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夜家准备好的拖鞋,盛清寒摘下耳机,视线穿过他们落在角落里的人身上。
“夜少安,过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见。
原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夜家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小姑娘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谁不知道夜少安脾气不好,最讨厌别人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脾气上来连他爹都敢骂,典型的不孝子、纨绔子弟。
角落里跟堂妹说话的夜少安猛地抬起来,视线稳稳落在盛清寒身上,眼里迸发出惊喜之色:“盛姐,你咋来我们夜家了,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要不去我家玩吧!”
他抛弃自己的聊天搭子,屁颠屁颠跑到她面前:“盛姐,你这几年去哪了?我本来想找你打游戏呢,结果一直联系不上你,我问其他人,其他人也说联系不上你。”
“有点事,带我去见你哥。”
“哪个哥?”
“夜鹤轻。”
夜少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人,恍然大悟:“我去,原来你就是许秘书找的神医啊!我说谁有那么大本事,敢说能治好我哥的腿!”
说着,他要带盛清寒去楼上,结果有人出言阻止:“夜少安,你给我站住!你旁边那个小姑娘到底是谁?你说她能救你哥,你要不要看看她才多大年纪?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敢说你就敢信?”
盛清寒看着拦在楼梯口的人,止住脚步,来不及说话,又有人开口:“夜少安,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你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觉得她不会骗人!你哥的腿可是连林医生都说没有把握,难道一个小姑娘能治吗?”
夜少安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们是不是有毛病?我害谁都不可能害我哥,盛姐她真的能救他,我当初在国外受伤是她救的我……”
“夜少安!你能不能别给我惹麻烦?以前你惹麻烦,我不说你什么,现在可是关键时刻,要是待会白神医来了,看到我们请了两个医生,他会怎么想?”
开口说话的人是夜少安的亲爹,也是夜家老三。
夜少安早看他爹不顺眼,张口怼他:“老不死的,你能闭嘴吗?你干的那些破事,我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夜鹤瑄那家伙请的人能信?我就知道你们成心不让我哥好,认为我哥挡了你们的路!”
他推开挡住楼梯口的人,刚要请盛清寒上去,一道人影扑了过来,吓得他连忙把人踹开,生怕他扑到盛清寒脚边。
盛清寒可是会踹死人的。
盛清寒皱起眉头:“夜少安,你家的人有毛病。”
被踹趴在地的男人恶狠狠地剜她:“你个贱人,别以为蛊惑了少安哥,我们就会放你上去!你不是想要钱吗?你想要多少钱,我们都给你,赶紧给我滚蛋!”
许汐悠本就看他们家不顺眼,听见男人满嘴喷粪,怒不可遏:“我们好心好意给夜总治腿,你们这个态度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年轻怎么了?年少成名的人多了去,你们自己老,别怪别人年纪小!”
她火力全开,拿出了之前跟别人对喷的状态:“人是我请来的,我是夜总的秘书,他的很多事情都是我负责,包括安排私人医生,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们拦她是存心不想夜总好吗?”
夜家的人都有病!
尤其是夜家的老大,夜鹤轻的亲生父亲。
连孩子都可以不要,也难怪他老婆不要他。
活该!
许汐悠掐着腰骂了他们半个小时,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等骂累了,她喘几口气,还要继续骂,有人趁此机会先下手为强:“许汐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她才多大,但凡她有二十岁,我都不会说什么,可她看起来顶多十七八岁,你让我如何信她?”
说话的人是夜家的大小姐夜无双,她同夜鹤轻的关系还算不错,平时有所来往。
许汐悠对她的态度放软了些:“夜小姐,我是真心为夜总考虑,你要是想让他重新站起来,不如信我一次。”
她微微一笑:“一有时间在这里说我,不如查查当初的车祸,你不好奇我为何会知道夜鹤瑄顶替的事吗?”
车祸……
夜无双握紧双手,直视她的眼睛:“许汐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盛清寒慢吞吞拆了根棒棒糖,半含在嘴里,要掉不掉的样子。
她低着头,没看任何人,议论声争先恐后冲进她的耳朵里。
她满不在乎。
强者是不会理会弱者的叫嚣的!
像她那么强的人,会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吗?
当然不会!
都是一群蠢货而已。
她才懒得跟蠢货计较。
她以前见识过太多蠢货,比他们蠢的不在少数。
解释再多,他们不听也不当回事,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和自己以为的,简直是脑子被门夹了。
所以有时候不是不解释,而是没必要。
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不如用实际行动说话。
她一把推开挡路的人,自顾自往上走,谁拦都没用。
夜少安面露一喜,连忙跟了上去。
“妈……哎呀妈呀,别跟他们吵了,我们走。”
许墨砚拉着许汐悠往上跑,生怕后边的人追上来。
后面的人自然追了上去,毕竟没人会相信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能治好夜鹤轻的腿。
一个人再天才也不可能十七八岁成才吧?
那都不是天才,是怪物了。
“夜少安,你给老子站住!你非要害了你哥才甘心是吗?”
夜家老三持续在后面咆哮。
夜少安捂住耳朵:“臭老头,你别逼逼了,我以前在国外受伤都是她救的我,我能不知道她的医术吗?”
“你放屁!你出国玩的时候她才多大?她那时候才十四五岁吧,你让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子救你?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夜少安不回头都知道说话的是他二伯。
眼见着盛清寒进入房间,他演都不演,转过身把他们都拦下:“你才脑子被驴踢了,我害谁都不可能害我哥,真正害我哥的人你们不去查,反倒在这里指责我,我看你们脑子进狗屎了!”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夜家老大立马怒了,伸手想打他一巴掌,却被他拦下。
夜少安抓住他的手腕:“大伯,你那么激动干嘛?难不成是戳中你的心事了?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害鹤轻哥的人是谁吧,所以才会处处包庇他……”
像是想到好笑的事,他轻嗤一声:“大伯,你不会以为你知道的事,鹤轻哥他不知道吧?”
此言一出,夜家老大的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再无血色。
是啊,连他都知道的事,他大儿子会不知道吗?
他大儿子可不是傻子。
他大儿子是带着夜家走到如今位置的夜鹤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