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一支冷箭直奔燕临川而来,正中他的手臂。
“你!你受伤了!”花清浅瞳孔骤缩。
正在浴血缠斗的龙一、龙二闻声回头,迅速斩杀面前敌人,快步驰援过来。
燕临川垂眸看了一眼渗血的衣袖,淡淡道:“无妨,抓活口。”
龙一、龙二兵刃翻飞,攻势凌厉。刀光起落间,接连放倒数名黑衣人,最后只剩一个领头的还在顽抗。那人见大势已去,猛地仰头,想要咬碎藏在齿间的毒药自尽。
龙一眼疾手快,大步上前,一掌扣住他下颌狠狠一掰,只听“咔”的一声,将人牙关撬开,毒药丸从他口中滚落出来。
龙一提着他的衣领,将人按在地上,抬头等候燕临川吩咐:“主子,人拿下了,该如何处置?”
龙一站起身,就见燕临川攥紧箭杆,猛地将羽箭拔出。
鲜血涌出来,色泽暗沉发黑。
“主子!箭上有毒!”龙一惊呼。
燕临川面上无波:“小事。”
龙一快步上前,取出伤药包扎,又蹲下身,将地上血迹与打斗痕迹一并掩去。龙二扛起昏迷的花清礼。
花清浅上前,伸手扶住燕临川胳膊,低声问:“我们去哪?”
“上山。”
约莫一炷香工夫,燕临川走到老树边,指尖拨动树干一处隐秘凹槽。原本只容侧身通行的窄路,两旁灌木缓缓移开,山道豁然变宽。
灌木移开的声响刮过耳膜。花清浅脚步顿了一下。
阵法?
一行人沿路绕行,又绕过一片矮松,眼前现出一片空地。空地中央卧着一块巨大山石。燕临川伸手按在石上,山石缓缓移开,露出一道石门。
石门之内,走出两名和龙一装束一般无二的侍卫。
“主子,您受伤了?”
二人手脚伶俐,上前一人接过花清礼,另一人伸手便要去搀扶燕临川。花清浅松开手,燕临川却顿住脚步,随后自顾自往前迈步。
花清浅脚下一滞,鞋底蹭过石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燕临川回头:“怎么,怕我杀人灭口?”
“你会吗?”
燕临川淡淡瞥她一眼:“看你表现。”
刀光仿佛悬在脖颈,花清浅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洞内是一处巨大岩洞。天光从洞顶缝隙洒落,如同流泉。岩洞中央一汪清泉,四下修葺得十分妥当,全无深山岩洞的阴冷潮湿,反倒比外头还要暖和。
花清浅一踏进来,先觉出两层温差,外头的山风是凉的,洞里的气却是温吞的,夹着一丝泥土和青苔的潮意。她垂着头,不敢四处乱瞧,被侍卫引到一间主室。
燕临川落座主位。
不多时,萧神医匆匆赶来,口中连连念叨:“怎么回事?方才还说去寻栗雪,怎的就负伤了?”
他跨进屋内,一眼看见花清浅,不由得诧异:“咦,浅丫头,你怎么也在此处?”
燕临川开口吩咐:“先看一看他二哥,他中了迷药。”
萧神医走到榻边,查看昏睡的花清礼,翻眼皮、搭脉、看舌苔,眉头越拧越紧:“这是中了媚药,得施几针,再熬服药汤服下。”他话到嘴边顿住,“这要是没遇上我,你二哥,要么便是……”
花清浅双拳攥得死死的,指甲掐进掌心。
燕临川看向她:“你可也喝了那药?”
花清浅摇了摇头。
“可你身上……。”
花清浅低头嗅了嗅衣襟袖口,一片濡湿,想是倒空间时漏的。“我当时把药泼到袖子上了。”
“还算不笨。”
花清浅无声地吸了口气。这人说话,实在叫人无从接话。
侍卫引她到小榻边坐下,顺手倒了盏茶。
萧神医落针施术,银针飞快扎入穴位。花清浅正出神,一团雪白小毛团“咻”地窜过来,扑进她怀中。
“呀,小栗雪!”
小栗雪呜呜蹭着她的衣襟。燕临川低唤一声:“栗雪,过来。”
小栗雪扭头看了一眼,又可怜巴巴望着花清浅。花清浅轻轻推了推它:“去吧,你主子受伤了。”
小栗雪纵身跳下,一溜跑到燕临川怀里。燕临川单手拎起它后颈,语气带着几分嗔怪:“都怪你,我才受的伤,你这小家伙到处乱跑。”
“所以你们到山外围,是为了寻它?”花清浅问道。
龙一在一旁接话:“可不是。小栗雪在洞内躁动难安,一心要往外跑,趁主子不备,便溜出山洞了。”
花清浅了然点头。
萧神医收好针具:“服下药,三刻钟之后,人便会醒。”
花清浅一直绷得笔直的肩膀骤然一松,那口提着的气总算落了地。
萧神医转头看向燕临川受伤的手臂,撩开包扎的衣料,仔细查验:“还好,中毒不算太深。”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谁中毒了?怀玉,你怎么受伤了?”
只见一名白衣男子手持折扇,缓步走入室内。
“行之,你这般一惊一乍的。”萧神医乜了他一眼。
周星越摇着折扇,施施然走进来,歪身坐到燕临川身侧,探头打量他受伤的手臂:“瞧瞧这手,生得这般好看,若是落下疤痕,往后可怎么寻媳妇?”
燕临川低咳一声。周星越这才收敛玩笑神色,目光扫过一旁坐于小榻上的花清浅,又看向榻上昏睡的花清礼,满脸诧异:“咦,浅姑娘,你怎么也在此处?”
他转头看向燕临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怀玉,你把这两个人带到这隐秘之地,就不怕他们泄露此间秘密?”
花清浅手一抬,袖口带翻了茶盏,瓷片碎在地上。“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声音发紧,“你们的事,我一概不知,也一概不管。”
“噗嗤——”周星越忍不住笑出声来,“浅姑娘,你怕是戏文看多了。怀玉为何要起兵?难不成你当真以为他要谋逆?”
他放声大笑,笑罢又逗她:“倘若他真要造反,第一个便会将你杀人灭口。”
花清浅抿了抿唇,正色道:“非得杀人灭口不可吗?我和我二哥,尚有利用价值。”
“哦?是吗。”
燕临川已经换好了衣衫,将破损的衣袍整理妥当,抬眼望向花清浅,眸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