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蹙眉花清浅今日怎么一身男子的装扮，想到接下来事，她太抬眼，“我们要去给如花添妆，问你要不要一道过去？”
花清浅没答这话，只淡淡反问：“我同她，很熟吗？”
她脑子里闪过王如花在井边翻的那个白眼。她本就没备添妆的礼，那些县城小姐间应酬客套的规矩，她也懒得学。
柳青青劝道：“好歹是对门邻居，她这就要嫁去镇上王地主家，往后可是正经的地主夫人。”
柳青青身后一个圆脸女子跟着笑：“是啊清浅，一道去嘛，人多热闹。”
“对不住，我现下没空。”花清浅便要关门。
柳青青脸色一沉，上前拦着：“花清浅，你这是怎么回事？莫非你们花家有了银子，就看不起旁人了？今日她家迎亲，席上荤菜好酒样样都有！”
“我们家如今也不缺肉。比起外面的酒席，我更爱吃我娘亲手做的菜。”
花清浅抬手就要合上大门。柳青青猛地伸手一推门板，指尖发白，眼神却往王家方向飞快瞟了一眼，随即压低声音：“你不去便不去，可你就没留意你二哥？”
“二哥？”
花清浅浑身一怔。脑子里猛地窜起原书里的线索，二哥出事，而柳青青从头到尾都脱不了干系。
她心头一紧，回头朝院里大喊：“奶！娘！我二哥呢？”
陈桂香听见喊声，从灶房探出头：“你二哥去对门吃酒了。”
花清浅一把推开大门，抬脚就往外走。孙美丽在后头喊：“哎！怎么匆匆忙忙的！”花清浅没回头，只把手抬起来朝后摆了摆。
王如花家中今日装扮得喜气洋洋，红喜字贴满廊下，处处张灯结彩。院内摆了十几张木桌，地方不够，连隔壁空地也添了几席，排场看着颇为体面。花清浅目光飞快扫过院中往来的宾客，来回寻了一圈，始终不见二哥的身影。
柳青青一行人已经先进了王如花的屋。不多时她独自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酒，一把拉着花清浅到侧边桌旁坐下，将酒杯往前一推。
“把这杯酒喝了，我就告诉你，你二哥在哪。”
花清浅垂眸看向杯中酒，鼻尖嗅到一丝极淡的甜腻气味，混在酒香里，不细闻根本察觉不出。
她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指尖拿起酒杯，侧身背对柳青青，借着宽大袖口遮掩，将酒尽数泼进空间，随即空杯凑到唇边虚抿了一下，又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眼：“说吧。”
柳青青眉梢一挑，没接话，只朝后山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二哥在后山，你要是想找，就自己去那边瞧瞧。”
眼下是酉时，寻常嫁娘本该早早动身去往镇上，可王如花到这会儿还迟迟未上花轿。
花清浅心里存疑，却来不及细想，起身便朝着王家屋后的山坡走去。
她放轻脚步绕到一棵老松树后，先闻到一股酒气，紧跟着又是一股甜腻的香气，和方才那杯酒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抬眼一望，新娘装束的王如花正站在树下与人说话，那熟悉的男声，正是她二哥花清礼。
花清礼面色潮红得不正常，呼吸粗重，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她心里一沉。这药……
方才那杯酒里，也有同样的味道。
花清浅指尖一冷。好一个一石二鸟。
她们真正的目标，恐怕从头到尾都是她花清浅。
王地主想娶的，也许从来就不只是王如花。王如花，不过是一枚被推出来的棋子。
两人拉扯间，花清浅慢慢靠近，抄起一根粗树枝，朝王如花后颈敲下。王如花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二哥。”
花清浅压低声音，把花清礼扶到老树后藏好。刚探头，林间就传来踩断枯枝的嘎吱声，两道说话声顺风飘来。
“你确定行得通？”
“花家如今能盖大院，哪肯把姑娘许你。”
“所以得生米煮成熟饭。”男声粗哑，“事成，好处少不了你。人呢？”
“我亲眼见他们往这边来了。”
“柳青青，花清浅跟你有仇？”
柳青青只回了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花清浅躲在树影里，指节攥得发白。
心底暗骂：柳青青，你真狠。
花清礼捂着头，喉咙溢出一声模糊的，“浅……”。
回过神的花清浅一把捂住他的嘴：“二哥，别出声！”
后者满头汗珠，双手撕扯衣襟，燥热扭动。
花清浅牙一咬，她一个人，要同时放倒两个，悬。
真到那一步，只能先把二哥收进空间。
念头刚起，一只手骤然扣住她手腕。
黑影一闪，龙一掌劈在花清礼后颈。后者闷哼一声，软倒。龙一扛起他，凌空跃起。
同时，燕临川长臂一伸，拦腰揽住花清浅。
脚下空了。风灌进耳朵，景物疯了一样往后退。
花清浅下意识攥紧了燕临川的衣襟。
天！这就是轻功？
她耳根一热，嘴上却硬：“……我自己能走。”
燕临川没松手，只淡淡道：“嗯，下次。”
话音未落，两人已掠出数里，落在开阔山岗。花清浅站稳，急看龙一肩上的人。
“我二哥……”
“打晕了，药性缓些。”龙一低声答。
花清浅转头看燕临川：“燕公子，你们怎么来后山？”
燕临川淡淡开口：“上山捕野兽。”
“野兽？冬日山里的大虫？”
龙一嗤笑一声：“姑娘，这座山，是我家主子的，我们常来。”
“一整座山，都是你的？”花清浅难以置信，望向山下，山林隐约有人声，火把的光在林间游移，像鬼火。她眉头紧拧。
“你想怎么做？”燕临川问。
她抬眼看向他：“不能放过他们。柳青青心思歹毒，算计我二哥，连我也要陷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燕临川眸光平静：“她想设计，逼你嫁王地主。”
花清浅一怔：“你知道我和柳青青、王地主之间的纠葛？”
“与姑娘有生意往来，你的根底，我自然稍作打探。”
花清浅点头，目光沉沉望向山坡方向。龙一静静立在原地，等候吩咐。
“按她说的做。”燕临川抬了抬下巴。
“明白了。”
话音刚落，龙一身形一闪，嗖地一下，瞬间隐入山林。花清浅话还卡在喉咙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