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只知自己姓月。”
她没有名字,有名字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在那里,每个人只有代号,她的代号是。
盛清寒沉思两秒说:“人都有名字,有新名字也意味着新生,你给自己起个名字吧。”
月姑娘抿唇:“我不知道该叫什么好,你可以给我起个名字吗?”给她起名字?
盛清寒噎了一下,半晌,她回眸:“那你就叫明熙吧。”
熙,有太阳的意思,明熙意味着明天的太阳。
愿她有新生、有明天。
月、明、熙。
月姑娘,不,月明熙默默念自己的新名字,稚嫩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谢谢你,我喜欢这个名字。”
盛清寒愣了一下,随后嗯了一声。
她才十六岁,真正的十六岁。
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承受那么多,简直是畜生行为!
她带着小可怜打了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准备带她去自己的另一处住所。
在月明熙身上按几下,她几乎一下子确认芯片的位置。
“怕疼吗?”她问。
“不怕!”
“那我开始取你身上的芯片,免得他们通过定位找你。”
“好。”
盛清寒以内力为刀,划破月明熙的肩膀,硬生生挖掉她的一块肉,大约是她拇指甲盖的大小。
肉里夹着小小的芯片,血淋淋的。
非常吓人。
盛清寒眼睛不眨一下,不知从哪摸出一盒药膏往她伤口处涂抹,药膏的颜色是抹茶色,涂抹在伤口处冰冰凉凉,带有一丝痒意。
不是普通的痒,而是长肉时的发痒,叫人萌生出抓挠的念头。
盛清寒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眉眼冷隽:“别动,如果你想留疤的话,我不拦你。”
月明熙勉强克制自己,额角冒出冷汗。
她的手在抖。
盛清寒盯着她的伤口,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仅仅一分多钟的时间,她的伤口恢复如初,肤色比其他地方白上一些。
盛清寒松开手,收回放在神态上的药膏,红唇轻启:“以后你自由了。”
她摘下自己的帽子扣到月明熙头上,“你以后只是月明熙,不是任何人。”
不是,仅仅做为月明熙而活着。
月明熙眼眶一热:“谢谢,谢谢你。”
,你看,你遇到了一位好人,她如那人说得一样,是个面冷心热、容易心软的好人。
她小声抽泣,为过去的自己哭,也为自己获得自由而哭。
此后,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未来属于自己。
盛清寒目视前方,静静听她哭。
她得发泄一下,否则早晚要疯。
等月明熙哭够了,她们也到家了,那枚芯片早被盛清寒销毁。
付款下车,盛清寒抬手揉眼,大步走在前面给月明熙带路。
这处住所在小区里,在26栋三楼。
她当时买了整层,还专门打通,方便到处躺。
回去的路上,她回忆自己在这里留下的东西,似乎有十六七岁孩子穿的衣服。
她松了口气,不用带小朋友去买了。
月明熙乖乖跟在她身后,像好奇宝宝般四处张望。
好漂亮的花,好蓝的天,好明媚的太阳……她感慨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向新生的感觉真好。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之前只看过你的照片,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盛清寒。”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的清寒吗?”
“是。”
坐电梯到达三楼,盛清寒指纹解锁房门,里面因长期有人打扫而干干净净,仿佛一直有人生活。
她拿了双新拖鞋给她:“书房,二楼不要去,其他随便。过去的后果自负。”
“什么后果?”
“命不好会死。”
丢下这句话,她走进衣帽间找衣服,把月明熙能穿的都找了出来。
把衣服放进箱子里,盛清寒拖着它往外走。
想到女孩子需要的其他东西,她翻找出来未拆封的塞进去。
箱子被她拖到客厅,见月明熙仍愣愣地站在鞋柜旁,她招手:“过来坐。”
月明熙踩着拖鞋过来。
“衣服都在这里,不喜欢的话可以在网上挑选。”盛清寒低眸,“我会跟你一起住几天,等你适应了再离开。”
突然,她上前捏住月明熙的下巴,上下打量她的脸。
过于招摇,目标明显。
得搞张人皮面具。
她拍拍月明熙的脑袋,“去洗澡换衣服,我去楼上洗。”
医院里的细菌多,她得好好洗洗。
“好。”
看着满满当当的衣服,月明熙心里暖洋洋的。
她可真是一位好人。
特别特别好。
不会强求她,还对她这样好。
盛清寒不知她的小心思,坐电梯上二楼洗澡,顺便洗了头发。
今天在外奔波了一天,好累的说。
洗完澡,她换上自己的恐龙睡衣,一边发消息一边下楼。
刚坐上沙发,她指挥正观察楼下环境的月明熙给自己吹头发。
月明熙屁颠屁颠跑过去,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S:今天干了一件好事。】
【小少卿:?】
【S:救了一位小姑娘。】
【小少卿:那的确是好事。你吃饭了吗?陆元钰在联邦,我让他给你送饭。】
【S:没有。[哎呀,我摔倒了.jpg]】
表情包是洛玥发给她的,她看着好玩便保存了。
喻少卿的备注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许久,他发来一串省略号。
盛清寒偷笑,发去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她最近特爱发表情包,显得她像是一位年轻人。
不过从她的长相和骨龄上看,任谁也想不到她已有两千高龄。
月明熙专心给她吹头发,不敢乱看。
她没有手机,组织发给她的手机早被她扔了。
反正上面没有她在意的东西。
心有灵犀一般,盛清寒说:“一会儿有人过来送东西,你记得去开门,我要上楼睡觉。”
“对了,里面有给你买的最新款手机。”
月明熙眼睛闪了闪,变成月牙状:“好!”
她愉悦地哼唱不知名的歌,曲调轻快。
盛清歌听见,心里头好笑:“小家伙也太容易满足了。”
……
联邦某地。
男人在会议中大发雷霆:“那边怎么回事?她体内的芯片被人销毁了,其他定位装置也被丢弃,她可是那位大人看中的人,你们怎么不盯着点?”
那么多实验品中,那位大人唯独对特殊。
他一直不认有一天能够飞上枝头当凤凰,谁知道到在这个节骨眼失踪了?!
这让他如何不愤怒?
底下的人大多是他的下属,面对他的怒火敢怒不敢言。
少部分人与他同级,平时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干自己的事。
男人见他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头一次把火撒在他们身上:“你们几个能不能认真点?可是大人亲口夸奖过,并且点名表扬过的人。万一大人来了之后要找她,我们如何交代?”
坐在他右手边的女人翻白眼:“你要是有病就去治,朝我们发什么疯?本来就不归我们管,出了事也是你负责。”
她吹了吹新做的美甲,张开五指欣赏。
坐在女人对面的阴郁男子脸色苍白,面对男人的话轻嘲一笑:“关我何事?自己管不住人就把火撒在别人身上,白狐,你没事找事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