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做,天在看,夜鹤瑄做过的事我们都知道。”
夜少安双手插兜,一条腿半曲着,“自以为手段高明,实际上漏洞百出,但凡愿意查一查,总能知道背后的真相。”
他的话一出,原本想要阻止他们的亲戚,全都愣在原地,动作整齐划一。
啥意思?
夜鹤轻出车祸是夜鹤瑄干的?
不少人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一个胆子小的少年后退半步,差点从楼梯上跌下去。
他嘴里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鹤瑄哥哥怎么可能会害大哥?你一定是搞错了!他那么好的人,有什么理由去害自己的亲哥?”
夜少安笑他的天真:“如果你有一个双胞胎兄弟,明明该得到一样的爱,一样的待遇,结果天差地别,你的兄弟在享受家里带来的一切,自己却吃了20多年的苦,你能接受吗?你能忍住不去嫉妒吗?”
他趁机拦住他们,背着他们偷偷给许汐悠母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进去,自己留下断后。
“你不能。连你都做不到,你要如何指望别人做到?夜鹤瑄吃了那么多年苦,哪里能忍住不去报复?哪里能忍住不去嫉妒?他大概会想,为什么吃苦的是我,而不是哥哥?明明是亲兄弟,为何要我吃那么多苦?”
每个人都有嫉妒之心,有的人能压制住,有的人会在嫉妒心的驱使下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夜鹤瑄是典型的例子。
在夜少安看来,夜鹤瑄一直都在嫉妒自己的哥哥。
嫉妒自己哥哥又有那么完美的人生,嫉妒自己哥哥不是被偷走的那个人,也嫉妒自己哥哥能获得心爱之人的关注。
不,他大概不是真心喜欢许汐悠,而是看不顺眼,也不服气。
他可能在想,凭什么自己的哥哥能获得别人的喜欢,而自己只能依靠哥哥的身份来获得?
他不甘心,所以他的性格在嫉妒中扭曲,渐渐变成了讨人厌、恶毒的自己。
“你们要是真为鹤轻哥好,那听我的一句劝,让……”
“大家都会在这干什么?不是说好了要在这里等白神医吗?”
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响起,众人齐刷刷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不少人眼里的惊恐被平静取代。
稳住。
在没有证据之前,他们不能冤枉任何人。
真相不是夜少安说什么就是什么,凡事要讲证据。
夜鹤瑄看着也不像是会嫉妒自己哥哥的人。
况且都是亲兄弟,有什么可嫉妒的?
“鹤瑄,你回来了,快跟你弟弟解释清楚,他有点误会你。”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夜鹤瑄抬头,露出那张和夜鹤轻一模一样的脸。
他似笑非笑:“什么误会?我可以一点一点解释清楚。”
另一边,夜鹤轻卧室内。
盛清寒手中夹着一根泛着冰冷寒光的银针,说:“想要你的腿,那就让我扎。”
夜鹤轻死死扞卫自己的腿:“能打麻药吗?”
他是真的怕疼。
虽说他的腿没有知觉,但看着也疼。
“不能,我对我的手法很有自信,你不用担心会疼。”
盛清寒万万没想到夜鹤轻会怕疼。
车祸都经历了,难不成还怕这点苦?
许墨砚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我这便宜亲爹居然还是个反差萌,表面上是个啥都不怕的霸总,没想到背地里怕疼。不过好丢人啊,他不是喜欢我妈咪吗?为什么要在我妈咪面前示弱?”
他绞尽脑汁,勉强找到了解释——
《爱情宝典》里说,在追求女孩子的过程中,要适当的示弱,可获得对方的怜爱、心疼。
这一切都有前提条件,那就是长得好看。
许墨砚瞄一眼许汐悠,发现她脸上的确流露出不忍心、心疼的神态,满心满眼都是无语。
有这样的亲爹亲妈,他也是醉了。
“真的不能等我睡着了再治吗?我睡着的话没有感觉。”
盛清寒想了想:“也行,那你现在给我睡,要是睡不着,我会一拳打晕你。”
治个病真麻烦。
上次遇到那么麻烦的病人还是在上次。
她大摇大摆拉开椅子坐下,双腿大咧咧敞开,姿势要多豪放有多豪放。
“姐姐,能不能直接给他治?他的要求太多了,何必满足他。”
许墨砚假装没看到他杀人的眼神,继续说,“他一个老男人怕什么疼?说不定是为了引起别人的同情心故意说的,我都不怕疼,他怕什么?”
盛清寒睨他:“每个人的承受程度不同,而且我不希望我的病人在我治疗过程中乱叫。”
她怕自己忍不住打死对方。
夜鹤轻:“小朋友,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孩子。
不过……
这孩子的眼睛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许墨砚轻哼:“没有得罪我,单纯看你不顺眼。”
狡猾的便宜亲爹!
居然装可怜获得我妈咪的同情!
我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小砚,不要对叔叔无礼。”
许汐悠摸摸他的脑袋,顺势帮他调整了一下口罩,“叔叔都那么可怜了,你应该对他好点。”好歹是你亲爹。
许墨砚:“……”为什么我妈咪是恋爱脑?
这个世界不正常吧?
糟糕的事情还是毁灭吧!
他轻哼一声:“才不要呢,尊老爱幼知不知道?他又不是老,除非他承认他老。”
夜鹤轻微笑:“我本来就老。”
“……”
第一回合,许墨砚惨败。
而他失败的原因很简单,他没料到夜鹤轻既那么不要脸,又那么有自知之明。
盛清寒没空听他们互怼,夹着银针的手晃了晃:“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大概是畏惧她手中的针,父子二人同时闭上了嘴,并且做出拉拉链的动作。
一致的动作让父子二人愣住,反应过来后,诡异地看着对方。
许墨砚:“老东西能不能别学我?”
“笑话,明明是你在学我。”
“神经病,我一直都这样。”
许墨砚没生好气,“喂,老东西,你知道克隆羊吗?”
“知道,怎么了?”
“呵,我的意思是克隆羊只活了六年。”
言下之意,你再模仿我,活不过七年。
夜鹤轻:“……”他确认了,这孩子真对他有意见。
他到底何时惹他了?
许汐悠连忙捂住他的嘴,赔笑:“夜总,你别把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小孩子的话最不能信。”
夜鹤轻保持微笑:“我犯不着跟一个孩子计较。”
才怪。
他可是很记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