罗飞说笑几句，契科夫看向苏糖：“苏，我不否认你的提议很有诱惑力，但依旧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比起香肠，他更想要违约金。
愿意继续话题，就代表还有继续谈判的希望。
苏糖也不着急，而是直视契科夫的双眼：“如果我再加上五百斤糖，五百斤奶粉，和七十斤巧克力呢！”
说到这，苏糖面上虽然不显，可心里已经有些焦急，这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全部物资。
如果契科夫不答应，那这次的事情就难谈了。
好在接连响起的系统音，成功打消了苏糖心中的焦虑。
契科夫的手指微微颤了颤，糖，奶粉，这些东西在国都不算紧俏货，但在其他地方可是会被疯抢的。
至于巧克力！
自打与m国闹翻，他们就再也进不到可可豆，就算是国都，也很难买到巧克力。
可问题是...
“为什么只有七十斤巧克力。”
契科夫不满地询问，对他来说，巧克力是这些东西中最有价值的。
苏糖勾起唇角：“因为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交易，我总要看看你的实力，值不值得我为你送来第二批物资。”
两千五百斤香肠，五百斤糖，五百斤奶粉，七十斤巧克力。
契科夫再次沉默，只是这次，苏糖一点都不着急了。
因为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系统已经传来十几道惊恐值到账声，可见契科夫正在说服他自己。
终于，契科夫的手握成拳头用力抖了抖：“说的这么热闹，你打算怎么将这些物资送过来。
苏，据我所知，这些东西通过正当途径根本没办法来这边，还是说你想让我承认履行合同，而你再回去调集物资。”
做生意要的是实物，而不是美好的愿景。
不看到这些东西，他依旧坚持按合同追责。
知道事情基本敲定，苏糖笑得越发轻松：“契科夫先生，我既然跟你谈条件，自然不会只用语言来吹嘘，事实上，东西已经被送到这个城市了。”
契科夫猛然起身：“所以，这才是你约我来边境收货的原因，你早就想找我购买这些物资。”
他并不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苏糖莞尔一笑：“契科夫先生，您是我最好的交易对象，但不是唯一的，我记得当初贵国还有几位实力雄厚的商人，也向纺织厂下了订单。
只不过您是其中最好沟通，也最容易变通的一位，我的厂长才选择接下您的订单。
如果您觉得是我在算计您，那这些布料我可以全部拉走，合同违约金我也可以照常赔付。
只是这批布料和物资，以及以后送来S国的物资，我都会寻找新的合作伙伴，相信他们会很感兴趣。”
找新的合作伙伴自然是不可能的，且不说香肠这东西容易坏，
S国已经乱了，他们人生地不熟的，留在这一天，就会多一天风险。
三倍于订单的布料，能卖出大价钱的生活物资，契科夫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
他背着手在餐桌旁来回走了两圈，随后认真地看向苏糖：“你那些物资也要用美元交易么？”
如果是那样，他能获得的利润就比不上拿合同违约金了。
苏糖摇头：“契诃夫先生，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商人，对那所谓的外汇没有任何执念，我不要美金。”
契科夫重新坐下：“那你要什么。”
苏糖身体前倾，凑向契科夫：“我要以物换物。”
“叮，惊恐值 10，奖励现金100元。”
果然，外国人就是喜欢咋咋呼呼。
这么点小事都要涨点惊恐值。
契科夫的眼睛瞪圆，似乎不敢相信还有这样的好事：“你想要什么？”
他要想想，自己究竟能调集过来什么东西。
不出意料的听到系统的提示音，苏糖知道这次彻底稳了。
这可是最喜欢以物易物的民族，当初为了可乐，连潜艇和巡洋舰都换出去过。
她的提议正中契科夫的下怀。
果然，契科夫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你打算怎么换。”
苏糖身体重新放松：“以手表为例，现在的市面上一块手表能换到香肠一斤半、奶粉一斤二两、白糖二斤二两亦或是一斤巧克力。
这是咱们的第一次交易，我又有事拜托你，所以我愿意让出一部分利润，譬如两斤香肠换一块手表，其他物资也用类似的比例，契科夫先生感觉如何。”
一块普通的S国民用手表，拿回去能卖70-100元左右，两斤香肠价值五块钱，二十倍利润，这一趟绝对不亏。
苏糖计算时，契科夫也在头脑风暴。
苏糖给出的价格确实公道，而他拿到这些物资却能换取更多的利益。
如果将东西转交给他背后的家族，他们也能够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而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也会更高。
契科夫看着苏糖：“如果以后也是这样的比例，那我就同意你的方案。”
这小姑娘的确提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方案，甚至连那赔偿款都吸引不了他了。
苏糖状似苦恼地思索了很久，直到契科夫有些烦躁时，才终于开口：“契科夫先生，我最多保证前三次是这样的比例。
而且用来交换的物资，也不可以全部是手表。”
契科夫的嘴唇抿了抿：“苏，你还想要什么，我只能与你交易民用产品。”
他的表情紧张，如果苏想要军用品，他只能放弃这次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