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剑拔弩张,底下的人压根不敢说话。
领导在乱发脾气、吵架,他们这些底层人哪敢说话?
说话跟自取灭亡有什么区别?
“白狼,你早看我不顺眼了是吧?我之前让你派人保护的安全,他们人呢?”
“你的人,你让我的人去看,你脑子没问题吧?”
“你要是对我有意见,我们出去打……”
眼瞧他们要打起来,女人拍了拍一直打瞌睡的少年,少年从梦中惊醒,打了几个哈欠:“你们别吵了,那么多人看着呢,也不嫌丢人。”
揉揉眼睛,她转身趴进自己的机械熊怀里,安稳睡了过去。
其他人:“……”您可真是睡神!
……
与此同时,还在大夏的喻少卿结束一天的行程,如同一条闲鱼般躺在沙发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当明星好累。
他突然翻了个身,记起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又释然了。
当明星好赚钱,那些欺骗粉丝、辜负粉丝真心的人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叹气,掏出自己的手机发自拍营业。
他记得他粉丝说喜欢他发自拍照。
他虽然不懂,但照做了。
微博刚一发,点赞立马破万,评论和转发蹭蹭往上涨。
粉丝边做数据边夸他,短短十分钟点赞破百万。
他没再关注,退出微博给陆元钰发消息,让他赶紧去送饭。
陆元钰说他重色轻友,骂骂咧咧加快车速。
喻少卿莫名想到盛清寒发给他的表情包,勾了勾唇。
很可爱。
脑子里刚冒出三个大字,他连忙赶出去。
他疯了吧!
他拿过旁边的抱枕盖在脸上,耳朵不知何时红透了。
躺了大约半个小时,他爬起来去洗澡刷牙,换上衣服出来,手机屏幕恰好亮起。
他拿起来,看到是盛清寒发来的消息,轻轻笑了一下。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单手打字,长长的眼睫在脸颊落下扇形的阴影,整个人宛若上好的白瓷,不掺杂半点杂质。
盛清寒喜欢他不是没有理由。
发完消息,他迈向书房,打开电脑登录自己许久不用的天网小号,接下几个容易处理的单子——
对他来说容易的。
忙完单子,时间来到十一点三十五分。
他按住眉心,关上电脑去睡觉,结束了疲惫充实的一天。
而盛清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躺在阳台的摇椅上赏月。
她不喜欢赏月,喜欢赏月的人是前世的喻少卿。
他说:“听母亲说,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不同时空的人看同一个月亮,相当于跨越时间与空间的对视。”
所以他喜欢赏月。
在喻少卿死后,她也学会了他的习惯。
每次失眠,她都会坐在高处看月亮,幻想他们可以穿越时空对视。
但不可能的,那不过是自我安慰。
夜空星阑,明月悬天。
世界陷入久违的寂静。
她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只觉岁月静好。
上次赏月是半个月前,她莫名其妙失眠了。
可能是白天睡得多,也可能跟考古学家挖出一位朋友的墓有关。
她第一次当将军的时候认识一位知己般的朋友,名叫周子晔,后来成为她的副将。
他们常常一起在闲暇时饮酒作乐,讨论军事。
在领军方面,周子晔不比她差多少,但人们常常只记得第一,不记得第二。
别人不记得,她却记得。
后来周子晔战死沙场,是她带兵抢回他的尸身,亲身送他回京,还为他写了墓志铭。
墓志铭一千二百多个字,是她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只愿千年万年后有人发现此地时,还有人记得他。
她从月亮高悬坐到旭日初升,一夜无眠。
伸展懒腰,她动了动发麻的腿,缓慢地移动到房间里。
她扑到床上倒头就睡。
心累。
身体上亦是疲惫。
可谓身心俱疲。
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她在床上躺着玩手机。
懒得起床吃饭了,要是有人能上楼送早饭就好了。
不过不可能,她不允许房子里的另一个人上二楼。
她无声打哈欠,拖着沉重的脚步进入浴室洗漱,折腾大概十五分钟下楼。
她身上仍穿着绿色恐龙睡衣,并且戴上帽子,配上她面无表情的漂亮脸蛋,看起来冷萌冷萌的。
出电梯,她闻到饭菜的香味,下意识朝香味的方向走去。
在厨房外探出头,她眨巴眼:“你会做饭?”
“嗯,以前学过一些,组织里的饭不好吃。”
少有人愿意吃组织里的饭菜,大多自给自足。
“哦。”
盛清寒扒着门框,缩回了脑袋,满脑子都是月明熙那头金黄色的头发。
她问:“你头发的颜色是天生的吗?”
“不是。”
月明熙瞅了眼自己的头发,“是实验过后的结果。”
作为实验体,他们要经过无数次实验,在第324次实验中,她的头发变成了金黄色。
盛清寒点头:“昨天收到东西了吗?”
“收到了,我很喜欢。”
她之前还担心自己被人认出来,有人皮面具之后便不怕了。
只要不去需要指纹、瞳孔等验证的地方,她无所畏惧。
端着饭菜出去,她把盛清寒的那份推到她面前,自己则坐到她的对面。
她做的是xJ炒面,称得上色香味俱全。
盛清寒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吃到一半,月明熙突然开口:“我是在那位大人房间里发现你的照片的。”
那位大人?
盛清寒咬断炒面,抬头看她。
她自顾自说下去:“那位大人常年戴面具,我不知道年岁、模样,只知他是男人,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他喜欢坐在阳台看书,尤其是历史书,经常让我给他读……他对我极好,也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他认识我?”
“认识的,他说你是一位嘴硬心软的姑娘。”装个可怜、撒个娇,你就心软了。
盛清寒颔首,低头吃了一口饭。
实验体……
谁在搞实验来着?
好像是顾子矜。
回头查一下好了。
“他让我告诉你,实验体的事是岛上传过来的,他加入进去是为了获取其中的情报,所以暂时不便告知身份,以防暴露。”月明熙复述对方的话,一字不落,“他还说,他让我来除了寻求庇护,还为了一件事……”
她欲言又止,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才道:“他让你认认我。”
她语气中带有一丝迟疑。
她理解不了这句话。
是让盛清寒记住她,还是她像某个人?
闻言,盛清寒吃掉最后一口饭,仔细观察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良久,她问:“你身上有胎记吗?”
月明熙摇头:“不记得,可能以前有吧。”
他们成为实验体前要洗去身上的所有特征,比如胎记,比如痣。
据说是担心他们的家人认出他们。
盛清寒摇头:“那我认不出来,没见过与你相似的。”
她见过的人比月明熙吃过的米都多,但是没有与她相似的女性。
难不成月明熙上辈子是位男性?
倒是有这种可能。
喻少卿堂哥这辈子不就是女性吗?
她压下心里的答应,端起空盘子去厨房洗盘子。
她以前没洗过,但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洗得干干净净。
她非常有成就感。
嗯,我真是天才。
她毫不吝啬地夸奖自己,自我感觉良好。