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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唐苟活- 第1005章 杜府晚宴-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005章 杜府晚宴
    好在杜如晦肯出面,这杜曲的事,便算有了几分指望。

    文安心里清楚,杜如晦这个宰相,亲自回杜曲替他说和,这个分量,已经不轻了。那几房的宗老,再怎么拗,杜如晦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成事的概率,比他自己瞎撞,大了不知多少。

    正事聊完,文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便不再揪着公事不放。

    他想起杜如晦的身子,便关切地问起他这一段时日的起居、饮食、用药。

    “杜相这一阵子,”文安道,“可还按时服药?夜里睡得安稳吗?脾胃如何?”

    “都好。”杜如晦笑道,“你让人送来的那些调养的法子,老夫都照着做了。这阵子胃口开了些,夜里也睡得沉了,比先前那阵子,强了不止一筹。”

    “那便好。”文安点头,又道,“杜相若不嫌弃,下官替您把把脉,看看这阵子调理得如何。”

    “好。”杜如晦伸出手来。

    文安起身,走到杜如晦身侧,伸出三根手指,按在他的腕脉上,凝神诊了片刻。

    他虽不是正经的大夫,可穿越之后,这些年经常与孙思邈、王岐这些人探讨,又有后世的那点见识,寻常的脉象,他已经能看出几分。

    诊了片刻,文安松开手,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杜相这脉象,”他道,“比先前下官来瞧的时候,沉稳有力了不少,先前那股虚浮、躁动的意思,已经退了大半。这是身子在慢慢养回来的征兆。照着这个样子调理下去,再静养些时日,便无大碍了。”

    “只是有一样,”文安又叮嘱道,“杜相这身子,到底是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亏空得厉害,一时半会儿急不得。朝廷的事,能放的便放一放,别太劳心。尤其是这入冬之后,天寒地冻,更要小意避着风寒。”

    杜如晦听着,脸上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人活一世,任你把功名利禄看得再淡,听到自己的身子在好转,总归是高兴的。更何况,他这一场病,来得凶险,先前连他自己都以为熬不过去了,连后事都交代过。之前孙思邈与王医正都说大好了,如今再被文安一句“无大碍”,把那颗悬了许久的心,重新放了回去,这份轻松,实实在在。

    “好,好。”杜如晦连连点头,“有劳定之了。”

    一旁的杜荷,听了文安的话,更是喜形于色。

    “文兄弟,”他道,“你这一句话,比太医署的人开的十副药都管用。阿耶这阵子,嘴上不说,心里头却一直惦记着自己的身子。今日你这么一说,他这心里头才算是真踏实了。”

    “那便好。”文安笑道。

    “今日说什么也不许走。”杜荷兴致勃勃地道,“你难得来一趟,又带来这么个好消息,说什么也得留下用膳。我让人去备酒,等下咱们一醉方休,也替阿耶贺一贺。”

    “这……”文安有些迟疑。

    “别推辞。”杜荷道,“你要是走了,阿耶这高兴劲儿,都没处使。”

    文安看了一眼杜如晦,见他也含笑点头,便应了下来。

    “那便叨扰了。”他道。

    杜荷大喜,当即唤来下人,吩咐下去备酒备菜。

    没过多久,杜府的晚宴便备齐了。

    杜府的宴席,不似尉迟恭、秦琼那些武将家里的豪奢,没有整只的烤羊、成坛的烈酒,菜色精致却不张扬,多是些温补、清淡的家常菜,还特意给杜如晦备了几样软烂、好消化的。可杜府的人,上上下下都透着一股真心的热络,席间斟酒、布菜,殷勤得很。

    文安刚坐下没多久,外面便传来了脚步声。

    杜构下值回来了。

    杜构是杜如晦的长子,与杜荷的活络不同,他生得清瘦,性子也清冷,平日里话不多,脸上的表情总是淡淡的。文安先前与他见过几面,也没说上几句话。

    杜构进了厅,先向杜如晦请了安,转过头看见文安,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多了几分笑意。

    “文兄弟来了。”他拱了拱手,“难得。”

    “杜兄。”文安忙起身回礼。

    “都坐。”杜如晦道,“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

    杜构便在席间坐下,卸了外袍,又有丫鬟斟上酒来。

    一家人围着席面坐下,席间便热闹了起来。

    杜荷是个健谈的,席间不停地给文安斟酒、布菜,说着这些日子长安城里的新鲜事,又问起文安在县廨里的差事。

    杜如晦坐在上首,时不时地插上一两句,多半是提点文安官场上的事。连素来话少的杜构,也难得地开了口,问了几句三事曹的情形。

    文安一一应着,席间的气氛融洽得很。

    杜如晦的身子刚好转,不敢多饮,只浅浅地陪着。杜荷、杜构兄弟两个,便一左一右地替父亲招呼文安,你一杯我一盏地劝着。

    这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

    眼看着天色渐晚,席上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文安便起身告辞。

    “今日叨扰了这么久,”他朝杜如晦行了一礼,“杜相该歇息了,下官也该回去了。”

    “这么快便走?”杜荷还有些不舍,“再坐一会儿。”

    “不了。”文安笑道,“杜相身子要紧,不宜熬得太晚。下官改日再来。”

    杜如晦也没有强留,只点了点头。

    “那也好。”他道,“杜曲的事,你放心,老夫这几日便安排。有了消息,老夫让人去给你回话。”

    “多谢杜相。”文安道。

    杜荷、杜构兄弟两个,便替父亲送文安出来。

    两人一直把文安送到府门外,看着他登上马车,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这才转身回府。

    文安坐在马车里,掀着车帘,看着杜府的侧门在身后重新合上,这才放下帘子。

    马车在夜色里往永兴坊驶去。

    文安靠在车壁上,抬手揉捏着眉心。

    方才席间,杜荷、杜构兄弟两个一直拉着他喝酒,他没怎么推辞,几轮下来,便有些醉醺醺的了。好在杜府是文官家,见他脸上有了酒意,便不再往死里劝,不然他今晚还真未必能自己走着出来。

    他闭着眼,揉了一会儿眉心,脑子里却没闲着。

    杜曲这一边,算是有了着落。

    杜如晦虽然没有把话说满,可文安心里有数,这位宰相亲自回杜曲说和,城南杜氏,多半还是要卖他这个面子的。

    杜氏虽是大族,可这一族的门风素来清正,文安这些年也没听过杜氏有什么劣迹,人口隐瞒的情形,族里或许会有——这是世族难免的,谁不替自家多留些人丁、少报些户口——可只要杜如晦出了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清查的进展,便会顺得多。

    杜曲这边,他不必再操心了。

    剩下的,便是韦曲。

    文安揉着眉心,想起韦曲的事,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